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54、全天下就没有不出轨的男人 男人出不出

　　“谢太太！”程窈容牵过她一只手，既无辜又觉得有点好笑。

　　“都是我的错！是我仗着谢太太你对我好，让你伤心了，我有罪！是我辜负了谢太太对我的爱护之情，我太对不起你啦！”

　　“你呀，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程窈容柔软的态度及抚慰人心的能力她是早就见识过的，饶是如此，每次遇到她对自己使手段，她依然责怪不起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跟颜颂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从那次在演奏会认识后就开始了吗？”

　　“嗯，差不多吧。”程窈容一边猜测着她的心思一边斟酌回答。

　　“难怪你当时装模作样定要拦着我，原来是你自己看上他了呀？”

　　程窈容装傻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看我们的眼光多统一，喜欢同样美好的东西。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康玲玥却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唉呀，我们不要在这里说啦，你不饿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聊怎么样？”

　　“哟，还害羞了呀。你不会真的对这小子动情了吧？不能加我一个吗？三个人一起玩应该更刺激吧？”

　　“谢太太，我是保守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是更喜欢一对一的两个人玩。”

　　“那你玩够了我再接手行不行？”

　　“谢太太！”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轻不可闻。

　　颜敏把客人带进二楼包厢，出来看到颜颂站在靠街的窗户边上，窗户大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房中的暖气都稀释了。

　　她喊了他一声：“阿颂，你那边结束了吗？又有客人到了，在1号包房。你站在那边窗户边上干嘛呢，窗户还开着？”

　　她疑惑着想要往前走，心想他不会是偷偷在边上抽烟吧？

　　颜颂“刷”的一声将窗户关上，朝她这边疾走过来。

　　“没什么，有点闷，透一下气而已。”
　　*
　　欢乐谷。

　　大摆锤旋转、摇摆，引起一片惊叫声连连。

　　围栏外的观光区，胡修俊和胡云万靠在围栏上，背对着大摆锤聊天。

　　胡云万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傲慢，也不会随意评判人家。

　　之前程窈容给他派活，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又因为不熟悉地下车库的结构，拿着程窈容给的车钥匙找了半天车子。正好看到胡修俊下来，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立即迎上去了。

　　“前辈！”他满面笑容，主动向胡修俊示好。“听说先出道的都是前辈，不管年纪大小。你比我入职早，那我以后就叫你前辈啦！”

　　胡修俊反倒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我记得你上次还说要跟我算帐来着。”

　　“哎！”他摆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啦。正所谓，昨天的我已经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而现在的我就是什么也不懂，想请前辈帮忙指点一下可以吗？”

　　胡修俊审视般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表现得挺真诚的。何况，他确实单独跟了程窈容两天，能有所改变也是极为正常的。

　　再者当初他们去南京，也得到过胡明的大力支持，不看僧面看佛面，胡修俊打算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值不值得帮。

　　于是，两人各自去接了委托人，直奔欢乐谷，疫情放开后，来这里玩的人也变多起来，各处项目都开始大排长队，正好让两名委托人互相聊天倾诉，还能互相拍照。

　　两位胡公子已经玩得有点累了，两名委托人却方兴未艾，看这边大摆锤排队的人不多，便结伴上去了，二胡正好借机休息一下。

　　“像这种公益案子，最省事的做法就是把她们往游乐场一带，混入这热闹的人潮，感受各种精彩刺激，悟性高的人很快就能领悟出来，悟性差的人就比较糟了，只能快活一时算一时了。”

　　胡修俊把玩着手中的一片树叶，说。

　　“你说这是公益案子？也就是说，窈容姐不收费用吗？”

　　“能支付得起费用的，就不用苦苦等到年底最后一个月了。公益案子里的委托人以全职太太居多，都是靠老公的钱过活的，这也是她们在遭遇背叛后无法果断离开的最大原因。鲁迅说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确实如此。”

　　“你跟了窈容姐多久了？”胡云万开始跟他攀谈。“是你先来还是何倩倩先来的？”

　　“三年多吧。何倩倩是在我后面一年才来的。”

　　“那这种公益案子也是三年一直都在做的吗？”

