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94、相见恨晚

　　冯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感情理论，并且觉得她分析得太到位了。

　　“程小姐，难怪钱院长极力向我推荐你。你真的说得太对了，我现在就是，理智上告诉我，潇洒转身离去才是最正确的，可是一想到他跟那个贱人就能甜甜蜜蜜名正言顺在一起，我就心如刀绞。”

　　一行说着，冯琢眼中的泪水便止不住夺眶而出。

　　“我知道，我都了解。”程窈容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紧贴着她的背部一下又一下安抚着。

　　“你难受，你痛苦，你不甘，这些都是正常的。你受伤了，施暴者却还一副无辜的嘴脸，让你的尊严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你受伤越重，说明你付出越多。他不珍惜你，是他没福气，我都替你感到委屈。”

　　程窈容就这样轻缓的、柔软的，一字一句抚慰着她，冯琢觉得终于找到懂自己的人了，可以恣意地流自己的泪，释放自己的情绪，把一切委屈都倾诉出来。

　　一阵放声大哭后，冯琢内心的愤懑抑郁之情也消解得差不多了。

　　她接过程窈容递来的纸，有点难为情地擦干眼泪。

　　“程小姐，我真的，相见恨晚。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她身边的人，不是叫她忍，就是直接让她分。唯有程窈容，耐心倾听她的心声，与她共情，让她知道，不是她的错，她才是受害者。

　　“现在认识也不晚啊。”程窈容的笑意与语声都如春天一样温柔又温暖，仿佛一把熨斗一般，能将人心中所有的不平之气都熨平一般。

　　“说明我们的缘分，就是从现在才开始呢。”

　　“程小姐你性格这么好，一定有很多朋友吧？”冯琢虽然不再哭泣，但语声还有点抽噎。“你老公一定很爱你吧。”

　　“我确实有很多朋友，不过，没有老公，前夫倒是有一个。”

　　“啊？”冯琢纳闷了，“程小姐这么善解人意的，你老公，啊不对，是前夫，他怎么回事？”

　　“跟你老公一样啊，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对吧，还是男人最懂男人，这种话男人说出来最有可信度。”

　　冯琢一时讶然。

　　说真的，其实当时发现丈夫出轨后，她一度反思过自己。会不会是因为她自己底气很足，所以不太照顾丈夫的情绪，不够温柔体贴。可是现在一看，连程窈容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一样避免不了丈夫寻花问柳的待遇。

　　果然这个世上的男人，出不出轨的，真的跟妻子没有任何关系。

　　“那程小姐，你没有再婚吗？”

　　“是的。”

　　“为什么？是担心再找一个还那样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看透了婚姻和人性的本质吧，觉得我更适合一个人生活。”

　　“呃，一个人的话，会很孤独吧？”

　　“我比较享受孤独。”她浅浅一笑，眉眼之间，尽显睿智。

　　冯琢沉默片刻。

　　“程小姐，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离吧，她不甘心。不离吧，又难受得要死。

　　“你现在心里不静，不适合做决定。先不要想着应该怎么解决婚姻，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是很难静下心来，晚上动不动就失眠。程小姐，你帮帮我吧，我听说你们可以帮忙赶小三的，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帮到我，我都OK的。”

　　她反过来一把握住程窈容的手，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

　　“没问题，交给我们，我们先签协议，一个月后，你满意了再付款。”
　　*

　　程窈容接下了冯琢的案子。

　　因为冯琢是从外地来上海做手术的，目前暂时住在酒店。程窈容先带她到上海各处热闹繁忙的地方走走看看，先抛开那些烦恼，自在快活地玩一玩。

　　这次，胡云万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战了。

　　程窈容不得不跟过去，做为僚机辅助并作战术指导。

　　因此，她又要离开上海暂时出差一个月。

　　离开上海之前，她先回了一趟父母家，告知她要出差的事情。程家父母早就习惯了她的工作模式，并没有什么好特别交代的。

　　程以安却把她叫到书房，问：“你最近跟阿颂怎么样啊？有什么进展吗？”

　　“也没过几天啊，能有什么进展？”程窈容实在是哭笑不得。

　　本想问问父亲知不知道颜家以前的事情，又怕他追问她跟颜颂之间发生了什么。本着省一事少一事的原则，她也懒得说了。

　　“你这马上又要离开上海一个月，走之前还是去跟他们打个照面呗。”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打照面？”

