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北风与太阳 瓦卡阿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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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吗？”
“哈！”塔克里引路者的胸腔中爆发出一声大笑，“你是什么新星期的雏鸟吗？满脑子只有这些东西？我纵容她只是因为她是新种族的大使，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脑子被光者照到，就会知道这个身份对塔克里人来说有多重要。”
“确实，她对塔克里人来说很重要。如果一个塔克里引路者能成为她的同行者，那就更好了，对吧？”
“她想选谁做同行者都无所谓，我不关心。”抱胸的瓦卡阿德不屑地冷笑着，“我的任务只是把她带回主星科莱妮罢了。”
“这个嘛……阿卡，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个光者在科莱妮主星上彼此竞争的故事吧？”没有反驳或追问，奈瓦阿德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光者宗·理和光者宗·真在远古时期来到了科莱妮，祂们都试图启迪愚昧的塔克里原始人，并相约开始一场以归顺的塔克里人的数量多少为胜利条件的竞争。祂们一个从南半球开始，一个从北半球开始……”
“然而愚蠢的塔克里原始人却拒绝祂们的垂青，对祂们拔刀相向。于是愤怒的宗·真把那些看不清这个世间真实的塔克里原始人都灭了，只留下三个见证了这一切才肯归顺的氏族。”瓦卡阿德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为什么不要轻易与枪比你大的人为敌。”
“我很确信这个故事的主要宗旨不是它。因为你的结论漏掉了在南半球的宗·理和祂们的比赛。”啧啧地咂舌，就像在教导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奈瓦阿德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就像宗·真，宗·理也遭到了塔克里原始人的排斥和抵抗。然而祂依旧用慈爱宽恕着他们，并在星裂日时邀请十个相信祂的氏族登上自己的飞船，躲过了恒星裂变。这十个氏族回到地表上后又将这份慈爱传递给……”
注意到对面谐音里不耐烦的音符，奈瓦阿德只得为他直接跳到结论：“无论如何，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真心想拉拢某人，比起强硬的态度或者武力，或许友善的示好更有用。而那个投入莫伊娜大副触手里的人类大使显然就是愿意握住宗·理的手而不是宗·真的枪口的那种人。”
“你以为我没这么做吗？！”突然爆发的塔克里引路者过大的音量让奈瓦阿德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装着鱼的水杯，以免把里面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鱼吓到应激翻肚皮，“我纵容那个小混蛋的次数绝对远超你的想象！我招待她、我哄着她、我给她的房间堆满奢华的玩具，但她甚至没说一句‘谢谢’！”
“真的吗？”挑高眉板的奈瓦阿德怀疑地歪了歪头。
靠在操纵台上的瓦卡阿德沉默了一下，谐音因为短暂的心虚而卡顿：“……夸张的修辞手法而已。她确实说了‘谢谢’，但是她在这一切后依旧选择了塔克提斯的静默者作为同行者，甚至作为她的伴侣。”
“看看你，”矮星期的塔克里人下声骨摩擦着唱出一阵揶揄的颤音，“为了一个女性连合音都唱不好了。如果我不知道，我还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求爱不得的新星期雏鸟呢。”
面板阴沉的恒星期塔克里引路者起身就走。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都是恒星期的人了，别那么没耐心。”在谐音沉得能压死一个塔克里新兵蛋子的引路者经过自己时，同样以蓝色作为面纹主色调的奈瓦阿德抓住了他的手腕。
