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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盟吗,小同志?   京看了 ...

  •   京看了无数回车上方的镜子,瓷闭眼假寐,眉头就没松开过。

      祂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醒:“爹,塞那边搬物资,您要去看看吗?”

      瓷微睁眼,重复道:“塞……”

      祂单手撑腮,看向窗外:“去吧,有好久……”

      祂没再说下去,真是……有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跟祂有关的东西了。

      好多年前,瓷坐在苏的院子里背知识点,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不羁。

      “哟,哪来的小同志,以前没见过啊。”

      瓷回头,那人穿着风衣,头上顶着墨镜,站在阳光下笑着看祂:“认识一下,我叫南。”

      风过叶缝,落下一片阴影,这是祂们的开始。

      这天万里无云,苏拿着花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清单,边走边看。

      随着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祂面前,拦住了祂的去路。

      “嗨,老列巴。”

      苏看着一只手撑墙,一只手插腰,嘴里还含着一支去了刺的玫瑰的南,恶心得差点掏出炮轰祂。

      “……你什么毛病?”藏不住的嫌弃。

      南切了一声,拿下玫瑰,背靠着墙,显然不打算让路。

      “小同志呢?”祂简单明了地说出来意。

      苏眼神凌厉:“你敢觊觎我学生?”

      “我可是认真的!”南扯了扯风衣,又问,“小同志去哪儿了?你不会又压榨祂吧?”

      “我什么时候压——”

      “老师,我刚才又核对了一遍,俄那边的东西该再加一份。”此声一起,南立刻扑了上去,苏伸手就扯住祂的衣服,但也阻止不了瓷看到祂。

      瓷拿着几张单子,看清来人后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南哥!”

      南从苏手里抽出风衣,扶了扶头上的墨镜,确保风姿依旧后深情地将玫瑰递了过去,祂笑如春水:“小同志,跟哥结盟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瓷的笑僵了一瞬,匆匆避开祂的视线:“我……”

      苏黑着脸拉开南,挡在瓷身前:“祂是我学生,经过我允许了吗就乱钓鱼?”

      南不服地指着苏:“什么钓鱼?哥这次是打算结盟的!”祂哼了一声,自恋地理了理头发,“哥知道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爱慕哥的人从这儿排到了月球。”

      祂看向瓷,又将玫瑰递过去:“但是小同志,哥保证此生只爱……”苏一把折了祂的玫瑰。

      “……”南静止两秒,转向苏时气得直呲牙,“老列巴你干什么!是不是嫉妒哥?!怕小同志答应我?!”

      “南哥……”瓷探出头,安慰般笑笑,说出的话却很是浸人心,“我不能答应你,抱歉。”

      本来听见瓷叫自己,南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听见后半句时瞬间苦了脸,可怜巴巴地问:“为什么?是老列巴威胁你了吗?”

      不等瓷回答,苏只手挡住祂,平静道:“达瓦里氏已经和我结盟了。”

      “什么?!等等,那个消息居然是真的?!”南在苏和瓷之间来回看,难以置信地指着苏,”你、你居然老牛吃嫩草?!”

      瓷扯扯嘴角,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南哥误会了,老师说结了盟还是师生关系。”

      南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却连建交都没成功,苏那老家伙竟然就结盟了?!

      祂握住瓷的手,委屈道:“小同志你拒绝老列巴吧,老列巴年纪大,就是个三分钟完事的,跟着祂没用。”

      “……”瓷保持微笑。

      话说这里年纪最大的好像是祂……

      苏一脚踹过去:“骂谁老?!还口口声声说爱,你前几天才跟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等国约会,交谈甚欢,一周能换七个暖昧对象!给我离达瓦里氏远点!”

      瓷还想说什么,被苏拉着上了车,留下南一个人风中凌乱,被喷了一脸的尾气。

      “……小同志!不结盟,建交也行啊!

      “老列巴!把小同志留下!!”

      几年后。

      瓷坐在树下出神,最近国内有些乱,祂已经几天没休息了。

      突然,一个东西从树上猛垂下来,连粗壮的枝干都晃了几下,那人则挂在了半空中。

      瓷被惊得站了起来。

      南倒挂在树上,嘴里仍叼着去了刺的玫瑰。

      “……”瓷无奈道,“南哥……”

      南跳下树,稳稳落地,将玫瑰递给瓷:“小同志看起来不太开心啊,收到哥送的物资了吗?”

      瓷本来想按惯例拒绝,听到后半句话又犹豫须臾,最终还是接过了花,祂露出一个温柔的招牌笑容:“收到了,多亏了南哥,孩子们才能维持生活。”

      南单手将瓷抵在树上,挑起祂的下巴让两人对视:“收了哥的东西可就是哥的人了,跟哥结盟吧小同志,白宫任你炸。”

      瓷哑然失笑,这样的玩笑话由南说出来倒不稀奇,只是如今这个局势,很多事的决策权都不在自己手上。

      “怎么又是你?!放开瓷!”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两人同时低头。

      俄手里拿着AK,冷冷地瞪着南。

      “哟,老列巴的孩子啊。”南一把揽过瓷,对着俄露出大白牙,“来,看看我们般不般配!”

      俄眸目露出寒光,死盯着南搂着瓷的手,默默地给枪上膛。

      瓷赶紧推开南,抱起俄,尽量委婉道:“南哥,我真的不能跟你结盟,老师……”

      “可祂现在已经变了不是吗?”南看一眼俄,后者正贴在瓷怀里冲祂做鬼脸,“……结盟一事算我考虑不周,但我俩前两年的建交祂也是收了不少好处才松口的,在内政上插手到这种地步,你还要忍辱负重吗?”

