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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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生理穗愣了下，刚想说什么，就见青年往后一退，站到了礁石下一级，朝她伸出手：“下来吧，上面风大。”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就感觉冷风在往衣服里灌，连围巾都挡不住。
只犹豫了一秒，稻生理穗便伸手搭住了北信介的。
掌心相贴的一瞬，仿佛有股电流从接触的地方传来，她下意识地一哆嗦。
青年却因此误会了什么，原本只是虚握着的手收紧，修长的手指轻易将她的手圈住，微微用力，把她从上面拉了下来。
等她站定，他松开手，眉心微蹙：“着凉了？”
稻生理穗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误会了，半埋在围巾里的脸摆了摆：“没有，我遮得老严实了，放心吧！”
青年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之后也没回去原来的地方，就在离她不远的，海水刚好能冲到脚下的位置站着。
稻生理穗借着捡贝壳的动作悄悄看他，看他折起的裤脚下露出的修长小腿，看他被风吹起的衣摆，看他笼罩在日光下的脸。
一不留神，一波大浪打来，带着把她掀翻的力猛地拍在她的腿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被人一拉，刚才还在几步外的北信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拉着她，声音严厉道：“在海边也能走神吗？知不知道很危险？”
因为俯着身子的原因，海水溅了些在衣服上，甚至脸上也有点湿湿的。
知道自己没理，稻生理穗心虚得很。
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咸的！还混着沙子！
少女呸呸两声，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北信介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他看着少女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海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捻去她发顶上沾的一粒细沙。
两个人都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潮水哗啦啦地冲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跟，又悄声无息地退回去。
两人在潮起潮落的水声中四目相对着，好一会，没人开口。
“突突突——”
几艘挂着白帆的小渔船驶过，柴油机的声响划破了沉默的氛围。
两人同时回过神，一个立刻低下了头，另一个收回手，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头发都湿了，刚病好就这么随便，如果又感冒，别说明天，剩下这几天你都别想出门了。”
这下可戳中了她的死穴。顾不上刚刚奇怪的氛围，稻生理穗啊了一声，马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着装，衣服拉紧，围巾收紧，就差没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北信介耐心地等她整理完，然后才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集市看看。”
稻生理穗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就见刚刚驶过的几艘渔船正顺着潮水往远处的码头靠。
想起出门时北结仁依说的，她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穿上拖鞋大致冲掉了脚上的沙，踩在干沙滩上走了几步，她才发觉脚冷得有些过分。好在坐回车上之后，北信介立刻把车内暖气打开了。
车顺着岸堤往渔港拐，刚转过防波堤，热闹的吆喝声就混着海风传来。与刚才玩水的地方截然不同，这边的人流量就大多了。
码头的泊位早被渔船挤得满满当当，刚刚的那几条船赫然在列。卸下来的渔筐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刚捞上来的鱼虾在里头活蹦乱跳。渔民们蹲在船板上冲岸边喊价，粗哑的嗓门盖过了浪声。
买家人来人往，成交了的扛着战利品往回走，没成交的扯着嗓子跟人讲价。
北信介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后往人堆里走，咸腥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稻生理穗从没逛过这种集市，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见人多的地方就往里钻，津津有味地听着人家砍价。北信介就跟在她身后，也不打断她。
“信介！”
稻生理穗刚从一个卖虾的阿姨那儿退出来，就听见船板上有人喊北信介的名字。循声望去，是个穿着防水胶皮裤的老渔夫。脸晒得通红，身边堆着半船渔获。
