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IF】炽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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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到公司了。”
电梯门打开，朴成训的电话还没挂断，手里提着东西，和公司里的职员擦肩而过。
他低垂着眼帘，从比头发稍浅些的睫毛下方，飞快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视线对上时便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礼貌且疏离。
待人远去，职员终于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成训xi私下里也好冷淡呢。”
“不太好接近。”
“是呢。”
话题末尾的音调还挟着丝毫幽怨，未曾改变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让人更想知道，他这样寡言的性子到底会被那种人降服。
另一边。
朴成训提着亲故点明要带的饮料推开门，名字生生顿在唇边，眼里倒映着的那个人正和朴综星挨得很近，她的手腕搭在另一边，膏药紧贴的那块皮肤比其他部分更为紧缩，边缘处隐约可见淡红的印痕。
受伤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说出来的话和自己脑子里想的不一样，朴成训感觉到骤然而来的窒息，正紧压着自己的心口，紧张感在她的沉默不语中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困难了。
朴综星在一旁看着，只见苑韫初眨眨眼，并没有生气，说话时身子往后靠，因汗浸湿的衣衫随着动作改变，此时沿着身体曲线往下坠。
他看得眼热，移开了视线。
“我受伤了。”
“我看到了，手，那里。”
“那就对我态度好点。”
强硬的，任性的，不留情面的，像一根棘刺似的钉在了心门处，那层坚硬的壳也出现了裂痕，这令他感到不可置信。
“来坐吧，别傻站在那里。”
前一秒态度还那么冷酷下一秒又恢复成了软和的模样，朴成训抿了抿嘴唇，还是坐过去了。靠近时闻见了浓郁的药膏味，低头看，是她纤细的手腕，往上蜿蜒的是贴合得不怎么紧密的贴片，朴成训叹口气，手掌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小心用手指将不平的地方重新贴好。
“谢谢成训，和jay说的一样，其实很贴心呢~”
“我哪有这么说，好肉麻。”
“意思是差不多的啦。”
朴成训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终于有了可以切入话题的理由，问：“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
“嗯.....”苑韫初回头看了一眼朴综星，给他说了，听着并不是全部。
“怒那会做饭吗？”
“对啊，我有时候会给成员们做便当....”
便当......
其实朴成训也想和其他人一样没有负担地和她做普通朋友，这样的确会给他带来安全感，但那份安心是大家都有的，太普通太泛滥，总有一天他会厌倦这样的关系的。
“一个人喝两杯吗？”
“我好渴。”
一杯见底过后还想继续喝，但苑韫初觉着自己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等下越来越多人进来了，被她经纪人知道了不太好解释，不是提倡社内恋爱吗，怎么就盯着她？
奇怪。
那些奇怪的传闻还没结束吗？
她不太关心这些，就是希望不要再被人贴脸开大了，有时候被人当成都市狗血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也是蛮心累的，好像就说过五句话吧，哪有什么恋情可言。
“我走了。”
“等下，头发这里......”
忽地靠近的躯体，暧昧的发丝被挑起，她能感受到一缕暖意从她脖颈处滑落，留下亲昵的痕迹。
可她却感到了冒犯。
“你头发乱了......”
“那也不是你上手的理由。”
朴成训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刚自己的动作对她来说或许过于亲密，让她感到了不适。
然而她下一秒却靠近，擦肩而过时耳边落了她的低语。
“你要是真关心我就不要一直闪躲。”
“........”