      瓷沉默一阵:“……形势如此,你不也考虑到实际情况,从不在国际上向我提出结盟一事,只私下试探。”

      祂头一次把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往日迫于生存压力,祂总是刻意逢迎,以笑脸相待,此时却露了点锋芒出来,但很快就又消失无踪:“……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无论如何,祂都是我的老师。”

      意识体向来只以假面示人,南知道主动撕开那层伪装不会有好结果,但有些话总是要说开的。

      “……我知道你总怀疑我的用意,但至少这件事,我是真心想帮你。”祂顿了顿,继续最初的话题,“我知道你很珍惜和祂的这段关系,可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呢?也一样吗?即使祂已经威胁到了你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入耳,瓷瞬间变了脸色,咬牙别过头,眸中狠厉的神色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清明。

      这对祂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自己本来就为此而来,如果真发展到那一步,祂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没人能跟祂的孩子相提并论!

      怀里的小人儿察觉到祂的异常,手抱紧了些。

      俄给南一记眼刀:“你个不要脸的骚扰狂!瓷拒绝了你多少次,还是隔三差五地往这里跑,现在还敢挑拨离间!非要我让海关把你丢出去是不是?!”

      “嘿,你怎么跟老列巴一样讨厌?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南住了嘴,转头笑起来,却与往日的笑不同,多了丝冷意。

      “老列巴,来得挺巧。”

      苏变了很多,甚至不愿与南多说话,祂直接走过南,瞥瓷一眼:“走吧。”

      瓷抱着俄跟着苏走了几步,忽地回头,在撞上南的目光时又猛地转回去,几步跟上了苏。

      南盯着留在树下的玫瑰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朝着那个背影唤道:“小同志!”

      见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南继续喊:“要是你什么时候想离开老列巴了,就来找我,哥永远接受!”

      瓷脚下一滞,没做出任何回应,迎着风,跟苏走了。

      苏始终一言不发。

      之后,苏派兵驻守种花家北境,企图进一步干涉种花家内政。

      东欧剧变之际,世界混乱,没人能置身事外。

      待结局既定,瓷站在山上,望着峰顶尽头,察觉到身后来人,祂轻声道:“我以为老师能熬过来。”

      来人站在祂右边,平静地回答:“老列巴干得那些破事可不少,这个下场,不算意外。”

      “南哥。”瓷沉了声音,“最近我总在想,纵然世事变迁无常,可如果老师从一而终,或者没有作出那么错误的选择,祂会不会……存在得更久一点?”

      祂很少问这些没用的问题,可就算见惯了生离死别,也不代表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说不准,存续和消亡,连我们自己都做不了主。”南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玩笑道,“小同志,没了祂,你还不打算跟哥一起天长地久?”

      到此为止,这句话已经完全成了调侃,自从瓷和美建交,祂与南就渐行渐远,无论是各方面的看法还是制度决策,两人都各执一词。

      甚至在八十年代让瓷无比戒备的苏修都被南说成了是“正常发展”,两人过去完全一致的立场发生了变化。

      而南陷入内部危机后,瓷为了保全自身选择了观望,并未出手干预。

      国之间,从来只讲现实。

      瓷凝视祂憔悴的面容片刻,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垂了眼:“南哥,你最近……多保重。”

      “嗯?我很好啊,小同志不怪哥之前总因为点小事跟你闹矛盾就更好了。”南笑起来,却怎么也藏不住勉强,“好啦,别愁眉苦脸的,要借哥的肩膀靠一会儿吗?”

      瓷摇摇头,不再开口。

      两人吹着风,并肩站在太阳下,有那么一瞬间,岁月仿佛为祂们而止步,纷扰喧嚣都显得那么遥远。

      可惜祂们的心从来都不在一块儿,几十年未改。

      四个月后。

      瓷一路狂奔,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祂只恨飞机不能直接停目的地,自己已经错过了一个人的离开,这一次、这一次能不能……

      当祂踏上那片土地时,熟悉的背影让祂不自觉柔和了眉眼,庆幸得有点战栗:“南哥……”

      那人闻声看了过来。

      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同志难得主动来找我一次,是来送我的吗?”

      瓷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南在消散。

      “南哥……”瓷上前几步,又蓦地停住,死死地盯着南。

      南像没事人一样,如曾经无数次那般笑着走到祂面前,掏出一朵玫瑰,去了刺的。

      祂将玫瑰递到瓷面前,最是深情的眸子倒映着清晰的轮廓,如同一片花海,吐出来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绝情。

      “来吧小同志,如你所想,这是我最后一次以此身许诺未尽之情,也是最后一次……利用我自己的感情,拒绝我吧,像以前那样。”

      这世上没有关系纯粹的意识体,瓷一直都知道,但当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筹谋着算计,而这算计里竟确确实实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时,祂还是难以置信,久久未接。

      南等了一会儿,自嘲般笑了一声,回头看看万般不舍的国与家,又看看傻愣着的小同志,再一次温柔地叫祂,这一次,少了些利用,多了些真心:“小同志,这是最后一朵玫瑰。”

      瓷猛然惊醒,受惊般抓向那个虚影,手指却毫无阻隔地穿了过去。

      “没有下一朵了。”声音逐渐消散,远游的浪子般飞向天的尽头,再无一点痕迹。

      没来得及接的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瓷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呆滞,熟悉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大脑一片空白,碎了的花被风一卷,朝着地平线飘向远方。

      飞鸟划过天际,时间静悄悄的,没了以往的生机。

      “骗子……什么永远……满嘴谎言……”

      一九九二年,苏联解体次年,南斯拉夫解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结盟吗,小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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