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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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青年清冽的声音顺着胸腔的震动传来，带上了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听得她耳朵发麻。
稻生理穗手忙脚乱地从对方的怀里爬起，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还有些惊魂未定，另一半……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摇摇头，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耳朵，甚至是喉咙都烫得有些干涩：“没、没事，你呢？你没摔到吧？”
她没忘记刚刚是对方给她当了肉垫。
北信介撑着雪面坐起，温和地说：“没事，衣服很厚。”
稻生理穗努力平复了一下心跳：“你……你不是在前面吗？”
她明明记得在她失去控制之前，对方还在她前面不远处的，怎么突然就到这边了？
“经过的时候看到那个人雪板有点晃，应该会摔，你还不会控制方向，可能撞上，所以减了速。”北信介简洁道。
稻生理穗却听得有点愕然。意思是，他只是看一眼就察觉到可能会发生碰撞，所以提前预防了吗？
这，这还是人吗？？
还在感叹呢，面前的人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稻生理穗对自己的平衡力很有自知之明，要是不扶着点什么，估计在雪上半天都起不来。顾不上别的，握住对方的手，借力起身。
站稳之后，她才发现刚才互相卡着的雪板脱落了一只。
北信介也看见了。周围没有借力的地方，他拦了一下女生的动作，自己弯下腰去，帮她把雪板穿了回去，顺便把另一只的固定器也重新整理了一下。
然后滑到一旁，把刚才被女生甩落的雪杖捡了回来。
“雪道里人多，谁也不能保证不失误。刚刚是速度不快，如果速度再快些，发生冲撞，骨折的可能性很大。”
青年的语气很严肃，稻生理穗自己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抿唇听着。
“视线要放远些，尤其是离你的路线相近的，要格外注意。提前规划好闪避的方向，刹车和转向要果断，不要慌。如果发现实在躲不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粉发女孩垂着头，蔫巴巴地嗯了一声，看着怪委屈的。
北信介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刚才反应很快，重心也维持得不错，如果不是雪板绊到了，应该能躲开。”
意料之内，女孩立刻抬起了头，即使隔着护目镜，也能感觉到她雀跃起来的心情。
一句夸奖就哄好了。
北信介嘴角微微一勾，调整好雪板方向：“继续？”
“继续！”稻生理穗用力点头。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她心里憋了股劲，闷头跟在北信介身后滑，居然很快就能顺利地滑完缓坡区了。
虽然算不上非常丝滑，但跟下午刚踏入雪场时连腿都迈不开的情况对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稻生理穗忍不住得意起来。
然而，这点得意还没能活过五分钟，就在她开始正式挑战初级道之后碎了满地。
比起只是用来适应的缓坡区，正式的雪道坡度更陡，长度更大。从坡顶望下去，至少比初学道长了一倍。
人也多了不少，意味着滑行期间的安全问题也更加严峻，你不知道人会从哪里突然出现。
刚开始稻生理穗还信心满满，觉得不过是比缓坡区长一点而已，就算滑不到底，怎么也能滑到一半吧。
结果滑出去没有二十米，就因为适应不了增长过快的速度下意识想刹车而扑在了地上。
之后的几次尝试，要么是转弯失误，要么是重心失衡，总之都以失败告终。
当她第六次从雪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头发和领口都沾上了碎雪，之前的那点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沮丧和跟自己较劲的执拗。
北信介始终跟随在她身后观察，在她每次摔得有点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耐心地指出关键问题。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在她又一次摔倒在地，挣扎着站起的时候，平静地说：“先休息一下吧，不急在这一时。体力不够的话，连基本姿势都会很难保持，容易受伤。”
稻生理穗愣了下，从那股劲里抽离出来后，她才感觉到自己呼吸过于急促，连腿都有点发软，明显是体力不支的状态。
就算现在强行再来一次，可能也不会得到比刚才更好的结果。
尽管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还是难免有些泄气。
两个人滑到雪道边，找了个不挡着其他人的地方休息。
看着比她小得多的小孩都能顺利滑到底，稻生理穗心里的羡慕和沮丧都要溢出来了。
北信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开口道：“那些都是住在附近的小孩，从小就开始在这里滑雪了。”
“这边的小孩都很早就开始滑雪了吗？”
“嗯，因为周围大大小小的雪场很多，一到冬天，家里人就会带着去玩。”
稻生理穗眨眨眼：“那你呢？”
“差不多。”
她哇了一声：“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滑雪的姿势看着很流畅，感觉初级道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你平时都在哪个雪道滑的？”
“看情况，每个雪场的雪道难度都不一样。”
“那这个雪场呢？”稻生理穗实在太好奇了，“高级道能滑下来吗？”
北信介默了默：“……嗯。”
“真的？？”虽然心中有点猜测，但被对方证实之后，她依然觉得惊讶，“从头到尾吗？”
“嗯。”
