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山丘（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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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房间里，男男女女们仍在争论。
三队队长布颠的癫话狠话理所应当地没有镇住任何人，恰恰相反，这话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压抑的心情。
没错，就是关于智国，甚至是智国之外，从智国建立之前，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的——对能力者的极端崇拜。
当然，极端崇拜也没什么。
关键是，这世界上是有“开关”可以操控一个人是否“觉醒”的。
可是这个开关仅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丽兹太太作为这个镇上的首席科学家——好吧虽然这么说有些怪异，毕竟一个镇子和一个首席科学家放在一块儿——总而言之，丽兹太太的发言还是比较令人信服的。
虽然她是一个物理学家，专攻能力增幅器，但也同时涉猎空间时间相关研究。
“我知道，我只是智国最下等下贱的第四等公民，如果不是时逢乱世，可能一辈子就是奴仆；甚至更惨，在那些大人们的眼中我就是个骡子，要干活干到死的骡子。”
“但时至今日，我已有幸窥到上等人的一角——那就是‘能力者’。凡有能力者，才可能被称之尊贵。”
“众所周知，觉醒一共有两种途径，贵族们手中的药剂，还有普通人所谓的‘自我觉醒’。自然的馈赠当然是有风险的，觉醒药剂不能让人百分之百觉醒，而所谓‘自我觉醒’——也就是极度逼近死亡、肉/体精神几近溃败，也不能让人百分之百觉醒。”
“并且，觉醒出的能力也无太大实际用处。”
“可这不妨碍人们对力量的狂热。尤其是，追求肉/体力量的极致强大。”
丽兹太太说到这里，脸上只余轻蔑，她脸上颤抖的褶子中道道深沟，只让人想到刀锋划过的轨迹。
“但是，我现在已经一百五十来岁了，现在的研究也不单单是为讨口饭吃，我有我自己的信仰。”
“我信奉的强大，就是人们本身的强大，不是身份、地位、财富这种外来的东西，可能也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些吧。四等，呵。”
“若人们体内潜在的能力能被激发，那么——它为什么不能更加强大，”丽兹太太眼里跳动着火光。
“可是现在，那力量的开关不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那些少数人把持着开关同时又瞧不上开关背后的财富，觉得那些金银珠宝不值一提——”
“只堪，上演‘神使选拔’这样的表演，来哄他们开心。”
丽兹太太声音里竟带上了哽咽：
“所以，这是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我们打仗，被清理记忆，然后被送到下一个战场，再打，再被清理记忆，接着再前往下一个战场。”
“输了的话，那没什么好说的，一了百了。现在赢了，国家也还是这样，新的主子上台，没必要打仗的我们就从作刀作棋子变成作小丑，接着供上面的人玩乐、取笑……”
“够了，丽兹！”瓦特的吼声及时打断了这场大逆不道的小型演讲。
瓦特站起身子，房间里，三队队长布颠、镇长莫蒂、丽兹太太，还有后来的二队队长卡朋特、一队队长莫妮卡，都齐齐闭嘴，眼睛滴溜溜地对准了瓦特。
瓦特重又脱力一般将自己摔回到座位里。
“没什么关系，从好处想，大家能拿正规军人的工资，现在也基本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就算是军人当家仆被玩弄，也好过无来由地丢了性命。”
镇长莫蒂还一本正经地附和，跟缺根弦似的，读不懂空气。
“是啊，信仰自由了，我才能自己造神像。”
丽兹太太急声道：“你闭嘴！”
这次，镇长莫蒂倒是从善如流地闭上嘴。
丽兹太太又缓和了语气，甚至是微微弓着腰很是谦卑地来到瓦特的身边。
“大人，那您觉得这次这个突然恢复的‘神使选拔’，究竟是智都哪位该死的大人物的意思？”
揉着眉心，瓦特疲惫道：
“谁知道呢？或许是房公本人的意思也说不定……就算他曾经打着的旗号是‘清君侧’……”
“算了诸位，别想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多想无益。”
于是，随着瓦特的盖棺定论，众人点头表示信服。
至于大家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许只有自己知道了。
卡维和艾尔海森自然不知道这场属于山丘镇大人物之间的小小讨论。
他们现在酒足饭饱地从餐馆里出来，继续逛商场。