　　“那颜敏不是你朋友吗？你是担心颜敏会反对你跟颜颂在一起吗？我试探过她了，她也巴不得你娶了她家那个盲人儿子呢。”

　　程窈容本来想开口反驳，但听到程以安竟用了个“娶”字，她突然忍俊不禁起来。

　　她到底还是没有特意去跟颜颂母子道别，只是在手机上给颜敏发了个消息，告诉她将出差月余。等她回来了再继续辅导颜颂。

　　特意往那边跑一趟，只为道个别，好像有点过于隆重了。

　　直到晚上打烊，和颜敏一起回家时，颜颂才知道这个消息。

　　一开始，他还很是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仍然留在上海，说不定也是一两个月才能见到她。说起来也并没太大分别。便也释怀了。

　　但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出床上起来，跑到隔壁去敲颜敏的房门。
　　*
　　将行李收拾好，洗过澡，程窈容正打算上床睡觉。

　　门铃声却突然响起。

　　奇怪，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走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竟然是颜颂。

　　“阿颂？你怎么来了？”程窈容打开房门，左右一看，没看到颜敏。“你一个人来的？”

　　“我妈在楼下车里等我。”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她还挡在门口，没想迎接他进门。

　　“听说你要出差一个月？”

　　“是啊，我有跟敏敏发过消息说明的。”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对她有埋怨或是责怪。但他脸上极其平静，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是特意来给你做肝经调理的，万一你到时候又肚子疼怎么办呢？”

　　他言语恳切真诚，她竟从中听出了隐约的担心。

　　“你就为了这个特意跑来的吗？”

　　“嗯。”

　　程窈容的不由深深吐了口气。

　　他一片赤诚而来，只是为了帮助她解除痛苦。还是在这春寒料峭的夜晚，看他的头发就能发现，他是急匆匆出门的。

　　“那你进来吧。”

　　既然他都来了，她也想要彻底根治痛经这个毛病，省得这趟出去又要自己想办法克服。就这样让他回去，也辜负他一番好意。

　　听到她这么说，他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心里很是忐忑紧张，生怕她会把门一关，直接撵他回去。

　　“你先等一下，我打电话让敏敏也上来。”程窈容先扶他到客厅，又跑回房间拿手机出来，当着他的面给颜敏打电话。

　　“敏敏，你们过来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呢？既然都来了，也别呆在下面了，你也上来吧，房间里暖和。”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她还要脱去衣服，总觉得怪怪的。还是让颜敏也在旁边好了。

　　颜敏上楼来，一见到她就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啊窈容，这么冒失地上门打扰。实在是阿颂一直缠着我，让我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别这么说。”程窈容不想让她因此陷入自责。“反而是我要感激你们呢。是阿颂一直把我的事放在心上，不放心我，才大晚上的特意跑过来的嘛。”

　　知道程窈容一向善解人意，但现在听她这么说，颜敏心中更是感激又感动。

　　难怪人人都喜欢她。也不怪颜颂心生贪念。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

　　颜敏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叫上来，不就是为了避嫌吗？

　　虽说已经立春，但夜里气温依然很低，程窈容比较怕冷，所以房间里开着空调，在里面十分暖和。

　　她按照要求把衣服都脱了，平躺在床上。颜敏用大浴巾盖在她身上。

　　“那我开始了。”颜颂说，“我会从你的脚趾开始，从下到上，一共14个穴位。”

　　“好。”

　　其实在容媛荟做SPA的时候，她也是会衣服全脱的，只不过，那里面服务的都是女性。现在是在一个男生面前，虽说对方是盲人，而且还隔着一层浴巾，她还是难免有点不自在的。

　　颜颂的手刚一搭上她脚趾，她下意识地把脚一缩。

　　“你不用紧张，尽量放轻松点。”颜颂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感。

　　实际上，何止是她紧张呢，他自己心里也紧张着呢。

　　“是啊，窈容，你就放心交给阿颂好了。”颜敏也鼓励她说，“不然我陪你聊聊天？”

　　她的反应，反倒让颜敏多了一份期待。

　　颜敏绝不相信她是因为被异性触碰到身体而紧张，换了其他男人来，她说不定还会嘻嘻哈哈跟人家玩闹一番。

　　她是对颜颂的触碰有所顾忌而已。

　　“好啊，我也一直想说要跟你聊一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