“那你一直陪我在下面滑，不会觉得很无聊吗？”换作是她，明明能在更宽更有难度的雪道滑，却要在这里耗时间，早就忍不住了。
北信介淡淡道：“不会，滑什么雪道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稻生理穗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总有种明明是两个人出来玩，对方却没有玩尽兴的感觉。
“反正现在我也在休息，你可以去高级道滑一下呀。”
“不用，我——”
“其实是我想看你滑。以前都是在网上刷到一些别人发的视频，还没亲眼见过呢。”
北信介眉心一动，刚想说什么，就见面前的女生开始耍赖了：
“刚刚一直都不成功，我就想看一下我们北教练的实力，等下才有信心继续挑战嘛，嗯？好不好嘛……你不滑我也不想滑了——”
越说越起劲，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半晌，青年轻叹：“……就一次。”
稻生理穗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随后，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让他带着她滑下去。
休息了一会儿，体力稍微上升了点，分了几次滑到底之后，又花了点时间排队，两个人才坐上缆车。
一个去了高级道，另一个则来到了终点处的观景台。
高级道的人比想象中的多一些，目测有十几个人。这些人基本上都穿着自己的滑雪服，颜色各异。
稻生理穗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她想看的人。
穿着深蓝色滑雪服的青年站在坡顶，正在调整自己的装备。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她朝着那边大声喊道：“北桑——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对方似乎往观景平台这边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地用力挥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压根不可能在一堆红白配色的滑雪服里精准看见她。
她摸了摸鼻子，心里的尴尬还没生起，就见青年动了。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沿着雪坡边缘的粉雪区切下。跟之前她熟悉的那种匀速滑行不同，那是一种……近乎坠落般的流畅。
青年身体压得极低，弯曲的姿态让她想到了蓄满力量的弓。她无法控制的雪板在对方的脚下被驯服得彻底，在雪面上刻出两道锋利的线。
每一次转弯都带起一道扇形的雪浪，飞溅起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而他就在这团爆开的雪雾中穿出，身影没有丝毫动摇。
稻生理穗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看着他从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狭窄缝隙间掠过两块裸露的岩石，看着他灵巧又轻盈地避过雪堆，看着他毫无停顿地冲过一个陡峭的跳台，身体在空中短暂地舒展开，单手抓住了板尾的边缘，定格成一个极其漂亮的姿态。
……对，漂亮。
稻生理穗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一刻，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几乎让她感到眩晕。
似乎有别人也注意到了这次滑行，发出了一连串赞叹的声音。
她却浑然不觉。护目镜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道继续向前的深蓝色身影。
转弯、闪避、提速，如呼吸般的轻松写意。
——那是一种绝对的控制力，一种将速度和重力完全掌控于心的从容。
只听见“唰”的一声，这次完美的滑行最终以一道利落的大弧度横刹收尾。飞扬的雪沫缓缓飘下，落在青年的肩头。
那么耀眼，那么……意气风发。
他站在排球场上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没来由的，这句话在她心里划过。
北信介摘下滑雪镜，额发被汗水沾湿了些。他目光朝着观景台看去，很轻易地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呆立着的粉发女生。
两人视线相接的一瞬间，稻生理穗猛地回过神，像是终于找回了她的呼吸，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只能呆呆地看着青年朝她这边滑来，停在了观景台下方，给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下去，手忙脚乱地穿雪板，生怕对方等久了。
心急的后果就是容易出错，当然，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就在她跟固定器较劲的时候，面前伸来一只手，先把有点歪的雪板调正，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固定器。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
她猛地收回手，感觉还没平静的呼吸又急促起来。难以抑制的陌生情绪在身体里胡乱冲撞，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脑子浆糊似的热得发烫，几乎停止了思考。
扣好固定器的北信介站起身，发现女生满脸通红，坐着一动不动。
难道是着凉了？
他眉心一皱，俯下身，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距离一下子拉进，青年身上因为剧烈运动上升的体温让周围的空气涌成热流，几乎将稻生理穗笼罩在内。
“砰嗵”
“砰嗵”
急剧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