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番外：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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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在哪里看过这样一个说法，大概意思就是童年对一个人的一生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三岁之前，大脑发育并不完全，得等到过了三岁这个时间点，大脑结构趋向成熟，它才能开始正常工作，开始进行一些关于记忆的存储工作。
可我们作为人类，本身应该又都知道，并非经历的每一个瞬间都有资格被铭记。
大脑似乎很是挑剔，它只对那些有资格让它极度兴奋的某些事情印象深刻。而其他某些并不重要的事情，会被人们所逐渐淡忘。
当然这也并不排除是大脑在偷懒——它也不想把每一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楚，那样它的工作压力会很大。
让我们说回“让人感到兴奋的记忆”本身吧。
那么究竟什么记忆才是具有纪念意义的、让人印象深刻的呢？
从时间上讲，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当它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你肯定对它很有印象。
所以人的一生中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时间段，集中发生过那些令人兴奋的、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童年了。
因为它是人一生的起点。
周遭的一切都是如此新鲜，你也相信着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会有无数的冒险和美梦等着你去经历去惊叹。
“哇，世界是如此美妙，”你大声地对着世界说着这样的话。
不过，可惜的是，随着长大，你逐渐发现原本曾让你睁大眼睛、大声赞美的事情少了——没有新鲜感了啊，因为这些你都经历过了。
你很喜欢吃奶油小蛋糕，你的记忆中还留存着自己对第一次吃到甜甜的奶油、柔软的蛋糕胚时，从味蕾到中枢神经系统又一直连接到身体各细胞那种贯穿全身的战栗。
可你现在，在生日的时候，走进街边随便一家什么没听过名字、也可能是名字被叫烂了的蛋糕房，给自己订了一只款式精致的蛋糕。
你从上午上班到下午下班全程走神，期待着晚上回家路过蛋糕店取蛋糕。终于挨到下班，你将记忆中的美味带回家，解开劣质但颜色鲜艳的绸带，拆开包装盒，取出纸碟塑料叉还有切蛋糕的刀。
你终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拍照点蜡烛许愿吹蜡烛发朋友圈切蛋糕装盘。
你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叉起一块小蛋糕，你将它放入嘴中。
“……”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滋味了啊。
不再是童年第一次吃的那种滋味了。
真悲伤啊不是吗？
原来一开始你经历的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之后的每一天，你重复做的每一件事，不过是抱着对最开始美好的怀念，一次又一次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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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小学。
小卡是拥有着金色柔软头发别红色发卡的阳光小朋友，而小海是拥有着灰色头发伴一缕可爱呆毛的高冷小朋友。
两人是同班同学，但很抱歉——他俩是真不熟。毕竟性格截然相反，待人处事的方式也完全不同，似乎他们就不该是一条路上的人。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学校要为孩子们举办庆祝活动，所以今天没有课，小朋友们都跟撒了欢的小动物似的。
“小卡小卡，你的发卡真好看，感觉很配你的眼睛呢。”
“小卡小卡，你的头发是怎么编的，能教教我不？”
“小卡小卡，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你妈妈帮你选的？”
小卡适时露出一个略带羞涩但总体而言还挺大大方方的笑容。
“我……”
“只有女孩子才编辫子戴发卡穿得花里胡哨——卡维是个娘娘腔！”班里调皮捣蛋的家伙故意大声说道。
小卡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小卡就是打扮得讨人喜欢……”
“算了，”小卡小声但坚定地拉住了为他打抱不平的朋友们。
“别生气了，我给你们画画吧。”
“我喜欢兰百梨迦！”
“我要兰纳真！”
“兰茶荼，最可爱！”
“胡说，明明兰萨卡才是最可爱的！”
被大家称作“小卡”的小朋友很是乖巧地应着“好的好的”，用铅笔在一张张小卡片上勾勒着兰纳罗们圆滚滚的可爱线条。
“他竟然用左手画画写字！他是左撇子是怪胎！！”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这么大声说着话。
小卡听到了，但小卡尽力憋住了眼泪，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角落里，竖起的书本后面，一缕呆毛轻轻抖动了一下。绿色眸子带着一点红，很是没有感情地扫过班级里这帮嚷嚷的家伙们。
