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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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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桐的吻轻柔地落在沈欢颜湿润的眼睫之上,满心怜惜,又掺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低声打趣:“瞧瞧,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丑死了。”
沈欢颜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心头残存的感伤散了大半,娇嗔着轻捶她肩头:“你才丑!讨厌!”
眼波流转间瞥见桌上切好的蛋糕,灵机一动,指尖飞快蘸起一点雪白奶油,趁叶梓桐不备,“啪”地一下,点在她的脸颊。
凉润的触感让叶梓桐一怔,抬眼望见沈欢颜脸上狡黠又得意的笑,自己也扬唇笑开:“好你个沈欢颜,竟敢偷袭我?”
她当即也蘸起奶油,作势要还击。
狭小的堂屋里,立刻漾开两人刻意压低的轻快笑闹声。
一人灵活躲闪,一人步步紧追,奶油成了最无害的嬉闹武器,点点白渍落在彼此的发梢、鼻尖,甚至衣襟。
方才寿宴里的血腥、阴谋与压抑,尽数被这甜软的气息与稚拙的嬉戏驱散殆尽。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潜伏者,只是在爱人生日之际,能暂且卸下所有防备、放纵嬉闹的寻常女子。
沈欢颜笑着绕桌奔逃,叶梓桐在身后虚张声势地追赶。
终究是叶梓桐身手更敏,看准时机箭步上前,从身后稳稳揽住沈欢颜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抓住你了。”叶梓桐的气息拂过沈欢颜耳后,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嬉闹后的微喘。
沈欢颜被她困在怀中,背抵着温热的胸膛,清晰感知着对方沉稳的心跳。
她微微侧头,刚要开口,叶梓桐已俯首,从身后吻了过来。
吻先落在她沾着奶油的耳廓,再顺着脸颊的轮廓,温柔地寻向她的唇角。
沈欢颜脸颊瞬间绯红,身子不自觉软了几分,残存的理智却让她在叶梓桐的唇即将覆上时,轻轻偏开了头,浅浅羞涩:“梓桐……别……这两日……实在还不行。”
她轻声提醒着对方,自己生理期尚未结束。
叶梓桐的动作骤然顿住,随即低笑一声,了然又宠溺,并未再进一步,只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知道啦,逗你的。小馋猫,光顾着闹,蛋糕还吃不吃了?”她松开环在腰间的手,转而轻轻勾了勾沈欢颜的鼻尖。
“快过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可是跟老师傅细细描摹了许久你喜欢的样子。”
两人重新坐回桌旁,脸上、手上都沾着奶油渍,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孩子气的欢喜。
沈欢颜用叉子挑起一小块缀着天鹅糖霜的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的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松软温润,淡淡的香草气息在舌尖缓缓化开,滋味恰到好处。
“嗯,很好吃。”她眉眼弯成月牙,由衷地赞叹。
可吃着吃着,动作却慢慢慢了下来,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
“光顾着闹着吃,连生日愿望都忘了许。”
叶梓桐正用棉帕擦拭脸上的奶油,闻言笑着开口:“现在许也不迟,闭上眼睛,诚心许就好。”
沈欢颜依言放下叉子,双手合十,乖乖闭上双眼。
暖黄的灯光笼着她,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上残留的奶油与薄红,让她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软态。
她在心底默默祈愿:
愿山河早日重光,愿你我能携手终老,平安顺遂,百年好合。
许完愿,她轻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叶梓桐凑近些,好奇地追问,眼底盛着灯火,也盛着她的模样。
沈欢颜却狡黠地眨了眨眼,轻轻摇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是幼时听老人说的俗礼,此刻说出口,倒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叶梓桐望着她神秘又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擦去鼻尖的奶油:“还藏着掖着。行,不说便不说。”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
“你的心愿,我都会拼尽全力帮你实现。”
沈欢颜听懂了其中分量,心头一暖,重重颔首:“嗯!”
分食完蛋糕,两人简单收拾了桌面,仔细擦净所有奶油残迹,杜绝半分引人疑心的甜腻气味。
这是潜伏者刻入骨髓的细碎谨慎。
随后她们麻利地烧好热水,快速洗漱完毕。
秋夜的凉水已带着刺骨的寒意,用热水烫过脸与双脚后,周身的寒气尽数散去,浑身都暖融融的。
换上柔软的棉布睡衣,沈欢颜习惯性地从床头抽出一本诗集,是她从书摊淘来的《新月诗选》,纸页早已泛黄卷边,可睡前翻上几页,总能让她从白日的紧绷里抽离,寻得片刻心境平和。
她倚在床头,就着台灯柔缓的光线刚翻开一页,叶梓桐便凑了过来,携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伸手轻轻抽走了她膝上的书。
“先别急着研读书卷,沈大学者。”叶梓桐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澄澈,藏着掩不住的笑意与几分神秘。
“生日礼物,可还没结束呢。”
“还有礼物?”
