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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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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沐晟与沐涵黛走在回家的路上,十指紧扣,如胶似漆。
沐涵黛看着花束问:“这花从哪里变出来?”
“我拜托王萌带来乐园,顺便送了张门票给她,她和郑允浩今天也在乐园。”
沐涵黛哦了一声,为了不让她发现,他们应该东躲西藏,还真是辛苦了。
她侧头问:“你说十一岁便见过我,在哪里?”安沐晟想起往事,唇畔弯弯的说:“在阜山的阜南县,我十一岁前都在那里居住。”
沐涵黛略惊说:“那是我的家乡!每年过年和暑假,我都会回去过几天。”安沐晟眼底笑意加深:“我知道,我们相见时是暑假,我不想在家待着,出门游荡至晚上。晚上下大雨,你给了我一把伞。”
沐涵黛听着有些陌生,那是她遗失的儿时回忆,她追问下去:“之后呢?”
“之后有位老人唤你为‘小满月’,我便记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大三与你重见。”
沐涵黛兴奋的说:“那……你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安沐晟笑着颔首,她笑得不见眼。
原来他们都是一眼喜欢对方,真好。
“其实,我以为你还需要多些时间才能和我告白,没想过是今天。”
安沐晟浅笑道:“向你提了同住后,就定了今天告白,不然你和我一起住,会有人说尖言尖语。”
沐涵黛听得欣喜,安沐晟总是为她设想了所有。
“你还得上年开学后的联系聚餐吗?”
“记得,那天我拿了你的电话。”
“其实还有一事你忘了。”
“什么事?”
“那天,你吻了我脸庞,表了白。”
沐涵黛呆了,不可置信道:“我吗?”安沐晟挑眉颔首,她又呆了,信息量有点大。
“我真的这样做了?”
她再次确认,安沐晟再次颔首,笑意杂着宠溺,足以溺死人。
“……”
沐涵黛将头垂得极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太丟脸了!她居然做出这种事!
安沐晟看着她红透的脸,笑说:“那时的我虽然觉得震惊,但很心动。”
沐涵黛抬头望他,他的眼神含着温柔和宠溺,她红着脸嘟囔:“心动就该说好,录个音,第二天我们就会是情侣了。”
“现在也不迟。”
“嗯。”
沐涵黛眉开眼笑,两人相视而笑。
回到家中,沐涵黛煮了两碗面作夜宵,她的头脑被心中甜蜜冲昏,没敲门便直接推开安沐晟的房门,说:“阿晟,你饿了吗?我煮了面,你……”
沐涵黛声音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瘦劲的后背。安沐晟昏睡几个月后重新锻炼身体,肌肉线条依然流畅,白皙的皮肤却伤痕累累,从后背到小臂。
难怪安沐晟总是穿着长袖。
沐涵黛呆住,安沐晟错谔,连忙拿起床上的T恤套上,后背却有了柔软的触感,身后响起了声音:“疼吗?”
安沐晟唇角一抿,将T恤彻底穿好,覆盖沐涵黛的手,也盖住了满身伤痕。
他往后伸手,轻握那纤细的手腕,转身轻笑说:“不疼。”沐涵黛微垂着头,看见他手腕的疤痕,抬头愁眉苦脸说:“怎么会不疼了?伤口痊愈,但心会一直疼的。”
听安母说时就觉得心疼,现在看见更是寸心如割,犹豫疼在自己的身上。
沐涵黛仰首对他说:“阿晟,你以前总是独自承受一切,不露神色,我总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现在我们是情侣,但再亲密的人若不沟通,久而久之就会疏远。你受了委屈、受了苦要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安沐晟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其实我昨天见了张宇哲,你想听我和他的事吗?”
沐涵黛点头,他便轻描淡写的说起往事:“我跟他一直都是一个班,但关系不好。他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处处压他一头,连他喜欢的人也向我表白,便暗地记恨了我。高中时王山海撞死了他的父母,王山海想要逃跑,但连人带车坠海,隔了一天才找到尸首。凶手死了,他无地发泄,最后只能发泄在我身上。”
“后来他还找了混混学生去我妈的店搞事,我妈受伤了。我没有控制好情绪,其中一个进了医院,鼻骨断了,事情闹大。开了惩戒会,他们的家长要求我退学,我妈……”
安沐晟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后继续说:“为了让我顺利升大学,没有污点,跪在地上,请求那些人解和。”
那场面依然鲜明的刻画在安沐晟脑海。
那刻他真的心如刀割,那些人开口闭口都说他没有父亲,所以没家教,安母只能忍让着不说话,单亲家庭仿佛低人一等。
明明是他们错,但被指责的是他和安母。
他真的好恨,好恨刘宇哲,好恨王山海。
沐涵黛拽紧安沐晟背后的衣服,听着他亲口说,心如刀割。
他是怎么熬过高中三年?