好吵，他这么想。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小朋友环绕中心的那个人身上。
是个笨蛋，他下了个结论。
在小海眼中，委屈自己迎合他人期待的都是笨蛋。那个看似很合群，长得也很还说得过去的家伙，就是这样的笨蛋。
小海的眼神有些刻意又自以为很隐蔽地落在了那个奇怪的笨蛋身上。从背后看去，笨蛋的腰杆挺得笔直，金色发丝和红色发卡搭配也是相得益彰，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和谐平静以及美好——就是不知道当事人心中是否也是这么想的。
正在小海出神之际，六一的庆祝活动开始了，广播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校园里。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冲出教室，好像是争着抢着要参加活动，取得奖品。
转眼间，热闹的教室变得空荡荡。
小海依旧在看书，而他斜前方的小卡——小卡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所有小朋友们哗啦啦地全部跑了个干净。
于是，小卡的背终于弯了下来。他很是不介意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很是颓废的，然后任由那发卡和发丝被他自己搞乱。
“喂，你在哭吗？”鬼使神差般，小海出声道。
“什么？”警觉的小动物猛地回过头去，于是四目相对。
啊，原来是班上那个最为孤僻的家伙，小卡心想。
可这个孤僻的家伙现在在同我搭话诶，他想做什么？
因为摸不清从没有说过话的同学是什么意思，所以小卡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不说话。
“我是问，你不和你的朋友们一块儿去玩吗？”小海又问道，他现在看清了小卡的脸，小卡并没有哭。
“你不是一直都挺受欢迎也挺活泼的吗？”
作为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两个小朋友，小卡和小海可谓处于两个极端。小卡阳光开朗活泼，而小海孤僻安静冷淡——要说唯一的共同点，引用他们班班主任的话，“我们班有两个天才，真真正正的天才”。
小卡听到小海的问题就跟警觉的小动物一样，带着些他平常并不轻易显露出的锋芒：
“你也没出去玩，但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没有出去玩，所以请你也不要随便揣摩、打听我的想法。”
听到这话，小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小卡的脾气看起来真的很好，小海也是在默默观察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在这样一个难得能独处的环境里同他搭话。
说不定……他也应该交一个朋友……
小海想交朋友，原因有三点，这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其一，祖母说他应该有一个可以说说话敞开心扉的同龄朋友，这是正常生活的必需品。小海仔细思索了一番书中他看到某些段落以及现实中他观察到的各种人事物，发现这似乎有些道理。
其二，小卡这个人，经过小海的长时间观察，也可以说是考察，小海认为他很神秘。小海喜欢读书，喜欢各式各样的书籍，但终究还是对书有所偏好的；而人在小海眼里也是一样的，有的人简单直接但看到心情就会变好，而有的人晦涩艰深小海捉摸不透但他很有兴趣钻研。一般来说，书不会同时兼有以上两种属性，但人很复杂——譬如小卡，小海就觉得他有时候很好懂，但有时候又很让人不理解。但总归还是有趣的，小海心里痒痒地，就像看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
其三，一种直觉——这会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其他，但是总得迈出这第一步。
所以，鉴于此。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小海问。
小卡闻言，有些震惊地张大了嘴。
看起来更像个笨蛋了，小海心想。
“为，为什么？”小卡结结巴巴道。
小海淡定道：“因为你看起来很孤独，没什么朋友啊。当然，我也是一样，虽然我并不觉得孤独，不过似乎人都应该有朋友，那么我们就做朋友吧。”
小卡觉得脑子乱乱的。
“艾尔海森，你在说什么？”小卡艰难地叫出这个第一次在他嘴里完整出现的名字。
小卡还想反驳说自己有很多朋友，自己一点也不孤独。
可是看着小海的眼睛，小卡明白了，这里的“朋友”，是真正的、心意相通的朋友。
如果小卡真的有这样的朋友，或许他也不会在这样一个庆祝的日子里，一个人待在教室了。
他卡维的性格虽然表现得很开朗，可是他本身终究还是一个“天才”啊。不管再怎么伪装，他依旧和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他的灵魂依旧常常感觉到一些不合时宜的冰冷。
“我说，我们做朋友吧，”艾尔海森却是自顾自往下说着话，“当然，要做我的朋友可是有条件的，你得证明你自己对我是抱有善意并且是对我有价值的。”
艾尔海森边说话，边从座位上起身。原本抓在手里的书被它的主人遗弃在原地，而艾尔海森本人则拿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向卡维走去。
“啪”地一下，艾尔海森将宣传单拍在卡维面前的桌子上。
“帮我照着宣传单上的样式，把礼物兑换券画出来。我相信你，卡维，这对于你而言轻轻松松。”
卡维沉默了。