北信介领着她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藤原伯伯。”
稻生理穗从他身后探个头出来，跟着喊了声：“藤原伯伯。”
老渔夫哟了一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下：“信介，这是……”
“这是稻生奶奶的孙女，这位是住在16号的藤原伯伯。”
“原来是稻生家的小姑娘。”老渔夫笑呵呵的，“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语气熟捻，原来是跟奶奶认识的人吗？
面对陌生人的拘谨稍微少了点，稻生理穗点点头：“好多啦，谢谢藤原伯伯关心。”
北信介等他们寒暄完，才进入正题：“藤原伯伯这次捕到什么好东西了？”
“这你可问对人了。”老渔夫一把掀开盖在渔筐上的湿帆布，露出一筐泛着银蓝光的小鱿鱼，带着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冰气，“你看，今天第一网捞的头水萤鱿！刚开渔没几天，这一批最肥，满籽！”
稻生理穗凑过去看，每只萤火鱿都泛着半透明的银光，触须还带着软乎乎的弹性，小声哇了一下。
“小姑娘第一次见吧？”老渔夫笑得爽朗，“这新鲜的萤火鱿光是整只水煮就很好吃了，用来做釜饭或者天妇罗都成，或者烤了之后配点小酒更是最好不过。”说到后面嘴角咧得很高，显然他自己也常这样做。
稻生理穗光是听着也觉得口水要出来了。北信介一看她的样子，就说：“好，您帮我装半斤吧。”
“行！”老渔夫又指了指旁边另一筐，“还有今天刚捞的最后几筐松叶蟹，再过十几天就没了，想要得等明年，你奶奶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带两只回去？或者来点香住蟹？”
北信介低头问她：“想要哪种？”
稻生理穗犹豫了一下：“之前我们吃的是哪个呀？松叶蟹吗？”
“嗯。”
“那就要香住蟹吧。”
北信介抬头：“来一只松叶蟹，三只香住蟹吧。”
稻生理穗欸了一声：“不是选一种吗？”
青年轻描淡写地说：“难得来一趟，把想吃的都买了吧。”
言下之意是说她看着两个都想吃是吗？
稻生理穗瞪大眼睛，充满谴责地看着他。
老渔夫在一旁哈哈大笑，麻利地挑了只膏满肉肥的松叶蟹和三只中等大小香住蟹塞进袋子里，又用篮子捞了两把萤火鱿，末了还从船板边拎出一小捆板海带：“这个送你们！是我们自己家晒的，拿来煮味增汤特别鲜！”
北信介掏出钱递过去，老渔夫推搡着又多塞了半袋小银鱼干：“给小姑娘当见面礼，你奶奶以前可帮衬了我不少。”
老人冲着她笑，脸颊上被长期日晒出来的褐斑跟着笑的动作扯动，“回去就着白粥喝，香得很！”
稻生理穗连忙道谢。
“好吃的话下回再来啊！”成交完这单，老渔夫又扯着嗓子拉客。
稻生理穗拎着那一小捆板海带，忍不住凑过去闻。晒干了的海带咸味不大，更多的是海带的清香味。
“感觉已经能想象到它放在味增汤里的味道了。”
北信介说：“想吃的话，今晚就泡点来煮。”
她嘿嘿一笑，低头看了眼他手里拎得满满的袋子，水透过袋子渗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服下摆。
她伸手过去想接一个，却被他侧身让开：“我来就好，不重。”
听他这么说，稻生理穗也没勉强。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往停车的地方走，肩膀挤着手臂，手里的袋子滋啦啦的响，满载而归的雀跃在心里流转。
北信介把东西放到准备好的水桶里，盖上车尾箱，坐上驾驶座。
坐在旁边的粉发少女一手握着安全带，一手向前挥舞着，欢快地说：“GOGOGO，回家啦！”
他温声道：“嗯，我们回家。”
夕阳西下，车子缓缓启动，将渔民的吆喝和潮水声甩到身后，朝着属于他们的灯火驶去。
大概半小时，他们就顺利地回到了北原町。
北信介还在拿东西，稻生理穗等不及地先拿了钥匙去开门，门一开就扬声道：“奶奶，我们回来啦！！”
她一边脱鞋一边说：“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奶奶你最喜欢的松叶、蟹……”脱完鞋一抬头，剩下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从屋里应声出来的不是北结仁依，而是一个看着有点陌生但又莫名眼熟的长发美女。
——等等，为什么会眼熟？
稻生理穗细看了几眼，随后惊奇地发现，这美女的长相竟然跟北结仁依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无数小说情节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难、难道说……
她想到了什么，呆在原地，嘴巴缓缓张大。北信介一从屋外进来就看见她这么个样子。
“怎么了？”
“北北北北桑……”稻生理穗哆哆嗦嗦的，自以为很小声地对青年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奶奶好像返老还童了！！”
长发美女：“噗。”
北信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情恍然又带了点欣喜：“……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姐姐？？
稻生理穗在嘴里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瞪大，“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