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维海】满天星》跳岩企鹅

104、越过（三）

　　周一还是照常到山洞接受队长布颠“铁汉柔情”的课程。

　　卡维正在冲着布颠那颗反光的地中海头发呆。

　　布颠：“今天的课程有一些不一样，我要向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觉醒……”

　　原本思绪飘荡的卡维，瞬间来了精神。
　　啊哈，真的可以直接观看到人拿针头怼眼睛里的样子吗？

　　来这里一个月半，卡维已经初步了解了异世界“能力者”的基本知识。

　　首次觉醒能力，有两种方式，药剂式和自然式；后续的维持，或者再次激发能力，依旧是药剂式和自然式。

　　因为卡维和艾尔海森出众的长相，他俩也干脆认下了自己是“一直在维持能力的能力者”。他俩加入三队之后的每月补贴有一部分就是注射式药剂。
　　可惜，他们每次都是偷偷把药剂倒到阳台上的黄色星星花底下，也幸好星星花们顽强，依旧开得生机勃勃。

　　言归正传。
　　之前巴列有说过队长布颠是美男子来着的，豁，今儿个卡维就要看看什么美男子能让巴列在见过他卡维和他爱人艾尔海森之后还好意思说出口的。

　　卡维目光炯炯地望向讲台。
　　底下坐着的三队各成员也目光炯炯地抬头看向讲台。

　　以往上午的课程都是些很无聊的理论课，并且还大多是无用的“剔骨刀削小苹果术”——因为是特别具体的、拥有某种能力的人会怎么运用他那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能力，所以基本上没啥用处。

　　可今天竟然有演示课。

　　卡维很期待呀。
　　他又偷瞄了眼坐在身前的艾尔海森，艾尔海森果然腰板挺得笔直。

　　虽说吧，这课一开始还算有点新奇，艾尔海森当时听得也挺认真，可随着从图书馆里读到的书逐渐增多，艾尔海森自然而然失去了对照本宣科的课的兴趣。

　　可今天很不一样。

　　布颠随手一招，空气中浮现出虚幻的蓝色人影。那成年女性身姿的人影将实体的银色金属小箱递给布颠，随后便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了。

　　在山丘镇，兰达身兼数职，给人一种全年无休的感觉。
　　或许，幸好她只是人工智能吧，不会觉得疲惫。

　　那银色小箱，卡维和艾尔海森，还有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

　　“这种装液氮和药剂的箱子，大家都熟悉吧？”
　　布颠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地打开箱子。

　　雾气弥漫。
　　光是肉眼看着，都能感受到冷气。

　　布颠很随意地就将手伸到了那雾气中。
　　“我这样子没啥问题的啊，各位，液氮早就气化了。不过嘛保险起见，还是建议伸手之前摇一摇箱子，观察下还有没有液体。当然，最好还是戴着专门的手套拿，但是也不必如此讲究，畏手畏脚的……”

　　他一边说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却是从那箱子中掏出了……
　　“唔，一把军用匕首。”
　　布颠高举着那把匕首，很是大方地向着台下的“学生们”展示着。

　　卡维听到身边的人在倒抽冷气。他不知道是小绵、瓦特，还是巴列、蛋挞，亦或是艾尔海森，甚至也可能是他自己。

　　卡维只是想到了，当时艾尔海森第一次跟他科普异世界关于“能力”的概念的场景。
　　所谓“自然式”，本质就是同死神贴面舞蹈。

　　异世界对其中的原理至今没有合理解释，只是大概知道人的身体处于极端状态时，可能会激发某种身体潜能。

　　很变态，很可怕。
　　卡维心想。

　　讲台上的布颠，在大咧咧地向大家展示那把匕首，以及它在灯光下刀锋泛起的冷光后，就将匕首的尖头对准了自己。

　　一时间，卡维脑海里闪过诸多想象中的画面。

　　有布颠将刀锋对准自己的脖子，一道血线之后，刀从手中滑落，布颠捂着自己的脖子缓缓滑落，跪倒在地面上；
　　有布颠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心脏，一刀下去，布颠从刀柄上松开自己的手，他张嘴，想向大家说些什么，结果却是整个人瘫软在地，而他的胸前盛放着一朵血腥玫瑰；
　　有布颠将刀锋对准自己的腹部，他将刀狠狠贯入自己的身体，却是咬着牙、一句话不说，他又缓缓转动刀柄，搅动着自己的肠子等诸多器官……

　　自然式的激发和再激发，都是会死人的。

　　卡维真的真的真的无法想象有人会如此残酷地对待自己，毫不怜惜地。

　　“我知道，在座的诸位——至少是大多数吧，激发能力的方式都是‘自然式’。其中有诸多血泪和不幸，也有诸多巧合和幸运。”
　　“我不知道现在的你们还能否记起当时的痛苦，以及觉醒后死而复生般的激动或者不激动。”
　　“但是，这里我有必要向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是军人的觉悟。”

　　布颠的手，紧抓着那把匕首，却是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
　　他很是随意地举起了原本是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左手。
　　然后，他将刀锋对准了手腕上的血管。

　　右手一点也没有抖动，很稳得，将刀送了下去。

　　似乎并没有任何血腥的视觉冲击力，只是轻松写意地——进行了“割腕自/杀”。

　　目睹如此场景的卡维却好像隔了老远，闻到那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
　　令人作呕，又令人胆寒。