“无论之前如何，现在那个幸运的静默者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凑近即将爆出怒骂的塔克里人，米喀什殖民地的领袖低声说，“他甚至给你留下了一个绝妙的机会，一个急需被填满的空洞，一双需要被抓住的手。我想不到任何不趁虚而入的理由，毕竟，那个可怜又柔软的大使看起来是如此地……需要关怀~？”
没有立即甩开被抓住的手腕，瓦卡阿德对他意味深长的尾音致以愤懑的鼻息：“如果她不是像个小混蛋一样让事情那么难办，我或许早就给她这些了！”
“嗯，或许很多时候你会意外地发现，在已经构筑起文明的社会里，用友好的语言文字编织的网往往会比暴力苛责做出的鱼叉更高效地抓住你想要的猎物，就像光者宗·理做的那样。”通过手腕的短接触链接通道，奈瓦阿德直接将一个文件传给了挑眼看着自己的引路者，“而我很乐意在这方面协助你，弟弟。”
用脑机系统将这份文件的大致扫了一遍，高贵的塔克里引路者才甩开了殖民地领袖的手爪，向自己的个人飞行器走去：“别随意碰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现在只是个平民，我看不出你能帮我什么。”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依旧很高兴，毕竟，你在那么危急的关键时刻想到的是我。”站在原地的奈瓦阿德转头看向屏障里破损的飞船部分残骸，傲慢的谐音还是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米喀什殖民地没有大型太空港，应该不会被如此巨大的航舰列为紧急避难坐标。我能想到的让你们迫降在此的唯一原因，就是身为总船长的你在脱离以太空间前进行最终定位时，想起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启动飞行器的瓦卡阿德冷漠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但是如果你再用这些谵言妄语对塔克里引路者进行无端猜测，我发誓，你会付出沉重的代价的。”
这回，多话的殖民地管理者终于陷入了沉默，安静地目送他离去后，才低头对水杯里的观赏鱼自言自语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这话没有那么难说出口吧？我原来有那么不讨喜，给他做了这么个糟榜样吗？”
……
坐在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舒适型穿梭机后座上，莫伊娜难掩担忧地看着对面靠在征服-001的装甲上闭目养神的人类女性。
她对这个修克斯产生太多依恋了。如果是平时，莫伊娜倒也不在意给宋律多一个修克斯陪侍，但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这个征服-001号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就像那个梭巡-89677一样。如果……
突如其来的刹车令莫伊娜和宋律都是一个踉跄，好在征服-001号反应迅速，及时伸手稳住了她们的重心。
“莱特尔的……他在这里做什么？！”震怒地看着用个人飞行器挡在前方的塔克里引路者，确认宋律没有受伤的莫伊娜生生咽下对年轻人有不好影响的咒骂，气冲冲地开门下了机。
隔音良好的舱门让宋律哪怕如一滩融化的黄油一般黏在封闭式舷窗上，也听不见他们的争执内容，可从最后进机舱的是瓦卡阿德而不是莫伊娜来看，这场争斗的胜者应该不是善良的贝里斯医疗官。
毫不客气地在宋律对面坐下，交叠双腿的瓦卡阿德锁上车门，不顾外面还没上车的贝里斯医疗官，他便直接对控制系统下达了启程指令。
另一边，看出了急头白脸又不敢对瓦卡阿德开口的宋律为难之处，征服-001号善解人意地开启了他的发声器：“提示：莫伊娜大副尚未登舰。”
双手抱胸的瓦卡阿德甚至没有正眼看它：“总舰长指令，代码096，征服-001号，下线。”
征服-001号身上所有光条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倒向一边。还没从抛下莫伊娜的惶恐中回神的宋律见状顿时哭天抢地，趴在倒下的修克斯身上就是一顿嚎哭：“你把征服-001号杀了！你说好不动他的！！他就问了你个问题而已，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嘛，杀他干嘛啊？！你这个坏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被这鬼哭狼嚎刺得耳道疼的塔克里引路者翻了个白眼：“别那么夸张。我只是让它暂时关机而已，到了地方会让它重新上线的。”
