84、山丘（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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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睁开眼。
眼前又是熟悉的场景，浓稠如牛奶般的雾气。
在自己的梦里，难道又要看到那个奇怪的白色长发女人了吗？
艾尔海森暗自嘀咕。
这次猜错了。
“你觉得爱是什么呢？”冷淡而刻板的机械女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要依照现实，艾尔海森肯定懒得搭理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可现在是在梦里，艾尔海森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思绪如同浸泡在温水里一样，很有些半清不楚的慵懒意味，以及莫名的好心情。
艾尔海森还稍微思考了一番，打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问题并不严谨，爱有很多种类型，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广义上讲对陌生人的同理心，都能称之为爱。”
“所以，你问的是什么爱？”
冷淡又刻板的机械女声继续道：“我不知道。”
这下连艾尔海森都有些莫名其妙，他惊奇地反问道：“你不知道？”
机械女声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不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相信爱吗？”
艾尔海森沉思片刻，理所应当道：“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不过若是一定要让我在‘相信’和‘不相信’中做选择的话，那我还是相信吧。”
这一刻，一幕幕场景在这一片灰雾之中轮番上演。幼时奶奶对自己的耐心照顾和留给自己的那本书，同提纳里、赛诺、迪希雅、荧等友人的餐桌聚会，新领导纳西妲每次开会时都会不自主地点头带着马尾辫在规律晃动，还有……卡维那个该死的家伙，原本以为是那种无害的傻瓜小太阳类型，怎么今天那么凶……
艾尔海森睁开眼。
枕边的那个家伙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在床单上留下些微褶皱。
唔，还有自己身上的酸痛，以及深深浅浅的痕迹。
艾尔海森放空思绪，漫无边际地，一会儿想着昨天晚上卡维耳边的那只夸张耳环在自己眼前晃动了一晚上，很是烦人；一会儿又想到了自己在须弥的住宅，要真三个月不回去打扫卫生该怎么办；一会儿想着卡维这家伙精力还挺充沛的，大早上竟然还起得来；一会儿又想到——等下，身下这床单换了，卡维应该知道脏床单不要直接放到一楼的洗衣机里吧，要不也太尴尬、太不卫生了……
开门的声音响起。
“艾尔海森，我给你带了蛋挞他家的鲜花饼！”卡维的语气里莫名掺杂着自豪和娇羞。
“卡维，你就穿成这样出去的？！”艾尔海森则是又惊又怒。
只见卡维此时身上就裹着个睡衣，头发也没怎么仔细打理，而是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再伴着卡维脸上那股子奇异的容光焕发的神采，以及脖子上、锁骨处的痕迹。
但凡人眼睛没瞎，就知道这货身上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艾尔海森又有那种脑子里一片白光的放空感。
这种感觉在昨晚上演了很多次，而在这一刻好像又有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哦，虽然症状相同，但是病因不同。
卡维呆呆地看着正在生气的艾尔海森。难得的，艾尔海森也有这种柔弱无力、毫无攻击性的样子。
像是坚硬蚌壳里闪耀的珍珠，轻易不会示人。
“卡维！”艾尔海森看着卡维这呆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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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经过卡维好一番解释，艾尔海森才稍稍平息了对眼前这个家伙的不满。
卡维对天发誓是因为睡到日上三竿、太饿了才急匆匆跑出去买吃的，虽然衣着是凌乱了一些吧，但是绝对绝对没有说胡话。此外，昨天艾尔海森累晕过去了之后，卡维有帮艾尔海森做清理，床单也是老老实实手洗的。
他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打扰到任何人，没有故意让别人尴尬的心思，也没有主观上四处炫耀的恶劣行径。
艾尔海森对此保持高度怀疑。
但卡维又黏黏糊糊地攀上了艾尔海森的肩膀，把头靠在上面，手还搂在艾尔海森腰上的敏感处，无力的艾尔海森只得束手就擒。
卡维不停地烦着艾尔海森，什么“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你昨天真美”，直教艾尔海森面红耳赤。
艾尔海森只得把食物塞到卡维嘴里，以堵住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而在他们各自的手上，一红一绿的宝石戒指正交相辉映。
就好似真正的婚戒一般。
“卡维，回去之后我们是不是要补个婚礼？”
“你之前不还说要在这里办的吗？”
“反正都要办。不过真正的婚礼，我不想搞得太夸张。”