“dude你再把握不好机会我也救不了你了。”
“我知道。”
某日，梁祯元去上次预约的舞蹈练习室拿落下的外套，遇见了在门口蹲着的某人，戴着帽子正低头玩手机中，还以为是休息中的staff并没有在意。收回视线的梁祯元手刚放到门板上，那人出声制止：“别进去。”
“为什么？里面有谁吗？”
“算了，没谁。”
梁祯元也没多想，他是真的急着拿外套，再不拿真的要忘记了。
很快，外套是拿到了，可内心的尴尬也充盈了他的内心，就不应该进去的。
“我都说了，不要进去了。”
“怒那，是你啊，怎么蹲在这？”
苑韫初没回答，梁祯元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能是什么原因，还不是要等里面的人结束后她才好进去，这么一看，她好像比自己更可怜。
“受伤了吗？”
“对，但是有位好心人帮我上药了。”
梁祯元没仔细去想那位好心人是谁，这位中国怒那认识的人很多，说不定就是哪位她熟悉的朋友呢。
“怒那身边有很多人关心着你呢。”
指向明确的话语，偏暗的室内灯光没有照亮反而恍惚了他的五官，额前发丝使眼眶陷落，只觉得眼前遍布着阴影，愈发朦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怒那，既然看清楚了羲承哥的心意，就不要装糊涂。”
“你是来替他游说的吗？”
“当然不，就是哥总是提起你，让我觉得有点烦，速战速决不是更好吗？”
要怎么说呢，现在的梁祯元还很年轻，也很礼貌，但浅淡的表面下是骄傲坚定的内心，习惯性去要求自己，将情绪藏匿在内心，所以压力很大经常失眠，也有很多时候会将内心的情绪肆意发泄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
因为他感知到了她的危险，认为自己是会对他或者是他周围的人造成麻烦的那类人，不自觉想要解决问题罢了。
是稍微有点容易不安的孩子。
现在她才是观察者，体会到了置身事外的微妙快感，她想要逗一逗对方，于是故意说：“祯元尼，你好像一只小猫咪，好可爱~”
“.....请不要转移话题。”
因为年纪小，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微表情，苑韫初清楚看到了他眼里的无语，正色道：“我会考虑的。”
“这么干脆吗？”梁祯元突然有点迷茫，她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因为是祯元尼的请求，所以才会认真考虑一下。”
苑韫初努力压下笑意。他太年轻了，抑或是自己太了解他了，比起他几个不好接近的哥哥们，梁祯元才是那个心理防线极高的人。
她其实很迷茫，尤其对他，那根染血的线缠了她太久，以至于一想到那件事全身的骨骼都能被束缚起，控制不住在命运面前绊倒。
“不要说是因为我。”
“会有负担吗？祯元尼刚刚的话也让我很有负担，说得我好像是一个坏女人，我和你哥哥都还没做什么呢，那番话听起来是我抛弃了他。”
她在说什么呢？
苑韫初只觉得心在滴血，有记忆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吗？
“抱歉，我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我也很抱歉，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苑韫初觉得腿有点麻，她撑着站了起来，梁祯元扶了她一下，很快收回了手。
“你还不走吗？外套也拿到了。”
梁祯元不语，他在思考，苑韫初也在静静等待他的问题。
不多时，他问：“你喜欢哥吗？”
具体是哪一位，梁祯元故意没有明说，他心也乱了，他对爱情没有具体的概念，光是看着就觉得是一团乱麻。
“我喜欢你，也喜欢他们。”
“那就是不喜欢，那就，不算是喜欢。”
苑韫初点了下他的眉心，说：“别皱着眉，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想这些没意思的东西。”
“那什么是有意思的事情？”
“嗯，我也不知道，或许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
“莫？生气了吗？”
好像不该说对方是孩子，男孩子成长起来的自尊心被她一根手指就推倒了，接下来几天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苑韫初有些失望，比起冷酷帅气的祯元，她还是更喜欢对自己露出酒窝的祯元，会让她感到温暖，这样她也能沉浸在那些存于脑海内的虚幻假象之中。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十月份。
2022年的KCON第二场开在JAPAN，彩排的时候吹久了冷风，晚上苑韫初就察觉自己应该是受凉感冒了，拜托经纪人给自己找了点药，吃了后也没能见好，又吃了一服药，吞下之后药效很快就起了，令她感到昏昏欲坠的眩晕感。
中村一叶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金采源给她寻来了毛毯，用手背简单测量了□□温，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烧。”
“还好吧。”许允真紧张的盯着她，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缓慢。
“还好。”
“病好了我请欧尼吃大餐。”