“可这对我并没有好处……”
“你的新朋友艾尔海森，也就是我，能拿到想要的书，”艾尔海森直勾勾地盯着卡维的眼睛，“总之拜托了，还有谢谢你。”
“呃呃，”卡维只觉得眼前这个自顾自说话的新朋友似乎靠得有些太近了。
“好的，我答应你行了吧，你不要靠这么近，”他又补充道，“虽然我答应帮你了，但这可不代表我答应做你的朋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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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艾尔海森那个时候多可爱啊~”卡维大声地冲着面前的提纳里、赛诺、旅行者还有派蒙抱怨着，“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又是一年六一，又是一年儿童节。
已经成年的卡维在出门前热情邀请同样已经成年的艾尔海森去酒馆同已经成年的朋友们聚会，结果惨遭艾尔海森拒绝。
“我成年了，也并不觉得这个日子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竟然这样说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明明六一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小海那个时候多么单纯又多么可爱啊！！！”
众人默默地听着，均憋着笑不想反驳卡维。就这描述，听起来艾尔海森小时候就挺腹黑了，也就在卡维的嘴里是“单纯”又“可爱”。
“那之后呢？”旅行者还是没忍住。
“什么之后？”卡维有些喝醉了。
“第一次的相识，之后的事情呢？”
“之后嘛，我就给他画了书籍兑换券，还画了好几张奶油蛋糕兑换券……说起来那奶油蛋糕还挺好吃的……”
“敢情你是自愿和他一块儿同流合污的啊！”朋友们齐齐打趣道。
可卡维已经喝得意识不清醒了。
“什么嘛……我就是一直回忆着当初那个时候……才一直做朋友的……谁知道这家伙怎么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然后卡维就睡着了。
闭上眼，梦里似乎都是那一天的欢声笑语，卡维好似还能闻到小蛋糕甜甜的香气，还看到了艾尔海森抱着书嘴角拼命压抑但依旧微微翘起的弧度。
还有老师核对兑换券数量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卡维和艾尔海森坐在下面隐蔽地交换着眼神。
卡维睁开眼。
“艾尔海森，你怎么才来……还有，你说你为什么越长大就越不可爱了呢……”卡维嘟嘟囔囔着，很不见外地伸手扒拉身旁的艾尔海森。
他那被酒精麻痹的混沌思维，根本没办法考虑为什么艾尔海森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接你回家，赛诺给我打电话了。他还告诉我说，今天你讲的关于我的冷笑话很不错。”
“哦，”卡维迷迷糊糊地应道，一看就是完全没听艾尔海森在说什么。
艾尔海森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卡维是完全没办法沟通的，他只得在心里叹着气，然后让卡维环着自己脖子把卡维扶起。
谁知卡维却要搞突然袭击。
他笑嘻嘻地突然靠近，然后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微妙力度咬了一口艾尔海森的耳垂。
艾尔海森顿时僵在原地。
卡维依旧笑嘻嘻的。
“我们不做朋友了，我们做男朋友吧艾尔海森！”
脑子难得一片空白的艾尔海森，只能想到：幸好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已经在自己到酒馆之后把卡维扔给自己然后就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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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价值的、值得铭记的、闪闪发光的记忆，不仅是那些新鲜的“第一次”，更重要的是——人。
即使是日常般见怪不怪的日子，做着日常般见怪不怪的事情，只要是和你一起，那它就是很棒的日子和很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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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须弥小学。
“六一快乐～”卡维眉眼弯弯，冲艾尔海森大声地说着，就好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六一快乐，”艾尔海森也看似严肃地回应着，就是他嘴边残留的奶油有些破坏氛围；当然，更可能的是，恰恰好迎合了氛围。
藏不住心事的卡维当即指着艾尔海森的嘴角开始开怀大笑。
“艾尔海森，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好玩的人呢……”
艾尔海森耳朵红红的，只是拿手背默默地擦干净嘴角，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他心想：这真是一个不错的节日，似乎在这个节日里，幼稚一点也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番外：六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