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昨日无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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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是天然的乐天派，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总是那么无忧无虑。
刚和艾尔海森认识的时候，卡维就已经堕天了。
他们是在一个巨大的花园偶然碰到彼此的，具体点，是在花园的围栏边。
至于围栏里面，是最初的人类。
“喔！”
“谁啊！”
两道不一样声线的声音，同样的惊慌，在近人高的灌木丛中，天使和恶魔意外相遇。
“天使？”
“恶魔，并且是个堕天使？”
两道同样包含着惊诧的声音。
“看看看守的天使？”
“想搞破坏的恶魔？”
又是同时发问。
“不是。”
“不。”
同一个回答。
于是双方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你好，我是艾尔海森，一名天使，离群索居的天使。”
“卡维，如你所见，一名恶魔，倒霉地跟着路西法堕天，结果嘛现在被安排了一堆莫名其妙任务的恶魔。”
两个惺惺相惜的家伙于是对了对翅膀尖，这是天堂的天使们互相表达友善的方式。当然，那个时候的大家还不兴后来穿得这么严严实实，都是身上裹着叶子，手巧一些的就把叶子编织一下围在身上。
总之是非常灰头土脸的相识。
还有点搞笑。
那个时候的卡维不像后来这么想得开，还会矜矜业业地完成上司交代下来的任务；艾尔海森，才被“驱逐”，当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主动孤立”了其他天使，总之是刚开始独居生活，还不是很习惯。
偶尔，耶和华还会到人间观察一番自己养的小宠物们。人间就是这座简陋的小花园，但至少不像小花园以外的世界那样有着各种雨雪风烈阳还有野兽的侵害，因为耶和华严格把控环境。而小宠物，就是亚当和夏娃。
艾尔海森刚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于是干脆就在这座小花园外徘徊。他无心去伤害人类，只是单纯地对新诞生的一种智慧物种感到好奇。
至于艾尔海森本人对耶和华的看法，哦，那可没什么好话。卡维曾有评价“就像被主人抛弃了的无助的小猫猫，四处流浪”，遂，卡维被打，卒，享年六千来岁。
然后卡维没被恼羞成怒的艾尔海森彻底干掉，于是他又继续苟延残喘，啃着糖醋排骨。
至于卡维当时，整天拖着个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身后，配上一副忧愁的面孔——看上去就很沉痛。艾尔海森有评价“你当时看上去像给路西法送葬，但路西法临死前命令你每天要到距家两万公里的地方叼狗骨头”，遂，卡维奋起跟艾尔海森殴斗，没打过，卡维卒，享年六千来岁。
但是恼羞成怒的卡维依旧没被艾尔海森彻底干掉，于是他又继续苟延残喘，啃着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的钱，记账上了，月底记得还，”天使说。
“知道了，”恶魔含泪应道。
总之嘛，当时这天使恶魔就背着大家每天约会——当然那个时候也没谁有心思管他们，天堂地狱正干架呢。
地狱那边，撒旦不管事，路西法统筹全局，还特意调开了卡维这个脾性温和的恶魔。美名曰“侦查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看看那耶和华老太婆每天在干啥”。卡维还真信以为真，每天哼哧哼哧写报告，今天夏娃吃了啥，明天亚当摘了朵花。
耶和华或许察觉到了两个小崽子，或许没注意。总之就结果而言是没抓住他们的。
自然而然，艾尔海森的兴趣就转变为观察卡维，当然也观察亚当夏娃了。
后来，夏娃偷尝禁/果，二人被放逐。
艾尔海森和卡维这时候也差不多回过味来，敢情天堂地狱打得火热也没搭理他们，那他们就自己决定去哪边吧。
围栏里。
亚当皱着眉头对夏娃说：“我们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到这样的乐园了。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各种凶狠的野兽，还有不定的天气。”
夏娃微笑着说：“起因是我，是我禁不住诱惑偷吃了禁果，那么怎样的结果都只能接受了。”
亚当：“我会陪着你，我说过的，我们是一体的。”
夏娃：“谢谢你。”
对着高耸入云的围栏，在地平线的尽头露出的一丝光亮。
“不如一起去闯闯吧，说不定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呢。从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天地，就没有资格想象它的好坏。”
于是亚当和夏娃一起朝着那个未知的未来走去。
此时，艾尔海森和卡维正站在高耸的围栏上。他们一块儿向着地上的那两个小点望去。
艾尔海森突然笑出声。
“喂，我们打个赌吧？”
卡维很是不注意形象地蹲着。他抬眼，看着身体站得笔直的艾尔海森。
“什么赌？”
手指着那两个慢慢移动的小点，艾尔海森说：
“就赌——不需要任何庇护或是所谓的指引，他们会创造一个令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好未来？”
“是吗？”卡维扬眉，“那么，我也相信，我们俩可以潇洒地活到一万年以后。”
艾尔海森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好似想通了什么的快乐。
“当然。我们可是长生种啊，可不能输给他们。”
后来的事情嘛，至少在天堂和地狱都自认为的管辖区域范围内——虽然同时也是被遗忘的区域和时间里。
日升日落，人们一代一代繁衍。
火，工具，部落，建立小型社会。然后人口越来越多，于是出现阶层，有时候是和平，有时候又是战争。