怎么经历那些事情还这么好?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提他这事。
沐涵黛红着眼眶轻唤:“阿晟,不高兴的话,我们不说了。”安沐晟回神,敛去眼底的恨意,继续说:“欺凌维持了没多久,高三那年刘宇哲去外国投靠舅舅,也没有人靠近我,我一心一意学习,最后考上盛华,与你重遇。”
沐涵黛忍着落泪的冲动,轻声问:“那之前呢?小时候遇到我前的时间,你又怎样过?”安沐晟失笑:“也没多少好的回忆,唯一的便是妈偶尔带我去县里的小超市买水果糖吃,我一天能吃近十颗。有次蛀了牙,妈便将糖藏起来,但我还是找到了。”
这个沐涵黛知道。
“之后王山海——我的父亲,投资失利,终日在家颓废、喝酒和赌博。日子过得辛苦,妈为了我便外出工作。某一次放假,我正看书,王山海从外回来,喝醉酒,突然拿着藤条打我。我吓了一跳,哭着问他为什么要打我,他说他叫了我,我却没有回应。”
安沐晟顿了顿,声调又沉了几分,说:“可我从来没听过他喊我,后来挨打的次数变多。由藤条,后来到衣架、皮带,甚至徒手打,背上的伤痕便这样来。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日渐麻木,每天都睡得不安稳。”
沐涵黛低着头说不出话,安沐晟的语调过分平稳、淡然,仿佛是诉说着别人的事。
与他无关。
麻木。
“之后我妈发现,却没有能力带我离开。我曾经觉得我妈发现这事,我便能得救。事实上,只是多了一人徘徊在地狱。再过了一年,我遇见你了。”
语调柔和了。
沐涵黛抬头,安沐晟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遇见你后几天妈在朋友帮助下。带着我离阜南县,我们搬到兰京,离开了王山海。你是我的福星,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感激的事情。”
“之后呢?”
沐涵黛追问,在这之后,安母就没说任何事情,毕竟她不是当事人,安沐晟也学会隐藏心事了吧?
“我休学了一年,因身体反射,搬到新地方后也睡不着。总觉得王山海会找到我们,自己会再受打。门也不出,总是困在房间角落。后来我妈的朋友建议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最后被诊断出抑郁症。”
沐涵黛眼睛睁大,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任何一个出音节。
“妈知道后表面上笑着说没事,暗地里总是哭着说不想活。我看着她逐渐崩溃,觉得自己连累了她。如果我死了,我妈会不会活得轻松点?我也觉得生活这事失去了意义,抱着这些想法,我坐到窗口边。”
沐涵黛眼底浮起了水汽,蕴起了湿意。安沐晟放开她,两人十指紧扣,他擦走她不断往下砸眼泪并说:“但最后被妈救下,那时妈哭得厉害,后来我逐渐将自己的感受隐藏起来,决定为她而活,很快被诊断抑郁症痊愈,但还是夜不能寐,只能靠安眠药,一吃就吃了许多年。”
沐涵黛细小的肩头不停在抖,哽咽声不受控制从喉咙发出。
她这才明白前世安沐晟为何走上极端的结局,积累已久的心病,令他无法接受任何人。
她该安慰安沐晟,但反被他安慰起来。
安沐晟俯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眼,轻语:“别哭,我没事,已经戒掉了安眠药。和你一起,也过得很幸福,但如果那些都是遇见你的代价,再受一次又何妨。”
沐涵黛鼻头一酸,攥紧他的手斥责:“不行!就算你不受这些苦,我们也会遇见,我也会与你相爱。”
“嗯。”
“安沐晟,之前你做手术时,我给你捐了血。你体内可能有流着我的血,你不能让它流尽,要惜命,知道吗?”
安沐晟愣住,他总是讨厌自己流着王山海的血。那段黑暗时光里,总想一刀割下去,任由血流向四方。
但现在他体内有沐涵黛的血,难以言喻的感情浮现,有种沐涵黛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感觉。
他欣喜万分。
安沐晟眼尾泛红,微扬着,喉咙上下滚动,虔诚的在沐涵黛额头落下一吻,低语:“好,我不会让它流尽。”
我会惜命,珍惜与你之间的联系,共同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