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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 ...

  •   第二天一早,沈念安刚到办公间,就瞥见桌案上多了一只精致的漆器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表面绘着雅致的金色松枝纹样,系着一条质感温润的深紫色绸带,一眼便能看出是地道的日本工艺。

      孙晓将盒子轻轻放下,神色恭敬地回禀:“沈科长,方才一个女人送来的,放下东西二话没说就走了,没留姓名,也没带话。”

      沈念安颔首示意孙晓退下,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绸带,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物件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盒糯米纸包裹的和果子,做成精巧的花形与叶形,淡粉浅绿相间,宛若春日庭院里的景致。

      一小瓶清酒,瓶身贴着工整的手写标签,透着低调的精致。

      还有一只扁平的楠木小匣,打开来,一把竹骨折扇静静躺在其中,扇面素白,仅在边角绘有一枝孤零零的红梅,笔墨疏淡,似是随意勾勒,又藏着刻意的深意。

      她拿起折扇,轻展扇面,对着窗外的天光细细打量,扇面无一字,唯有那枝红梅凌寒而立,意境清冷。

      沈念安缓缓合上折扇,放回木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上岛千野子这人,连示好都这般含蓄隐晦。

      和果子清甜,是示以友好。

      清酒冽烈,是表以诚意。

      而那枝孤梅,分明是默许之意。

      让她放手行事,绝不阻拦。

      她将盒子盖好,推至桌角,随手拿起电话,摇通了号码,语气平静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半刻钟,叶清澜便快步赶来。

      她听完沈念安低声细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追问,转身便步履匆匆地离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第三日,司徒啸的货船如期抵港,船上载着一批从南方运来的药材,刚靠岸卸货,就被刘掌柜的人接手。

      按原定流程,这批药材本该直接运往刘掌柜的仓库,可半道上早已被动了手脚。

      叶清澜早就让老梁提前埋伏,在货箱夹层里塞了好几包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藏得极为隐蔽,不拆开箱子细细查验,根本无从察觉。

      当天下午,邓州就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码头。

      他身着笔挺的藏青色巡捕制服,腰间左轮手枪枪套紧绷,神色冷峻,身后跟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巡警,迅速将码头卸货区围得水泄不通,气氛瞬间紧绷。

      司徒啸正在仓库内伏案对账,指尖拨着算盘,听见外面嘈杂的动静,眉头一皱,起身快步走出,一看见邓州铁青的脸色,心猛地一沉,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司徒老板。”

      邓州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搜查令径直举到他眼前。

      “有人实名举报,你这批货物里夹带违禁品,奉令开箱检查,还请配合。”

      司徒啸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话音还未出口,邓州已然摆了摆手,身后巡警立刻冲进仓库,将那批未转运的药材箱子挨个撬开。

      第一箱、第五箱、第六箱……

      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接连从药材堆里翻出,邓州缓缓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挑开油纸。

      刺眼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证据确凿。

      “司徒老板。”

      邓州站起身。

      “这批南运的水路货,夹带这么多白面,罪名有多大,你心里应该清楚。”

      司徒啸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声音颤抖着嘶吼:“不是我的!这东西根本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在箱子里……是有人陷害我!”

      可邓州压根不听他辩解,冷冷挥手,两名巡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力道极大,让他动弹不得。

      码头上的工人与津门帮的徒众纷纷围拢过来,几个帮内骨干想要上前搭救,却被巡警举着枪口死死逼退,不敢上前半步。

      司徒啸被架着往外拖,双脚几乎离地,一路上疯了般挣扎嘶吼,声音嘶哑破碎:“不是我!是有人栽赃!我要找沈科长!我和她是合作伙伴,她签了文件帮我的,她一定会救我!”

      邓州充耳不闻,粗暴地将他塞进警车,重重关上车门。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警车呼啸着驶出码头,径直往巡捕房方向驶去,只留下满船慌乱与议论纷纷的人群。

      司徒啸在巡捕房阴冷的拘留室里熬了整整一夜,一夜未眠,受尽煎熬。

      第二天一早,他就托看守带话,苦苦哀求要见沈念安。

      孙晓将话传到办公间时,沈念安正端着茶杯慢品清茶,神色淡然。

      她听完,轻轻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手包,跟着来人缓步前往巡捕房。

      拘留室狭小逼仄,空气浑浊,铁栏杆后,司徒啸蜷缩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头发凌乱不堪。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不过一夜光景,竟像是苍老了十岁,全然没了往日码头老板的意气风发。

      看见沈念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疯了般扑到铁栏杆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缝隙,拼命往外伸。

      “沈科长!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哭腔哀求。

      “你快跟邓州解释清楚,那些货不是我的,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们是盟友啊,你签了文件答应帮我的,你快救救我!”

      沈念安静静站在铁栏杆外,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冽如冰。

      她缓缓打开手包,取出那份一式两份的合作协议,在司徒啸面前缓缓展开,径直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上面鲜红的签名与手印。

      “司徒老板,看仔细,这是你亲笔签的字,亲手按的手印,没错吧?”

      司徒啸瞪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目光从签名手印,逐行往上扫过条款。

      那些当初他草草掠过、账房先生也没看出异样的文字,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扎进他的心里。

      “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遭受任何形式的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损失含直接、间接、预期利益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他的双手瞬间脱力,从铁栏杆上缓缓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瘫软着跌坐回木板床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着沈念安,眼底的希冀彻底破碎,只剩下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沈念安缓缓将文件折好,放回手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

      “司徒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文件是你自愿签的,手印是你主动按的,我可曾有半分逼迫?签文件时,你那位账房先生可是逐字逐句看过的,是他亲口说没问题,你才落笔的,不是吗?”

      司徒啸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心的悔恨与愤怒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撑爆。

      沈念安转过身,缓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邓州那边,我会打声招呼,按律判罚,不会让你多受无谓的苦头。你在码头打拼二十年的生意,我会接手打理,不会糟蹋了你的心血。”

      说罢,她不再停留,迈步走出拘留室。

      司徒啸瘫坐在木板床上,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脸上的神情从疯狂的愤怒,变成无尽的绝望。

      走廊里,邓州正靠在墙壁上抽烟,见沈念安出来,随手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碾灭,开口问道:“沈科长,戏演完了,这人是关还是放?”

      沈念安微微摇头,冷硬决然:“关着,不必再审,让他把牢底坐穿。”

      邓州了然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径直离去。

      沈念安缓步走出巡捕房,外头阳光明媚。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随风飘散。

      纠缠许久的司徒啸一事,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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