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52、有人天生就是吸渣体质 这就是为什

　　吃过晚饭后，程窈容便带胡云万回去自己住的家。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就五分钟距离，非常方便。

　　她的住处相比父母的房子就宽敞多了。140平的大三居，程窈容住的主卧有超大阳台和盥洗间，光她一个卧室都快比她父母住的房子大了。次卧用来做客房的，以备万一，这次正好给胡云万暂住。

　　次日一早，起床洗漱后，弄了个简单的早餐吃了，程窈容带着胡云万，就穿过一条马路，便到了公司。

　　看到公司大门旁的墙壁上就钉了一块木牌，用很古朴的字体写着“建桥”二字，胡云万不由取笑了一句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窈容姐你的公司是干土木工程的呢。”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公司里却只有他们两人，胡云万觉得奇怪：“都到上班时间了，怎么不见其他人呢？”

　　“两个前台小姑娘都阳了，倩倩和修俊习惯睡懒觉，会来得晚一点，反正我们也不打卡。”

　　经她一解释，胡云万更觉疑惑不解。“咱就是就，我们这公司里头就这么几个人？”

　　就这么几个人，竟然还有两个前台人员，就离谱。

　　“正经要来上班的就这几个了。”程窈容说。

　　“什么叫‘正经要来上班的’？难道还有不正经来上班的？”

　　“是啊。”程窈容从备品间拿出一个盆子，将一块抹布递给他，“清洁阿姨也阳了，我们要自己搞一下卫生。今天可能会有访客上门。”

　　胡云万看着她递来的抹布，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她也不强求，正要收回时，他却又一把抢了过去。

　　“窈容姐，那不正经来上班的又是什么呀？”他不死心地追问。

　　突然一个人影窜过来，咋咋呼呼地叫着“窈容姐”“窈容姐”，把胡云万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却是白衣红裙长筒靴的小丫环何倩倩。

　　何倩倩头戴一顶米色贝雷帽，这一身妆扮更显得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任谁都想多看一眼。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何倩倩直接怼了他一句。

　　胡云万从鼻中“哧”了一声，“美女倒也算得上是个美女，可惜就是生了一张嘴。”

　　何倩倩一听，寻思这话是在骂她呢，她正要发作，却不料手上突然多出来一块抹布，程窈容含笑拍了她一下，“我就喜欢你们这活力十足的模样，来来来，把你们的精力都用来建设公司吧！”

　　何倩倩狠狠瞪了胡云万一眼，到底还是没跟他杠起来，乖乖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胡云万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只不过，这丝得色并没延续多久，因为程窈容也没放过他。

　　“忘记问你了，云万你昨晚有在开始看书了吗？”

　　“咳咳咳”，胡云万呛咳了几声，一脸窘迫，连忙装模作样擦桌子，“窈容姐，我先擦桌子啊。”

　　昨晚他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开始看书的，谁知道刚翻开书，手机便响了，他先是在微信上跟人聊了一会儿天，接着又开始刷各类新闻短视频，等他反应过来应该停下开始看书时，时间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

　　不一会儿，胡修俊也到了，几人齐心协力把清洁卫生都弄好，这才坐下开始一天的工作安排。

　　“按照惯例，每年的最后一个月我们都是做公益扶助，今年也不例外。不过今年情况特殊，外勤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少，主要还是电话和社交平台这两块。如果有外勤，优先安排云万，其次是修俊，我跟倩倩驻守办公室。”

　　说到这里，程窈容转向胡云万，“对了，云万你应该还不太清楚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吧？”

　　胡云万点头，“虽然隐约能够猜到一点，不过可能没那么准确跟全面。”

　　“能够猜到一点是吧？说明你观察力不错，很聪明。”她先是夸了他一句，接着又提问说，“你知道当初鲁迅为什么弃医从文吗？”

　　“啊？”突然被提问，让胡云万一慌，仿佛重新回到学生时代，被老师随堂抽答。“他、他……”

　　他期期艾艾半天，见胡修俊和何倩倩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他脸上火辣辣的，再次为自己读书少感到羞愧。