苑韫初勉强扯起嘴角，回应洪恩採的话：“我病还没好就想到病好之后的事情了吗？”
“因为.....虽然生病会很辛苦，但是欧尼总会好起来的，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听着还是孩子话，苑韫初拍拍她的手，转头问中村一叶累不累，她可以躺沙发上睡一会的，一叶搂紧了她的肩膀，让她安心睡会，离开始的时间还要很久。
两小时后终于做好妆发和造型了，微微卷曲的黑色短发，点缀着秀丽的脸颊，她看起来光彩照人，看不太出她正因感冒而虚弱着的人，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眼底透着疲倦，说话也比平时慢很多，温和许多。
“怒那今天很漂亮。”
不合时宜的夸奖，使得此处全部人的目光都被那对男女所吸引。
她的眼睛，鼻子与嘴，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迷人，最迷人的还是她稍纵即逝的神态和轻柔的举止。
“谢谢，你也是，今天很帅气。”
不带一丝感情的夸奖，也让旁观者生出一丝旖旎出来。
真如传闻那般吗？
苑韫初还不知道自己和崔秀彬的对话促进了某个错误的大瓜，她揉揉太阳穴，可还是疼，快速从崔秀彬身边走过，奔着他们休息室去找崔然竣去了。
等下就要上台了，得再练习一下才好。
KCON的后几天紧接着LE SSERAFIM的迷你二辑《ANTIFRAGILE》回归，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的，感冒也一直没好，断断续续的，而后在十一月底催化成了更大的病毒。
病休的第三天，朴综星带着花出现在她眼前。
“.....干嘛送我花？”
苑韫初没接，而她的问题也让朴综星感到局促，他愣在原地两秒，苑韫初才从他手中拿走花束。
藏在鲜花后面的笑容很好看，枝条从她发稍间穿过，朴综星才发现她的头发已长了许多，看来他们是真的太久没见过面了。
“谢谢，我很喜欢。”
朴综星走进她家，不算很大却很温馨，她解释道有时候家人会来韩国看她，干脆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偶尔回来住。
“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吗？”
“我更想问你为什么送我花。”
“想送就送了。”
“好吧。”
可能真的是这样，朴综星不是喜欢犹豫的人，或许和他说的那样，就是路过花店才买的。
“那为什么要来看我呢？”
“因为担心你。”
“只是小感冒啦，很快就能回去工作了。”
“不要总想着工作，多休息一会。”
“不工作的话哪有钱啊.....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是什么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
“你不会在想象那个画面吧。”
“只喝露水的话，怒那也活不下去吧。”
“活不了，不如死了算了。”
苑韫初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朴综星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自然而然去照顾她，时常令她惶然不安，对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只有自己拥有那些记忆很不好，对方会记起来，好像更不好。
“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现在，轮到她对真相产生了迫切的想法了。
“因为......”
因为什么，朴综星也说不好，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具体的想法，又不想给对方带来太多负担和压力，她将秘密藏在散漫又随意的面皮下，很深很深，越是靠近她，心脏就会不住的抽疼，朴综星之前以为是疾病，检查过完全没有问题，只靠近她就会产生的身体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祟......
“因为什么？”
她的语调渐缓，耷拉着眼皮似有困意。
“没什么。”
她飞快往上瞟了一眼，视线交汇的瞬间如火光乍现，苑韫初不想多说，他什么时候想说就说吧。
“为什么不追问。”
“因为不想。”
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好多话，朴综星问到她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苑韫初皱着眉问：“你要买礼物给我吗？”
“你想要什么？”
“埃菲尔铁塔。”
“.......换一个，这个太贵了我买不起。”
苑韫初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礼物，干脆就不要了，心意到了就行。
“不送礼怎么行，现在立刻想一个。”
“一定要送礼物吗？你钱多得没处花啊........”
“差不多吧。”
痛恨一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少爷。
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到，朴综星不为难她了，说自己会看着办的。
“早这样不就完了.......”
