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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京港谋杀案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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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野阳辉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你的计划的确非常完善,可以称得上是一箭双雕。”九条九月微笑,“先是用恐吓信,引导仲野谷修先生建设第二个主席台,你知道他一定会让自己最信任的妻子协助,所以才会定下这样的计划。不仅能够杀害妙子夫人,还可以把罪名嫁祸给谷修先生。”
“凭什么说是我,你有证据吗?”仲野阳辉想要甩开九条九月钳制住他的手,却被先一步主动松开。
“当然有。”九条九月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说,“妙子小姐她脖颈上的勒痕是自下而上,也就是说,这个勒死她的人身高要比他高大不少,再结合身边亲近之人的条件,在场的人里,只有你和仲野谷修先生符合。”
“而我刚刚一番试探下。”她意味不明地暗示道,“仲野阳辉先生,你相当可疑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信的事,会场也与我无关。”仲野阳辉瞪着九条九月,咬着牙说道,“我刚刚只是想起有东西没带,随便看了看自己口袋。”
“怎么,我哥哥说是我,你就相信,我的话你就不信吗?”
然而,九条九月只是看了看表:“现在离发现妙子夫人的尸体,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那又怎样?”
“我只是想,在空调底下吹了这么久,你沾水的袖子应该干了吧?”
仲野阳辉骇然瞪大双眼,低头往自己黑色的衣袖上看去。
“水缸里的水很满,就算你当时的行动再小心,台阶上十分狭窄,想以那种别扭的姿势将那么大一个人放进去,不可能一点水花都不溅起的。”
九条九月指着他袖口以及上衣各处粘上的,海水干掉之后留下的白色盐粒问道:
“那么,你还有什么要抵赖的吗?仲野阳辉先生?”
事已至此,仲野阳辉终于不甘地闭上了眼。
“……没有了。”
“阳辉!”仲野谷修站在他面前,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仲野阳辉冷笑一声:“为什么……我只是单纯的嫉妒你而已。”
“你是长子,一生下来就被父母寄予厚望。”
“而我,哪怕比你聪明,比你能干,比你果决,在有任何好东西时,别人第一个考虑的也不会是我!”
仲野谷修气得牙都在打颤:“那你恨的不是我吗?为什么要杀妙子?”
而仲野阳辉依旧??|只是冷笑:“当然是因为那个女人不识相地怀孕了。”
“你知道你一直生不出孩子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就连上天也觉得待我不公,所以安排这种方式让我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好不容易归位的一切要再度被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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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听到了周围人的指责: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谷修先生平时对他那么好,哪怕他一事无成都时常接济,妙子夫人对此也从无怨言,这畜生居然这样恩将仇报。”
但也有人面露同情: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家里的长辈太偏心,他也不至于在愤恨之下做出今天这种事情。”
然而,安室透却看到了九条九月冷淡的神色,听到她口中发出极轻地感叹:“真是愚蠢啊。”
“九条小姐。”
九条九月看向开口出声的安室透,正好对上他写满深思的眼神:
“我看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恶毒,为什么你却是愚蠢呢?”
九条九月看着跪倒在地,不甘大叫的仲野阳辉,淡淡说道:“很简单,你别看他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实际上只不过是个懦夫。”
“他家里分给他的资产可不算少,只是把最主要的公司交给了他哥哥而已。”
“凭借那些普通人几十辈子都积累不到的资产,和家里提供的人脉资源,他但凡有点志气,都可以自己打拼,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自己没获得的东西,也从来不曾尝试自己有所作为,只是不断地怨恨,怨恨,直到仲野家的基业像牢笼一样将他困在了原地。”
“他甚至不敢嫉恨真正做出决定将家业的父母,只敢怨恨一下性格和善,一直待他不薄的哥哥。”
“所以我才会说,这样目光浅薄的家伙,真是愚蠢啊。”
她抬眼看向着听到她的回答后若有所思的安室透,问道:“怎么,会觉得很可怕吗?”
“你应该知道,我很看好你们,但是如果以后想要在我身边做事,兄弟阋墙,姐妹相残……怨恨,不公,歧视,背叛,这样的事情,在这个追逐名利的地方更是数倍的放大。”
虽然总有人说,有钱能够解决一切烦恼。这话很多时候的确不假,但为了庞大的利益,人心的险恶同样会无数倍地凸显。
安室透有些意外,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赫雷斯为什么会发出这种感叹:“虽然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和琴酒所述的行动组比起来,这边的环境已经相当优渥了。”
和行动组超高的折损率比起来,赫雷斯这边面对的只是一些基本难以造成人身伤害的达官贵人,大多数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赫雷斯。
“是吗?”九条九月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这方面的顾虑,才迟迟不愿意答应我的邀请。”
他和景光只不过是因为想要分散在不同成员手下,从更多方面搜集组织情报,才会到现在一直没有给出答案。
安室透只是微笑:“和朝不保夕的生活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也只不过是杀了一个人而已,我们身为组织成员,手上的人命难道还不够多吗?”
“这是不同的。”
“什么?”安室透一愣。
“单纯的厮杀,和遭到亲近之人的背叛,是不同的。”
“同样,遵从组织的命令对任务目标下手,和辜负一个信赖着自己的人,二者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
在这一刻,她抬眼望向远方,那双红色眼眸中倒影着的日色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她的语气一如往常,安室透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她便又回望过来:“这个邀请长期有效,在你拒绝我之前,请先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要这么快就做出否定的答复。”
“绿川君,你也一样,我是很郑重的做出邀请,所以也请你们认真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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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九月打开耳麦,在信号重新接通的一瞬间,果然听到琴酒略带不爽的声音:“又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只是刚刚我在推理,你那边的声音会扰乱我的思路。”她抛出一个对面肯定不会相信的借口,“而且我也没耽误做事。”
九条九月看向不知不觉又乱成一锅粥的人群:“这边才刚刚开始呢。”
“我们还要在这里关多久?”
“是啊,杀人凶手找到了,应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其他人大多都是小声议论,但却有一个嚣张的声音知名道姓:“喂,我说中野。”
“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啊?我一点也不想跟死人和杀人犯在一起。”
中野谷修面露愤怒,却无可奈何,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面得宾客的苛责,他也没有脸面去还口。
九条九月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一眼望去,真巧——是戸津直也,没想到任务目标自己往枪口撞。
“现在各位估计还不能走。”九条九月主动上前,替仲野谷修解了围,“毕竟出了杀人命案这么大的事,在场宾客等会都要去做笔录。”
“请各位再等待一下吧,我已经报案了,警察应该很快就能到。”
“很快?很快是多久?”戸津直也眉头一挑,“难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的警察到来之前,你就要把我们和死人一直关在一起吗?凭你还没这个权利吧,九条?”
九条九月叹气:“我确实做不了主,还是得听仲野先生的,但是宴会厅实在是不能让大家随意出去,不然等会警方到来,要将分散的人聚齐,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但这里的空气确实有些太闷了。”她难受的扯扯领带。
“既然如此,就把露台开放一下吧。”仲野谷修一阵沉默后开口道,“让大家都透透风,舒缓一下心情吧。”
“这还差不多。”戸津直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率先往露台走去。
“琴酒。”九条九月对着耳麦小声说,“目标往预定方向去了,准备上工。”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在他拉开露台的一瞬间,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