“真、真的吗？”闻言，人类大使的眼泪是收住了，鼻涕倒是收不住，只能吸着鼻子哽咽地确认。
“真的。”瓦卡阿德头疼地从口袋里拿出蓝色的手帕递给这个黏糊糊的人类大使，耐住性子等她擤干净鼻涕后，才再次开口，“现在，坐好，然后冷静下来听我说。”
宋律看看他又看看可怜兮兮地栽倒在地的征服-001号，抽哒哒地想要把他也拉回座椅上——这理所当然的因为对方过重的机身而成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她顶多只能抬起来一点，就会因为脱力手滑把他重新摔在地上。
“它在那躺到你寿终正寝也不会有事的，但被你这么继续摔下去就不一定了。管好你自己，在那坐好就行。”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她的做无用功，蓝面纹的塔克里人唇板里似乎蹦不出一句好话，“我可以帮你找奎斯。”
正不死心地尝试最后拉修克斯一把的人类大使突然就松了手，被她提到半路的征服-001号哐啷一声滚落下来，砸在了瓦卡阿德脚背上：“……什么？真的吗？”
咬牙把脚从下线的修克斯机身下抽出来的瓦卡阿德无比庆幸自己穿了军用盔甲：“不是直接的。而且真正要找奎斯的人是你。”
“我？”
“是的，你。你要利用我，我的人脉，我的财富，我的能力。”重新调整好姿势和语气，塔克里引路者上下声骨共奏着低沉磁性的谐音，就像一个成熟的恒星期塔克里人该有的那样，“我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无论你想往什么方向发展，我都会为你提供全力的资助，甚至安排职位。此外，我也会定期支付能够令你满意的报酬，让你有朝一日能有能力购买自己的飞船，进行搜救任务。”
“你不但要帮我找工作，还要给我钱？”在求职场上简历屡投屡败的应届毕业生顿时警惕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利用你。”塔克里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爪，仰头垂目道，“你是新种族的大使，而我是塔克里的引路者，也是厄哈斯氏族中的氏族长之一。如果你能选择我作为你的……”
在最后的用词上稍作停顿，瓦卡阿德从半垂的眼帘下偷偷观察着对面人类的反应。
注意到他的视线，想起这个外星人似乎会诡异地对自己脖子起性致的宋律拉紧了衣领，紧张地后缩身子咽了口唾沫。
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瓦卡阿德决定了用词：“——同行者，那会很好地提升塔克里人在仙女座种族里的形象，也会让我在氏族中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当然，这些复杂的事不需要你关心，你要做的就是考虑是否要同意我的提案。”
宋律顿了一拍：“那，如果找到了奎斯……”
“我可以帮你找个妥善安全的地方安置他，确保他能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的同时不被处刑，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人的安全造成影响。”放下交叉抱在胸前的手爪，塔克里引路者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银黑色的金属制品，递给对面大松一口气的人类大使，“成为我的同行者，配合我的宣传工作至少十个恒星循环——以科莱妮主星所在的星系计算的十个恒星循环。而我也会全力协助你，不管你想做什么。”
“这个是？”接过这个不明物体的宋律好奇地转动着这杆外轮廓印着厄哈斯面纹的物品，它的外形让她想起一双并在一起的火锅筷子。
“这是个协议书。或许你会发现它有些条款比较粗糙，毕竟这是由某个……”想起奈瓦阿德，瓦卡阿德就忍不住又抬头翻个白眼，“‘无关人士’临时编写的，但我想大致的合作方向和我的诚意在里面都有所体现。一些你不满意的细节和待遇我们都能再协议商改，所以……”
终于注意到把协议书翻来覆去的人类大使抓耳挠腮的模样不是出于对合作项目的困惑不满，而是另一个更根本的缘由，塔克里引路者沉默了一下：“你不会用这个，是吗？”
“没、没事，我很快就……能把它打开了……！马上……！”使出吃奶的劲硬掰这双筷子……协议书的宋律咬牙切齿。