“生日不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吗？”
苑韫初点头，说：“开心啊，可是那天要工作，就不太开心了。”
“是哦，不过圣诞节过生日的话，大家都会记得的。”
“以前是觉得很开心，但到了某个阶段过后，觉得，生日只是一个节点，预示着自己又长大了一岁，不，是又变老了一岁。”
“你不老。”
“是你太年轻了。”
她的手指划过自己的下颌，留下了些许凉意。
一周后。
苑韫初回归了舞台，年末的歌谣大战很热闹，后台可以见到很多知名的艺人，休息的时间很长，可以做很多事情打发时间。
她刚从aespa的休息室出来，迎面遇上了朴成训，正好就一起回去了，人很多，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他们能做什么，苑韫初瞬间也就不担心了。
“怒那和NCT的前辈很熟悉吗？”
突然被这样问了，苑韫初眨眨眼，不太明白为何话题会转向这个方向，她刚刚不是从aespa休息室出来的吗，但朴成训没有将视线移开，仍然固执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不将这个问清楚就不善罢甘休。
也没有多亲近，明明可以不回答的。
脑子一热，真心话就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是，他们想撮合我和另外一个练习生，说着玩的，我俩都没当真。”
“他是谁？”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呀。”苑韫初察觉出他有点失落的小表情，凑近了几分，语气变得奇怪，朴成训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靠近她身体的那边肩膀都不敢动，感受到了室内的风将她的发丝吹拂，留有余香。
“只对这个感兴趣吗？我还以为你会问点有意思的呢。”说完还摇头叹气，生怕朴成训不开口问。
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为什么拒绝？”
在那家公司呆过的练习生不是漂亮就是优秀，能让怒那记这么久，应该脸长得特别突出吧……
为什么他会对不认识的人产生嫉妒的情绪呢？
“那时候我有男朋友啊！”
嫉妒的对象又增加了一位，也许不止，关于前任这个敏感的问题，朴成训特别讨厌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处于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阶段，很多时候苑韫初会用那种随意的语气对待他，不过对大部人都是这样，这样的现状也没能减轻他的烦恼，因为这样他和其他人也没区别。
“不过很快就分手了。”
“能问是什么原因吗？”
傻子才看不出来朴成训话里的意思，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有鬼。想要了解成训的话，只需要观察他的眼睛就好，他似乎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下意识避开同时也渴望着那份亲昵，是擅长伪装的害羞者。
这样的人，逗一逗，就很有趣。
脑海里闪过一丝人渣的想法，被仅存的良知很快pass掉，如果对方的内心是和外表那般纯净，抱着玩弄的用意去轻易挑战反而会陷入危机。
“谈恋爱什么的，好麻烦啊。”
“是遇到了不好的人吗？”
苑韫初惊讶于对方替自己找补的行为，意欲何为，可朴成训澄澈的眼睛让她心里的阴暗无处遁形，她总不能说因为对方太黏人就把人家甩了吧，嗯绝对不能说。
于是点点头，说：“性格不合适。”
虽然哭起来很好看，但那个时候只想着怎么摆脱他，被死死缠住的窒息感现在还可以模拟出来，胃又在泛酸了。
朴成训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对那位无辜的前任表达自己的心意吗，还是不要了，还以为沉默会就此爆发，身旁的人突然问他：“成训和女朋友分手的话，会哭吗？”
完全想象不出，虽然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柔软的可爱表情的朴成训，骨子里依旧是冷冷的，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的冰，以为碰一下，表面就会碎掉，实际上是坚硬到会把手指头冻住。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假设一下嘛～”
为什么突然要让人做这样的假设，朴成训有点不想回答，他表情很挣扎，自尊心几乎到了快爆炸的程度，即将抵达同意的临界点时，苑韫初的轻飘飘的'不用勉强'传到他耳边。
“....会哭的。”
“诶？？？？真的吗？”
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朴成训现在却连一个笑都扯不出来了，他刚刚说了什么啊……
“刚刚的话请忘记吧，好丢脸。”
“为什么要这样想？”
苑韫初拿开他挡脸的手掌，用坚定的语气说：“成训哭起来，很漂亮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说，朴成训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苑韫初却只是淡淡的笑，一副洞察人心的模样。
啊，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IF】炽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