　　“不知道没关系，我也只是要借他的事例来引申一下。”她对他鼓励地笑了笑，让他的尴尬化解不少。

　　“鲁迅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有一次上课播放幻灯片。”她继续说道。

　　“片子里是一个日军抓住了一个中国人要枪毙，说他做了俄国间谍。周围有一群虽然强壮但却麻木不仁的中国人正津津有味地围观，看热闹。这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他认为，比起治疗人们的身体，唤起民众的精神和意识更加重要。”

　　“即使到了今天，为什么罹患精神类疾病的人这么多？事实上，我们大多数人的意识都还是蒙昧的，都未曾觉醒。比如现在的受害者有罪论，女性被猥亵，有无数人在责怪她穿着暴露；丈夫出轨，无数人指责原配做得不好；受到诈骗，同样有无数看客，批评受害者过于贪心……”

　　听到这里，胡云万便想起那晚围炉煮茶时，他们讨论诈骗的事情，他便是用这种傲慢的态度回应的。此时，他不由又是一阵脸上火热。

　　“当一种恶劣的行为产生，被谴责的不是这个行为的始作俑者，反而是受害者，那么，这种恶劣的行为必将一直存在。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出轨泛滥、诈骗不绝的原因之一。看到这些受害者有苦无处诉，反而还要遭受周围更大的恶意，我体会到了鲁迅先生当时的心境。

　　我无法去唤醒民众的意识，连鲁迅这么伟大的人物都做不到的事，我不认为我就能做得到。但我可以尝试去帮助身陷困境中的人们，因为痛苦更容易激发人们的觉醒意识。这就是我们公司正在做的事。”

　　胡云万好歹也是跟着程窈容见过世面的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也算是明白过来。她是心理学博士，在她看来，这个世上有很多受到伤害的人，这种伤害更深之处在于精神层面。而她所做的，便是扶持这些受害者站起来，当这些力量聚集起来，强大到足以令施害者畏惧，那这种恶劣行为也不会有人胆敢去做了。

　　他突然又想起在《圣经》上看到的那句话，“当复活的时候，人也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样。”

　　她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使命，这实在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浪漫。但是，他却一阵心潮澎湃，觉得她是如此与众不同，确实充满了魅力，难怪就连汤舜元这种人类高质量男性也为她着迷了。

　　“窈容姐你太伟大了！”胡云万语气中已满是崇拜。

　　“惭愧，我竟也是意识蒙昧的那一类人，多亏你的指点，我才得以开悟。我一直迷茫混沌，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现在终于能领悟到一点了。”

　　程窈容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这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
　　一阵讨论下来，胡云万已经是满身鸡血、精神抖擞，一心想要去征服星辰大海。结果，程窈容派给他的第一个活，竟是去接一个丈夫则去世不久的寡妇出来玩。

　　丈夫突然去世，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妻子来说，都是一项极其沉重的打击。而对这个未亡人来说，最打击的不是他的离世，而是在他离世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瞒着她，在外与小三保持了将近九年的婚外情！

　　“更不幸的是，这是她的二婚。她头婚就是因为发现前夫出轨，闹得不可开交才离婚的。进入二婚，是因为这个男人表现得很好，她觉得这回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对方绝不可能是前夫那种在外面沾花惹草之人。现在双重打击之下，她变得非常消极，很想不开。”

　　程窈容在介绍这位委托人时，顺便向他们几个提问了一下。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来，云万你先说。”

　　“啊？怎么又是我？”胡云万有点哭笑不得。这一次，他回答就很慎重了，“我觉得她很可怜。”

　　“你觉得她很可怜是吧？不会觉得说她接连两次都遇到渣男，为什么不自己反省一下吗？有人天生就是吸渣体质，自己不反思一下怎么会老是遇到渣男？”

　　“呃……”胡云万无言以对。在没遇到程窈容以前，他真的会是这么想的。

　　“倩倩，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国家现在结婚率越来越低的原因之一。女性在婚姻中全心付出，得不到认可不说，还被丈夫嫌弃。一旦丈夫出轨，不但没人为她抱打不平，还把责任都推到她头上。她其实就是我国女性的一个缩影，一旦我结婚，未来的结局可能就是跟她一样。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