感觉今天自己眼睛都要翻白眼到抽筋的瓦卡阿德按揉了一下自己的眉骨甲板中心，劈手从她手里夺过快被她掰坏的协议书，同时按压它上下两端，让它自动展开后又塞回了尴尬的人类怀里：“无论如何，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份协议。但是我希望能在我们小部队做好准备，带你离开米喀什殖民地前往主星科莱妮之前给我你的意向答复。”
被展开的电子屏上奇怪但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外星文字晃得眼花的人类不敢在车上多看，学着塔克里引路者之前的模样把这个协议书关上，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最后不签这个也不选您作为同行者呢？”
“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因此对你不利，那大可放心，光者见证，我瓦卡阿德·厄哈斯不是这么卑鄙小心眼的人。”嗤笑一声，瓦卡阿德好整以暇地交换了一下交叠的长腿，侧头看向已经临近的接驳站和早已在上面等着他们的老塔克里人，“与其担心我，不如对那些矮星期的塔克里人多提防点。尤其是原来就会耍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的老家伙，进入矮星期之后，欲望上升的他们只会更扭曲阴暗。”
“但您不也是快到矮星……”
“我说了我还在恒星期！！征服-001号，舰长指令000，上线！！”
当费佐接到莫伊娜的紧急通讯，告知他瓦卡阿德中途拦截了她和宋律的穿梭机，并强制要求和宋律单独同乘的时候，他做了很多种猜想和预期，也设想了很多种舱门打开后的情景——甚至是最糟的那种。
但从打开的舱门后气冲冲走下来的瓦卡阿德和追在他身后忙不迭地道歉的宋律，以及她嘴里念叨的“以后绝不会忘记你是个正当恒星期的塔克里人”的保证，还是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冷不丁地被逗笑了那么一奈秒。
“厄哈斯引路者。”恼羞成怒的塔克里引路者瞪过来的眼神令费佐迅速收敛了下声骨“咕咕”的谐音，瞟了一眼仓促地把一个银色的物件收进口袋的宋律，他礼节性地向这位航舰总指挥官颔首致意，“感谢您亲自护送宋律回来。您为此付出辛劳定会被光者铭记，那么现在……”
用一个压低的哨音提醒身后全副武装的精英队做好准备，抬起头塔克提斯将军耀金的视线穿过紫色的作战面罩，直撞向厄哈斯引路者眯起的紫色双目：“我会在这里接手宋律的护送，正如你在拦下穿梭机时向莫伊娜大副保证的那样。”
“我向你的贝里斯大副保证的只是在抵达后不参与她的任何处分事宜，也不会主动插手她后续的……安排。”讥讽地打开半边面颊膈膜，露出下面的利齿，瓦卡阿德显然并不在意这样多有失礼仪，“但这并不代表新种族大使就交给你了，只是说明我尊重她的个人意愿罢了。举个例子，如果宋律她更愿意留在我这里，而不是你……”
已经悄悄挪到费佐身边的宋律被突然点名，呆呆地回头“啊”了一声。
下声骨摩擦着发出一阵温和的咕噜声，费佐用展开的手肘将人类纳入自己的庇护之中，同时撑开的单肩披风上绣刻着与他面甲上相同的塔克提斯纹章，提醒对面的塔克里人自己的身份：“我相信宋律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而尊重大使个人意愿的厄哈斯引路者也肯定会支持她的选择。”
眼角一抽的瓦卡阿德从鼻板里吹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暂时的。”
眯起眼睛，费佐正考虑着要不要追问这个“暂时的”所代表的含义，就感觉自己的斗篷被轻轻扯了扯。
侧身弯腰把自己的隐式耳道递给宋律，塔克提斯将军耐心听罢人类大使的嘀嘀咕咕，点点头，直起身道：“那也不多耽误引路者的时间了。我们会带上需要重新修复的征服-001号离开，您没有意见吧？”
“随便你们。”又是一声故作不屑的鼻音，瓦卡阿德在拂袖而去前，向躲在费佐身后的宋律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很期待我们再次相会在光者的计划之中，宋律大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北风与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