　　“那倒不是，一开始都是收费的。两年前成立公司后，才开始做的。”

　　“说起公司，我看上班的人没几个啊，窈容姐说还有‘不正经上班’的是什么意思？”

　　“那些都是挂名在我们公司交社保的。”胡修俊解释说。

　　“窈容姐也是因为这个才专门注册一个公司的，前两天你不是去过伯父伯母他们小区了吗？基本小区里没办法自己交社保的，都在我们公司挂的职。”

　　“原来如此。幸好窈容姐能力出众，能接到愿意付钱的大客户，不然都没法应付公司这边的支出了吧？”

　　“窈容姐本来就没赚钱啊。”胡修俊一脸崇敬，“每次收的客户钱，都是扣除公司正常运转所需，剩下的我和倩倩平分，她一分钱不要的。”

　　“啊？为什么？”这倒是胡云万没想到。

　　“她说她不缺钱。这就是我最佩服她的地方。哪有人嫌钱多的？”

　　“有可能她真的不缺钱吧。”
　　在这一点上，胡云万表示他能够理解。因为他也自觉并不缺钱，明知跟着程窈容是白干，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倒是。窈容姐确实是不缺钱。你下次可以把我们公司所在的那层楼都参观一下，说不定以后窈容姐还会让你去帮忙收个租。”

　　“嗯？”胡云万微感吃惊，“咱们公司那一整层都是窈容姐的置业？”

　　“对。当时窈容姐接了个超级大单，你想像不到的超级富豪。事情结束后，委托人的父亲建议她正式注册一家公司，这样更加合法合规，以后再做大做强，还特意送了这一整层办公楼给她，既是感谢又是鼓励。他们一家人都特别喜欢窈容姐。”

　　他这么一说，胡云万脑海中立即闪过一座城堡似的庄园，说：“我大约能猜到这个超级富豪是谁。”

　　胡修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看一眼后面，见大摆锤慢慢停下来，他叫上胡云万说：“她们应该下来了，我们过去吧！”

　　两名委托人艰难地从卡牢的位置上下来，剧烈的晕眩与不适感让胡修俊的委托人跑到一旁想要呕吐，胡修俊赶紧跟过去，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呕吐袋。

　　胡云万的委托人还行，虽不至于呕吐，但也是一脸苍白，后怕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样？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委托人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到外边一处长椅上坐下休息。

　　见她一只鞋的鞋带松了，胡云万还蹲下身来，细心地替她将鞋带系好。大概是让她触景生情了，等他系好起来，委托人已经泪流满面。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委托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朝他们看过来，他们却都视若无睹，一任他的肩膀被她的眼泪打湿。

　　她哭了一会儿，大约也碍于周围的目光，由大哭变成轻轻啜泣，再到慢慢停下来。

　　胡云万细心地递上手帕纸，她哑着嗓子说了“谢谢”，接过手帕纸擦干眼泪和鼻涕。

　　“我曾经以为，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出轨了，他也不会出轨。当初他追我的时候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尽了，要不是因为这样，我又怎么会嫁给一个比我矮10公分赚得比我还少的男人？谁能想到，最终我还要面对这样的遭遇？”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技巧。

　　不过胡修俊曾传授过一招，女人倾诉的时候，你如果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也别说，就专注地看着她，“嗯”“哦”一下表示自己在听就行了。

　　他也就轻轻“嗯”了一声，用满是怜惜的目光看着她。

　　她像是受到了鼓励，继续絮絮叨叨说：“程小姐说，全天下就没有不出轨的男人，是真的吗？她说，男人出不出轨，只看有没有机会，男人是没有忠诚这个观念的。”

　　“嗯，她说得不错。”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他觉得这个观点还是有所偏颇的。比如他，他若是真的结婚，绝对不会出轨。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自信，想当初，他就是玩腻了女人，才沾染上不该沾染的东西的。那玩意儿吸起来的时候，所产生的多巴胺，比玩爱情游戏可疯狂百倍不止。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过大海辽阔的人，哪里还会去在意那一星半点的水滴？

　　“你是男人，你也认同她的观点吗？”
　　“嗯，认同。”
　　“那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我比这种人还要坏。”他直言不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