　　“你们，仔细看着我。这个变化就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之后我会详细解释为什么要用割腕的方式……”

　　卡维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在嗡嗡作响。
　　这太可怕了。

　　一时间，卡维竟然想到了他们整个三队之后的训练，不会也安排上这样变态的割腕仪式吧。
　　他受不了这个，艾尔海森也不能。
　　不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不接受。

　　活生生的人，明明是因为痛苦的意外，觉醒能力——然后才得以恢复身体机能、然后活了下来。
　　现在却要为了一个什么不知所云的训练，让自己“杀死”自己。

　　若人真的能轻描淡写地杀自己，那他怎么能够发自内心地去尊重其他人、其他生命？

　　讲台上，布颠的手腕上流淌着那条鲜红的线。
　　那线是流动的，滴滴答答。

　　这间教室很亮，眼尖的卡维甚至能看清布颠额角细密的冷汗，还有那不断发散的瞳孔。

　　那瞳孔发散着，发散着，突然居然震颤了一下。

　　卡维也恰在此时眨了眼睛。

　　于是，面前站立的人不再是“布颠”了。

　　一位骨肉匀停的、深棕色头发甚至还有个造型的帅哥，右手举着滴血的匕首，出现在众人目光中。

　　而他的左手手腕，光洁如新。

　　他身上披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衣，是之前虎背熊腰的布颠穿着的。

　　“好了，自然式再激发能力演示结束。大家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是想问的？”那高个男子一边问着，一边摇摇晃晃地拿手肘撑了下讲台，“抱歉，失血导致的轻微头晕。”

　　男子话音刚落，空气中就浮现了虚幻的蓝色身影。兰达举着一盒补血口服液，想递给布颠，却被布颠皱着眉推开。
　　“不需要，我在上课。”

　　兰达的身影随之化为光点消散——那盒药却留在了讲台上。

　　“卡维，你嘴张那么大，似乎很震惊啊。也确实，你们这些贵族可没经历过这些事，要不来说说感受？”那男子一张嘴，还是熟悉的“布颠味儿”，对着卡维是冲得很。

　　卡维下意识起身，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啊”了好几声。

　　卡维自己都还没理清，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许，他该向布颠这疯子表示祝贺？祝贺他胆子大到敢自/杀，运气也不错没死？不过想来，有兰达在一旁，也不至于处理不了这种极端情况。
　　那么，是要夸张地表示自己长了见识吗？好像也很奇怪。这种见识，还有之前听到的关于山丘镇各人的伤心往事，好像都沉重到无法当成是谈资。
　　可要夸奖布颠觉醒后的容貌……那完全是找骂吧。而且艾尔海森也会不高兴的。当然，客观来看，美男子版本的布颠，主要美在前后对比之强烈。硬要跟卡维、艾尔海森比，那也只能说是毫无可比性，因为根本比不过。

　　估计是看卡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子皱着眉直接点了另一个他一向阴阳怪气的、同卡维捆绑在一起的人的名字。
　　“艾尔海森，你来说说。”

　　于是卡维看到坐在他正前一个位置的艾尔海森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布颠先生，我觉得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演示。”

　　布颠冷哼一声。
　　“听起来，你看得很高兴啊。”
　　“怎么样，要不你也和你家苦命鸳鸯也一起试试？”

　　卡维闻言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演示啥？演示自己和艾尔海森双双为爱殉情吗？

　　卡维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那是纳西妲送的防护罩——就是不知道自杀这种情况，保护罩能开启吗？

　　艾尔海森依旧很淡定。
　　“我和卡维都处在觉醒状态，再用自然式的话——是会死的吧？”

　　是哦，卡维也反应过来。
　　自己和艾尔海森，在山丘镇众人眼中，本来就是正处在觉醒状态。
　　根本没必要自/残，除非布颠真想让他们直接去死。

　　闻言，布颠竟是“哈哈”大笑出声。
　　“嗯，脑子转得还挺快，没被唬住。”
　　“可是，要维持状态，也可以试试自然式啊？”

　　艾尔海森很是从容不迫。
　　“您说笑了，在激发状态下维持原状态，只有药剂的方式。”

　　“嗯，不错。短短这么些时间，贵族老爷们也算学到不少了，”布颠说。

　　＃＃＃
　　中午休息时分，卡维将艾尔海森往角落里带。

　　“你不害怕吗，艾尔海森？”卡维快急死了。
　　那布颠本来就针对他们，别到时候真找借口让他们“殉情”了。

　　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卡维暗自祈祷着，可他也有一种预感，布颠要开始整些狠的了。

　　之前那些无聊的理论课，还有所谓的体能训练，不过是小打小闹。

　　艾尔海森耸耸肩。
　　“怎么，你还挺怕死的？”

　　“废话！”卡维气得快跳脚。

　　“我倒挺欣赏布颠的，是个狠人。”

　　卡维真快无语了，这艾尔海森现在还摆出一副“相见恨晚”的嘴脸，真是要气不死他。

　　艾尔海森还慢悠悠道：“怎么，不关心你的那些好兄弟们了？要是我们要被魔鬼训练，那他们也要。”

　　卡维简直快被整崩溃了。
　　“我最关心的不一直都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比较压抑，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