沈欢颜满是讶异,于她而言,今夜能吃到蛋糕,已是乱世里极尽奢侈的惊喜,本以为这便是全部。
叶梓桐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自己枕套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素净浅灰暗纹软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盒。
“喏,打开看看。”叶梓桐将小盒递到沈欢颜手中,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神情。
沈欢颜接过小盒,小心翼翼解开同色细丝带。
褪去软绸,内里是个硬纸板糊成的扁平白盒,无任何商标标识,朴素得近乎简陋。
可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简单,让沈欢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墨绿色绒布,瞧着是从旧衣上细心裁下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胸针雕琢成半开的玉兰花造型,以银白色合金打造,材质或是白铜,亦或是早期廉价的仿不锈钢料,却被打磨得光洁细腻,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花瓣线条流畅舒展,从盛放至含苞的过渡细腻自然,栩栩如生。
花蕊处嵌着一小颗淡紫色玻璃仿宝石,切割成精巧的多面形态,虽非真珠宝玉,可色泽温润,遇光便折射出细碎梦幻的光泽。
玉兰的枝叶以极细的金属丝勾勒,缠绕在花茎下方,添了几分灵动雅致。
整枚胸针设计极简,无半分冗余装饰,自有一股清丽脱俗、含蓄内敛的气韵,与沈欢颜的性子浑然相融。
“这……”沈欢颜一时失语,轻轻拿起胸针,指尖触到质感,与仿宝石光滑的切面。
她出身沈家,锦衣玉食,金银珠翠、奇珍异宝见得无数,可那些物件都属于旧时的沈家大小姐,冰冷而遥远。
眼前这枚材质普通、甚至称得上朴素的胸针,却因赠予者是叶梓桐,瞬间有了无可比拟的分量。
“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半分察觉都没有。”
她抬眸望向叶梓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动容,声音都微微发颤。
叶梓桐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抹年轻女孩独有的腼腆红晕:“在商会附近的惠罗百货柜台瞧见的,一眼就觉得像你。上班这几个月攒了些薪水,便买了下来。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你可别嫌弃。”
她只字未提攒钱的时日,更没说为了这枚胸针,自己悄悄省下了多少次午饭钱与电车资费。
“怎么会嫌弃。”沈欢颜连忙摇头,将胸针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的语气无比认真。
于她而言,礼物从无贵贱之分,珍贵的是被时刻放在心上的情意,是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里,对方拼尽全力为她营造的仪式感与温柔。
她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放回绒布上,盖好盒盖,再用软绸仔细裹紧。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叶梓桐,眼底的柔情与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毫无预兆,沈欢颜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捧住叶梓桐的脸颊,对着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热烈,迥异于平日叶梓桐主导的温柔缱绻与戏谑挑逗,藏着沈欢颜极少展露的主动。
她气息微乱,吻得略显笨拙,却虔诚至极。
叶梓桐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回应,手臂自然环上沈欢颜的腰肢,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成密不可分的轮廓。
良久,沈欢颜才气息微喘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叶梓桐的额头,脸颊绯红如霞,眸中水光潋滟。
叶梓桐望着她难得主动又羞赧的模样,心底爱意翻涌,低低笑出声,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尖:“这下满意了?我的小寿星。”
沈欢颜未发一言,只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而后彻底分开,重新拿起软绸包裹的小盒,珍而重之地放进自己枕头底下,紧挨着那本《新月诗选》。
叶梓桐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拿起那本被搁置许久的诗集,合起放在床头柜上,随即拉过棉被,将两人一同裹好。
“好啦,礼物送了,吻也接了。”叶梓桐侧身躺下,将沈欢颜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像哄着孩童一般。
“该安睡了,欢颜,明日还要早起。”
沈欢颜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闭上眼,可转瞬又睁开,抬眸对上叶梓桐在昏暗中清亮的眼眸。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故意拖长语调。
“遵命。”
叶梓桐被她逗得轻笑,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乖。”
小屋重归静谧,唯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沈欢颜枕着爱人温暖的臂弯,手隔着枕头轻轻按着胸针的位置,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
纵然前路荆棘丛生,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心中有这份情意,再漫长的黑夜,也能望见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