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山丘（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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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白炽灯亮到刺眼。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桌子的一边坐着白色短发的年轻女子。卡维已经听过了，这里的人都称呼她“瓦特大人”。
至于桌子的另一边，就坐着卡维自己。
卡维有些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看似密闭的小房间，实际上有一面墙是透明的——不过只能由外向内看。卡维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原理，但他刚刚就是这么看着房间里的艾尔海森的。
当然，他听不到房间里的人具体在聊什么，他只能看到他们面对面地坐着，嘴巴在动，在交谈。
而现在，轮到他了。
“姓名？”
“卡维。”
“身份是？”
“贵，贵族，”卡维咽了口口水，回答地有点不大自然。
对面年轻女子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卡维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身下的座椅。他也不知道，刚刚的艾尔海森是怎么和这位“瓦特大人”交谈的。反正当时隔着那道单向透光的墙壁，艾尔海森表情很是淡定。
额，应该不会是又讲了一遍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吧……
卡维还想得入神呢，对面本来还正襟危坐、板着张脸活像被人欠钱不还的女子竟然笑出声来。
卡维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女子眉眼弯弯的模样。
额，感觉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异世界雌性生物有点眼熟……
毕竟是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瓦特也不再好意思板着张脸了。
她的性格和长相本就也是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攻击性，就像是自然界里柔软的花花草草。当然，必要时，花花草草也可以锋利而含毒。
毕竟，她是山丘镇的实际掌控者。
瓦特放松地朝椅背靠去。
“第三个问题，你和你的同伴，那位名叫艾尔海森的男性，是什么关系？”
一头雾水的卡维并不理解面前的女子，态度为何会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懈下来。
卡维回答道：“恋人，是恋人。”
一贯直肠子的卡维自己听自己说这话，都觉得有些脸红耳热地心虚。
毕竟自己整天和艾尔海森吵吵闹闹挤挤杠杠的，看起来相处时间还挺多的，可这么久了也只是单相思……
对面的女子没忍住又捂着嘴笑了一声。
卡维有些不安。
难道自己的演技就这么差劲吗？回去以后艾尔海森肯定会责备自己的，要是自己把事情都搞砸了，他肯定会嫌弃自己……
年轻女子尽量低着头，“咳咳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压抑住声音。
她还在做笔记，大概是记录下“被审讯者”的回答，还有评估之类的。
小桌子很窄，卡维当然能勉强看到女子是在写字。
“喏，给你，”面前位高权重、少女面容的瓦特抬起头来，“这是山丘镇居民准许入住表格。出去之后记得和你的，唔，爱人，再去报备一下能力。”
“能问下你的能力吗？我是说‘超能力’，还有擅长的事情，譬如职业啊特长啊之类的。”
卡维有些犹豫。
因为艾尔海森的确在事前跟他交代过除了他们俩的关系之外，其他的都实话实说。但这种敏/感问题，事关底牌，甚至是关键时候能否能保命，真的能随口跟面前这个看似让人如沐春风的“少女”交代吗？
“草系……”卡维还是决定依照艾尔海森说的去做，毕竟艾尔海森肯定不会害他的。
“但是不是很强，”卡维又补充了一句。的确，现在的他只能变个空心薄皮的绿色迷你气球，飞高了还会炸掉的那种。
卡维有些伤感，那个炸掉的草元素泡泡就像他的自尊一样。
“不过，我会建筑设计，”卡维说。
瓦特已经把表格递给了卡维，现在似乎就是在和卡维闲聊。
“是吗？”
“嗯嗯嗯，我的建筑设计天赋可是比那个没有用的草元素能力强多了。”
卡维说到自己的专长，开始有些兴奋，也有点收不住了。