“听你的，”卡维爽快道，“反正结婚证一定要拿到。”
“要不你反悔了该怎么办？”卡维又嘀咕起来。
“放心，如果相处不下去的话还是可以离婚的，”艾尔海森道。
“啊啊啊啊艾尔海森你闭嘴！！！”卡维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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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已了，正事也不能落下。
卡维早把那几本不知所云的恋爱心理学书籍丢到九霄云外去，满心满眼地都是艾尔海森本人。
艾尔海森一本正经地说：“首先我们先来说下‘能力’。”
卡维托着腮帮子不住地点头，“嗯嗯”，一副犯花痴的样子，坐在艾尔海森对面。
艾尔海森还在继续：
“能力，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实际上是一种变异。而变异，总是是需要能量的。我也只是初步浏览了一下那几本书，并没有对其中的内容作更深层的探究和验证。”
“觉醒能力的整个过程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开启，再激发，以及维持。”
“开启，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药剂式，另一种则是自然激发式。简单来说，药剂式能保证觉醒不痛苦，且无死亡风险，但不保证成功。而自然激发式，是大多数人没有条件接触到相应药剂的情况下，通过极端的肉/体痛苦以激发身体潜能——当然，通俗一些来说，大多数人是发生‘意外’之后才意外觉醒的。同样，自然激发式成功率不高。”
卡维点头，“嗯嗯”。
艾尔海森不耐烦了。
“说点你的观点，不要整天嗯嗯嗯。这样我感觉你比兰达还傻。”
来异世界的这一周不到的时间里，艾尔海森和卡维也知道兰达“人工智能”的身份——没有生命、没有主观意识，但的的确确是“人类的好帮手”。
必要时，也可以是“毁灭人类的好帮手”。
可惜，只是工具罢了。
卡维今天倒是很顺着艾尔海森，毕竟吃人嘴短，他也愿意好脾气地不同艾尔海森争辩。
“如果在成功率相近的情况下，药剂式无疑是最佳选择。所以——成功率如何？”
“自然激发式不清楚，但药剂式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但是，药剂式只掌握在贵族手中。”
卡维：“啊？”
艾尔海森严肃道：“二等公民是常规意义上的贵族，一等公民都是国姓‘梦’的家族。至于三等、四等公民，基本不可能拥有药剂。”
卡维震惊了。
“我们的身份，是贵族。而这个山丘镇，仅有的能力者都集中在三队队长布颠手下，那才几个人啊？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似乎都是只有名，没有姓的。所以……”
艾尔海森接道：“所以，你记好了，我们都是药剂激发的，而他们——切切实实地走过鬼门关一遭。”
这则讯息让卡维有些恍惚。
就按异世界人们的面貌来判断年轻与否吧。
蛋挞，脸上还有雀斑，变声期异常迟的活泼男孩，甚至还没成年；
巴列，热心肠的年轻人，也总是嬉皮笑脸的，卡维和艾尔海森能成功混进山丘镇多亏了他；
瓦特，心机听说很缜密，可怎么看也就是一年轻女子；
布颠，队长，中年人特有的地中海头让他即使拥有着壮硕的体魄看上去也只是一位颓废失意被生活百般蹂/躏的暴躁大叔；
还有那个被卡维和艾尔海森“恐吓”过的瘦削女子，一副很不好惹的傲气模样，一看就没受过什么社会毒打。
难道说，他们都曾经在现实中，切切实实地和死神贴面共舞过吗？
现实，终究不是虚拟现实。
卡维当下也没心情考虑什么风花雪月了。
“有没有可能，那种药剂也会供给军队……”
艾尔海森摇头：
“书上原话是——‘仅笔者所收集的资料，无一例外’。”
卡维颤着嗓子：“那对我们……有影响吗？”
艾尔海森道：
“没有。”
“不过，我是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共情别人。你不是有多到无处使的爱心吗？”
卡维摇头。
他心道，寿命不一样，以及原理上极大可能完全不同的“能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艾尔海森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习惯性刺刺卡维。见卡维不反驳，艾尔海森便也知道，这家伙脑子清楚得很，不需要再多提醒。
艾尔海森又说：“三队这些人中，你有找到什么不一样的人吗？”
“譬如，眼睛、头发，似乎都没什么异常的人。能力会改变人的相貌，但书上说基本都是巨大的改变——尤其是眼睛和头发，”艾尔海森启发道。
卡维一惊：“布颠，还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坏脾气女生。”
“如果说他们也是能力者的话，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那么，正常？”
艾尔海森心说，敢情咱俩也都看上去不大正常是吧。
但考虑到不能破坏这种严肃的学术讨论氛围，艾尔海森点头继续道：“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能力开启后的第二和第三个重点步骤。”
“再激发，和，维持。”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山丘（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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