暴雨，泥石流，定居的人们被迫迁徙。离别，痛苦。饥荒，疾病，死亡……许多许多。
可是不管怎样，短寿的、渺小的人类，都从来没有被打倒过。
他们建设出了属于自己的乐园，依靠自己的双手。
于是，来自天堂的天使出现，想传教；来自地狱的恶魔也来到人间，想培养信徒。
“每个版本的和平停战条约都有所谓的不能插手人类发展吧？”卡维问。
对此，艾尔海森答非所问：“所以说啊，相较于天使恶魔，我还是觉得人类有意思。”
同样是爱，同样是恨。
天使恶魔因为寿命悠长，于是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决定，都可以一直变来变去——而保持统一，反而更为难得。
而人类，在有限的生命里，演绎爱，演绎恨，往往一步棋，便再无悔改——于是也更浓烈、更动人。可很是奇怪的一点，人类的某些特质，可以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感情可以，知识也可以。
这些都比天使和恶魔更令人感兴趣。
“当然，我现在觉得东方的人类也很有意思，”艾尔海森说。
卡维受不了。
“我不是要跟你谈什么过去的啊。”
艾尔海森耸耸肩。
他们现在正待在新搬进来的华国某市中心附近的大平层里。五楼，阳光很好，还是电梯房。并且不算公摊都有150平了。
属实是豪宅。
卡维还在抓狂：“怎么办怎么办，地狱那边给我发恐吓信了，要求我立刻干活；这里的仙人也写恐吓信，要求我立刻证明清白。”
“唔，咖啡不错，”艾尔海森悠哉悠哉地品了口咖啡。外卖过来咖啡还是温热的，些微的玫瑰香，伴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纸杯上还印着可爱的毛线小狗。
焦躁地在红木地板上来回踱步，卡维无意识地揉乱了自己的那一头用心打扮的金毛。
“人类幼崽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反正也不是我干的呀……小孩子青春期，有可能……或者是失恋……考试成绩吗，听说这里的小孩学习压力都大……或者是悲伤的原生家庭问题……”
艾尔海森很是享受地用吸管猛吸了一口咖啡，然后无声地咂了几下嘴，享受地咪起了双眼。随后，他推了推手边另一杯还没动过的咖啡。
“自己点的，不喝吗？”
卡维嘴里嘟囔着，还是拉开椅子，坐到艾尔海森身边。
“嗯，好喝诶~~~”卡维惊叹道。
艾尔海森想笑。
“不烦了？”
卡维很快速地暴风式吸入咖啡。
一分钟不到，一声极为满足的喟叹。
“有办法了，”卡维眼睛亮晶晶的，“艾尔海森，你可以帮忙拍个视频。我负责走访，你就跟在我身后拍视频，我们先这样……再这样……”
＃＃＃
天堂。
仅余一小孔，让微光偷进的小孔。
监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卡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小片华丽的下摆，还有几乎垂到地面上的黑色羽翼的翼尖。
“卡维，跟我去地狱吧。”
颓废蜷缩在地上的一团身影，缓缓睁开的血色眸子。
“我要建立一个伟大的时代——就像卡维你所想要的，一个平等的、和平的世界，”隔壁的狱友，堕天使路西法，不知怎么越了狱，“让这个该死的天堂还有耶和华都后悔去吧……”
卡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羽翼的恶魔。
真脏啊，他想。
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是了。
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那双翅膀。
视野中似乎又浮现了鲜血，耳边也幻听到了哀嚎。是“敌人”的。
“我的孩子……你们都要偿还……”头顶双角、眼如铜铃，浑身漆黑的“怪物”向自己冲来。
挥动手中的光剑。
血如雨水，浇了自己满头满脸。
死不瞑目的“怪物”，脖子上带着的水晶。
卡维捡起，里面是一个带笑的女孩，面容清秀。
不可置信般……卡维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是天使杀了她并且是最侮辱的方式……水晶里录下的是一位父亲的记忆还有痛苦……这是“同伴”做的……这是跟他一样的、“圣洁”的“天使”做的……
充分享受为信念战斗的天使卡维，他背后虚幻的光翼凭空生出新的一只——却只有一只。
至于实体的羽翼，被“污染”成了黑色。
于是“污染”的黑色羽翼同那虚幻的“光明”之翼力量相冲。
此片战场，不论敌友，皆被粉碎——只有刚升为上阶天使的卡维活了下来。
不过，是堕天使了。
……
卡维透过自己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的杂乱头发，恍惚地看向路西法。
狱服还穿在那名堕天使的身上，名牌上标着“路西法”的名字。
没力气地笑了一声。
“随便吧。”
于是，结伴，出逃，堕天。
于是，并肩，排挤，某种程度上说——又一次的背叛。
最后，在那个偏远的“乐园”——实际上是宠物笼边。
灰发绿眼的天使：“你好，我是艾尔海森，一名天使，离群索居的天使。”
“卡维，如你所见，一名恶魔……”
从此，我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也会对我“偏爱”。
至于“偏爱”究竟会持续多久——那就，直到长生种生命的尽头吧。
＃＃＃
“等搞定了这破事，艾尔海森，我们还能房车旅行吗？”
“在华国当然也可以啊。对了，我刚把雾都的房子在网上挂着出掉了，连带着那里买的车一块儿。”
“先得给我留下些时间，需要研究一下关于房车租赁的事宜。”
“诶，底下车库的机械车位根本放不下房车……还没有充电桩，本来还想试着买辆电车的，最近电车降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昨日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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