“就比如，你们山丘镇的那座玫瑰石邸，我觉得很有特色，不论是小花园还是建筑本身都很精巧。不过，”卡维一下子没收住，“听说它是仿造的，这有点可惜。”
话一出口，卡维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失言了。
都怪自己的嘴巴总是跑在脑子前面。
“没关系，”瓦特微笑道，声音柔和又好听，犹如小溪叮咚。
卡维抬起眼。
刚刚的对话，卡维出于心虚一直不自觉地避着女子的眼睛。
所以，他到现在才看清楚了面前的女子，究竟拥有着怎样一双温柔到好似包容世界的眼睛。
“没关系的，”女子说，“有话说话，我很喜欢这种交流。”
“并且，卡维，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比不过你的，唔，爱人，艾尔海森。”
卡维只觉得那双眼睛盛满了温柔，是看透了世间诸多美好和丑陋之后的温柔。
“不管怎么样，欢迎你成为我们山丘镇的一员。”
瓦特注视着卡维的背影，走出房间。
房门一打开，他的灰发“恋人”就迎上前，皱着眉头，一副担忧的模样。
唔，这可比刚刚和自己谈话的时候要来得真情实感多了。
瓦特一边想着，一边转动着手上丽兹太太新打造出来的银色素戒。
之前那个叫“艾尔海森”的异乡人还说想和他的“爱人”卡维一起在山丘镇举办婚礼来着的？
那么，成全他们好了。
想到这里，瓦特不禁眉眼弯弯。
虽然有秘密，但是没关系，因为人的感情真挚与否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彼此相爱的、拥有着炽烈情感的两个人，再怎么样也不大可能去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禁闭室房门重新关闭。
空气中传来一道冷淡的机械女声：
“瓦特大人，您的脑电波还和兰达连接在一起。兰达提醒你，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他们的多面性。正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瓦特打了个激灵，只觉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抱歉，应该是‘能力增幅器’的副作用……”
机械女声继续一字一顿道：“那么请重新说出指令。”
瓦特摘下手上的银色素戒，脸上的神情从兴奋转为疲惫。
“读心结果，卡维和艾尔海森通过。”
“贵族身份通过。”
“名字基本信息通过。”
“来到山丘镇方式、目的不确定，因受限于本人能力，只能模糊判定无恶意。备选方案，申请记忆水晶，考虑必要时强制抓取记忆。”
“二人恋人关系，不通过。但此信息不准确，他们确实对彼此抱有高好感和保护欲。”
机械女声回道：“已录入。”
“但是，瓦特大人，兰达可能并不理解您的‘通过’决定。根据您刚刚的录音和问询时脑电波结果，卡维和艾尔海森明确在‘是否是恋人’的回答上撒谎。”
“兰达，你不是人，不懂人的感情……”
瓦特叹道。
她双手枕着自己的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不是已经说出口的话、还有已经确立的关系，才叫做可信和牢不可破。很多时候，不说话、不戳破，也可以相互支持、彼此信赖。”
那双绿色的、盛着星星的眼睛亮晶晶的。
瓦特盯着墙角上的小监控头。
小监控头配合着上下动了动，又左右动了动。
“抱歉，兰达想兰达还是不明白，”冷淡的机械女声刻板地一字一顿道。
瓦特笑了起来。
她心里默默念道，没事，因为她也不明白。
＃＃＃
回程的路上，卡维和艾尔海森不像来的时候。
他们是自己看着周遭的环境和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跟着身前的巴列走出去的。
“山洞”原来是挖空了山体之后的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壁上是悬空的铁质栈道，脚下，是巨大的、卡维和艾尔海森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各式器械。
“是军事装备吗？”艾尔海森问巴列。
毕竟他和卡维现在已经通过考核，没必要过于拘谨了。
“是的，”巴列说。
“你们愿意参加‘能力者’的补录选吗？加入我所在的第三小队。”
艾尔海森回道：“当然。”
“不过，能问一下为什么进来的时候要蒙着眼睛呢？如果方向感很好的人，蒙眼睛也没用吧。”
“只是意思一下，”巴列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们通不过考核，也就再也出不去了。”
山洞的尽头，是阳光灿烂。
但卡维却在此时觉得浑身发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山丘（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