卡维看一家外卖店门口人们在排队，那队伍七绕八绕，排得老长。
“艾尔海森，我要试试这家！”卡维激动道。
观察敏锐的艾尔海森看到排到的人们手上捧着圆筒纸杯一个个离开。
“奶茶，我们那儿不是也有吗？不新鲜，”艾尔海森冷漠道。关键原因是他嫌麻烦不想排队。
卡维央求道：“我没试过这里的奶茶。”
“而且，情侣的话今天是买一赠一，”卡维一边说着又一边指着队伍最前面的一对男女。只见那两人面对面十指交扣，大大方方地啵了一个，店员便笑着递给两人两杯奶茶。
一道横幅颇为显眼地挂在那奶茶店的门楣上：“情人节快乐！情侣亲吻对方，全场奶茶买一赠一！”
于是，艾尔海森只好沉默着被卡维拉入队伍中。
艾尔海森瞥了眼身边眼睛发亮的某人，怀疑某人读句子只读了一半，“买一赠一”。
队伍排到他们，店员微笑着看着面前两个男人。
“请问二位是情侣吗？”
卡维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要薄荷奶绿。”
“好的，那么请二位亲一下吧。”
卡维震惊地张大了嘴。
身边的艾尔海森这才凉凉地说道：“笨蛋，你没看清楚横幅，难道刚才那几对情侣做的事情也没看清吗？”
店员仍保持礼貌微笑。
“二位客人，是情侣的话请尽快，后面排队的人还有很多。”
此时，卡维的心情已经足够煎熬了。面前店员礼貌的笑容和催促的话，还有身边艾尔海森看笑话的眼神，都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
卡维涨红了脸，蚊子哼一样，凑近艾尔海森道：“要不算了，我们花两杯的钱就是……”
然后毫无防备的卡维就被艾尔海森抓住命运的脖颈，两人的唇一触即分。
就像蜻蜓点水一般。
“欢迎下次再来~”店员小姐姐甜美的声音传来。卡维跟丢了魂儿似的一手交钱，一手拿上两杯奶茶。
如果卡维此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的话，肯定能看出店员小姐姐的笑容已经从营业式笑容转变为看到同/性帅哥情侣时磕到了的激动式笑容。
走出人群，卡维还是保持着一手拎两杯奶茶的姿势，明明当时是他自己吵着闹着要去买奶茶的。
艾尔海森出声道：“卡维，把我的奶茶给我。”
卡维呆呆地把一杯奶茶递给艾尔海森。
“吸管呢？帮我插好。”
卡维呆呆地又收回了递出的奶茶，把一次性吸管撕掉包装插了进去。
“喂我。”
“哦，”卡维呆呆地把奶茶连着吸管举到艾尔海森嘴边。
“诶诶诶，不是，你怎么使唤我做事，”卡维意识到不对劲。
可当卡维抬眼看到艾尔海森红润的嘴唇时，又紧张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于是艾尔海森只好自己接过了自己那杯奶茶。
卡维颤着嗓子问艾尔海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情侣啊，”艾尔海森边说话边吸了奶茶一大口。
“唔，滋味不错，”艾尔海森点评道。
滋味不错……
卡维现在是听出来了，艾尔海森真的在调戏他。
“我是说，你是认真的吗？”卡维还是颤着嗓子问，也不知道是紧张地还是激动地。
“我是啊，”艾尔海森镇定道，“卡维，你是想不负责吗？”
卡维麻木了。
刚在奶茶店门口难道不是艾尔海森强那什么吻他的吗？怎么不是艾尔海森对他负责？
结果，话一出口，卡维还是只有呆呆地一声，“哦”。
二人在商场里绕了一圈，明显都没什么心思，于是艾尔海森干脆领着卡维又步行去玫瑰图书馆借新书。
反正卡维也不会叽叽喳喳发表意见，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只人形仙灵，作用就是呆呆地跟随着艾尔海森，且比较美观。
玫瑰图书馆和商场完全是两个方向，虽然都是在同一条路上。
两人相伴着一前一后踏上玫瑰石板。
眨眼功夫，熟悉的高大书架瞬间出现在面前。
“你们好，兰达很荣幸为二位服务。请问这次需要看什么书？请问还是通识类的吗？”
艾尔海森在心里默默应着：“是的，这次需要有关‘能力’的书籍。还有，艺术相关的书籍。”
兰达回答：“好的。”
转眼间，兰达推荐的书就从看不见顶的书架上飞向艾尔海森的手中。
艾尔海森接住，大概浏览了一番，退了两本，换了另一本。
整个过程还不到十分钟，着实是十分方便。
艾尔海森已经了解，山丘镇只有在玫瑰图书馆才应用了这种高效的脑电波交流方式，其他地方兰达只能跟当事人用声波交流。
他抱着书，“卡维，走了”。
卡维还在手忙脚乱地用身子挡住艾尔海森的视线。
“你借了什么书，卡维？”
“没，没呀，就一般的，”很是欲盖弥彰。
艾尔海森往卡维怀里瞥了一眼。
嗯，又是些花里胡哨的封面。
估计还是什么小说、漫画之类的吧，艾尔海森无所谓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山丘（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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