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欲桂载酒

9、火烧圆明园

　　那天乌云密布，那天嘈杂难安，那天血染山河，万里悲鸣。

　　不，那天是个晴天，晚上也是月明星稀，但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像极了阴沉欲坠的雨云。

　　千百列外来士兵举着火把在奢华无垠的宫殿中穿梭，烧杀抢掠的声音不绝于耳，东方之宝——圆明园在这天过后将不复存在。

　　英站在园前，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盛宴”，熊熊大火映在祂眼底，化成了一整片橘红，与碧绿的瞳色相衬，颇为壮观。

　　脚边一阵叮当响，祂不耐烦地一脚踢过去，险些将人踹翻，平缓的调子却极显绅士：“别乱动，亲爱的皇，我给过你感恩戴德的机会，可惜某人不珍惜，你该庆幸自己还有这座宛若城市的园子可以抵作利息——啊，要不要猜猜，这两个小时里，你家那位有没有哭着盼着你去救祂呢？”

　　清披头散发，神志不清地跪趴在地上，身上、脸上多处烧伤的痕迹，不知名的秽液顺着衣摆的褶皱淌下，成块的脏污让祂失去了天朝上国的高贵和尊严，脖颈处的铁链被拴在园林的树干上，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祂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嗯——这火得烧三天，Dieu，真是惊人的东方之宝。”穿着军装的男人迈着优雅的步子，右手拽着个一步一趔趄的人走过来，粘稠的液体从祂指缝滑落，连着人体组织一起滴洒在地，血腥味重得几乎盖过火烟。

　　又是一串铁器碎响，法在英面前站定，掐住身后人的脸炫耀战绩般挑了挑眉，随后嫌弃地脱下艳丽的红手套，和铁链的一端一起扔进火里，橘光燃尽布料的刹那，可以看到丝绒的空隙是白的。

　　英一脚踩着清的头，聊家常似的笑道：“折腾半天总算完工了，东西呢？”

　　法从兜里掏出战利品随手抛了两下，袖角的血渍沾上皮肤，祂得意地勾起嘴角：“急什么，也没差了你那份，老实说美得有点过头了，我差点想全占为己有，哈，如此落后的地方也就这些玩意儿能入眼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俘奴”沙哑地咳了两声，血从脸上疯狂下涌，祂痛到战栗。

　　听见声音，本已半死不活的清猛地挥开那只脚，抬起头的瞬间，眸中映出通天火光，和那个祂永生难忘的场景。

　　京的手腕和脚踝都拷着铁链，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牲畜般被拽了一路，祂浑身血痕，衣衫褴褛，没穿鞋的脚一步一个血印。

　　杂乱的头发下，那双被全国引以为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血洞，殷红的鲜血从深处涌出，流了满脸，滑过脖子，染透了衣襟。

　　而那两个强盗、凶手却在一旁兴奋地欣赏着手上的珍宝，将这场穷凶极恶的罪行当成游戏以供取乐。

　　清终于崩溃了，当初签《南京条约》时都没流的眼泪在此刻一齐奔涌，祂痛苦地大叫着，手脚并用地爬向京，嘴里不停念着：“京……京……”

　　京发着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烧红了的链子死死钉住，祂颤着唇，空荡荡的眼眶里汹涌着更加痛苦的血泪。

　　像想安慰清般，祂极力维持着那根几乎断掉的弦，却怎么也压不住哽咽到绝望的颤音。

　　“……爹……对不起……抛弃我……”

　　铁链限制了活动范围，清连爬过去都做不到，祂匍匐在地，疯了般痛哭哀嚎，血肉模糊的手在地上划出一条又一条血痕。

　　匹夫之怒，以头抢地尔，如今的祂已不配再称作天子。

　　英法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后者悠闲地在两人之间走了一圈，最后蹲在清跟前轻笑道：“瞧瞧，多可怜呐，我的陛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答应我们的贸易请求，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祂自言自语地说完，又哼起小曲，一脚踹在京膝弯处，用劲之大，陷入火坑的铁链都被带出来了一截。

　　清想接住眼盲的孩子，但距离不够，手忙脚乱之下，祂什么都顾不得了，拼尽全力往前一扑，铁圈深陷进脖子，几乎割断喉咙，血狂流。

　　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却始终差一点的相拥终于在血花中盛开。

　　只是，没有那么温暖。

　　法看戏般笑得前俯后仰，祂温柔地拍拍京的脸：“抛弃？这就想死了？哪有那么好的事，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们叙叙旧，嗯？”祂收起战利品，意犹未尽地对英道，“走吧，去那边看看，等烧完了分你一半。”

　　“呵，应该是我分你一半，别乱居功。”

　　两人说笑着走远，天上的浓烟一层又一层地堆叠着，不堪重负，却又无一星半点的雨水。

　　火越烧越大，一面又一面的园墙接连倒塌，那边爆发出阵阵欢呼，大概是又找到了多少珍奇古物。

　　清拼命地搂着京，泣不成声，可救世主不会突然降临，无火的背景宫楼像是要把人压垮，暗重地让人窒息。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清恐怕会以为祂就这么去了，虽然现在差别也不大。

　　烟雾聚绕皇宫天空，久久不散，一如清朝那不知长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