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45、“近之则不逊，远则怨”

　　“你哥很完美，我相信。”程窈容在一堆华服中拨弄着衣架，“所以，只要我能经受住你哥的诱惑，那我就能完全抵制住这世上所有的诱惑了。”

　　有钱，有颜，自律，家世好，能力强，性格好，这已经不是万里挑一，是亿中挑一了。如果具备这种诱惑力的男人都无法让她动摇，那她还会再为任何人动摇吗？

　　“哇，你这定力，小女子佩服！”汤舜亚将手中的裙子放回去，“那你觉得，假如你跟我哥结婚，最终会离婚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是结婚！”程窈容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没有结婚，又怎来离婚，是不是？不然，纳兰性德为什么会写下‘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诗？”

　　汤舜亚还是有点不同意，“‘等闲变却故人心’那是说的普通人啦，我哥是普通人吗？他的自律，比起富林克林也不遑多让的。你再对男人失望，也不至于对我哥失望的。”

　　“你哥那么完美，我怎么可能会失望？他几乎已经满足了女性对异性的所有幻想，无可挑剔。”
　　“那你为什么还要错过他？就算是考验他，也考验了小两年了。这期间有多尊重你，他自己有多洁身自好，我在旁边看着都感动得不行。”

　　说着，她又翻出手机上的一则新闻，不，准备来说，是旧闻，让程窈容看。

　　“你看，这是英国《每日快报》上刊登过的报道。说是长期没有性生活或找不到性伴侣，或者没有孩子的人，将可以被定性为残疾人。以我哥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却甘当残疾人，也要守着你呢。”

　　程窈容瞟了报道一眼，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而且报道内容上只是说当局“拟规定”，并不是什么真实的论据。

　　“罪过！你哥洁身自好，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他本身高贵的人品决定的。”

　　“这么高贵的人品，也不值得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喜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有未来的男人。”

　　汤舜亚一拍手，“你看，你跟我哥多合拍啊。我哥说的是，他喜欢有过去的女人。你们俩不是绝配吗？”

　　“如果你现在遇到一个跟你绝配的男人，你会再婚吗？”程窈容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汤舜亚仍是极力替她哥哥说话，“如果那个人的条件和我哥相等的话，我会的。都说结婚是一场赌博，可是我哥这种男人，值得冒这个险啊。”

　　程窈容看中一条黑色桃心领的连衣裙，问她：“我试试这件怎么样？”

　　汤舜亚点点头，没说那是她最新定制的，反而鼓励她说：“挺适合你的，你试试看。”

　　程窈容试衣服的时候，汤舜亚便又再接再厉地说：“你看，连一件衣服也要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呢，你都不给自己一个机会，怎么就认为我哥跟你不能白头到老呢？”

　　“相比结婚，我觉得你哥更适合用来做我的考验。能被你哥动摇是人之常情，但能抵挡住你哥的诱惑，我就是真的突破自我了，我为此感到骄傲。”

　　汤舜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对汤舜元无动于衷的女人。他可是汤舜元哎，谁能拒绝得了汤舜元？！

　　程窈容换好裙子，汤舜亚又是眼前一亮。虽然是根据她的尺寸量身定制的，但穿在程窈容身上，更能凸显她温柔娴淑的气质。露在衣领外面的肌肤白得发光，延展向上的鹅颈格外优雅细长，仪态端庄，又兼具风情万种。

　　“我宣布，你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奥黛丽?赫本了。”汤舜亚一边称赞，一边举起手机拍照。“我哥要是看到你这样子，不是更加要迷得神魂颠倒了吗？”

　　“你又错了，你哥并没有被我迷住。”程窈容一边说着，一边极配合地摆了几个POSE。“他不会被任何人迷住。你哥是没有情绪的人，所以不会产生所谓的‘迷恋’，迷恋这个东西，也是一种情绪而已。”

　　汤舜亚不由打了个寒噤，“你这是在说我哥吗？确定不是在说一个机器人？”

　　程窈容微微一笑，问她：“拍好了吗？那我脱下来了啊。”

　　“脱什么脱？送你了，直接穿回去吧！”汤舜亚豪气干云，又从衣架堆中接连扯了几件衣服出来，“这些也都送你了，反正我们身材差不多，你拿回去随便穿穿吧。”

　　“谢大小姐赏！”程窈容也没拒绝，感恩收下才是双赢。

　　从汤舜亚房间出来，两人说笑着经过走廊，不料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突然一开，汤舜元从里面走了出来。

　　汤舜亚和程窈容都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便停下脚步。

　　“哥，你还在家？我还以为你去公司了呢。”

　　“啊，一些必要的文件和会议在上午都处理好了，下午在家里办公也可以。”汤舜元耐心跟妹妹解释完，目光便落在了程窈容身上。“你们这是在玩COSPLAY吗？费雯丽和赫本？”

　　汤舜亚得意一笑，下巴一抬，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啊？”

　　“是！”汤舜元用了很强烈的肯定语气，目光灼灼，却只看着程窈容。“我说刚才怎么从门缝里照进来两道光呢，开门出来一看，原来是两位绝代佳人啊。”

　　汤舜亚没忍住，“噗哧”一笑，“哥你塌房了，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又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向程窈容，快速说道：“我手机落房间里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手机拿出来。”

　　程窈容待要叫住她，她已经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突然就又变成她和汤舜元单独相处。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汤舜元指了指自己的头，“衣服也很衬你的气质。”

　　“都是沾舜亚的光。”程窈容温言含笑，“不愧是名媛设计师，她一出手就是艺术品。”

　　他眉毛不可觉察地轻轻一挑，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跟她交谈就是这么舒适愉快，无论工作多繁杂劳累，一听到她的声音，他就不自觉地全身心放松下来。

　　他想过和她建立家庭，他相信，有她的参与，这个家就成为真正的港湾，每当他回到家时，不仅能获得全身心的休憩，更加能为他补充元气，每一天都状态饱满。

　　“我能收藏这件艺术品吗？”他问。

　　她的目光与他的相撞，他含蓄地笑着，目光中带着隐约的期待。当一个多金、帅气且专一的男人说着这样的暧昧的话语时，能有几个女人控制得住不动心？

　　程窈容正欲开口，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汤舜元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那是他的工作电话。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他略含歉意地朝她点了点头，随即便返回了书房中。

　　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任谁来看，她拒绝汤舜元的行为都是不识抬举，这也与她广结良缘的作风不符。万物不为我所有，但万物可为我所用。汤舜元这样的一张好牌，她又岂会白白浪费？

　　他每次的言语试探，都被她四两拨千金地巧妙解决，既不让人生厌，也不给对方希望。

　　汤舜元那般精明，又岂会不知？他知道她对他无意，但他也并不会咄咄相逼，也没有时间陪她玩爱情游戏，当然了，他也知道，她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对女人而言，“近之则不逊，远则怨”，但她不一样。近之则有趣，远则弃。
　　这种感觉很美妙。

　　大多数男人看到仙女在台上闪闪发光时，他心里想的是把她据为己有，就像收藏一个绝世宝贝一般。然而得到这个仙女后，他的目光却看向台上正在闪闪发光的，别的仙女。

　　汤舜元反人性的思维逻辑，让他攀上事业的顶峰，成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同时，也以宽容博大的胸怀，拥抱着这个世界。

　　美好的事物，并不是靠追求来的，是靠自己吸引来的。没有吸引到她，说明他还不配拥有她。那便看着她发光，他只静静欣赏。

　　也正是因为他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让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自由且放松，程窈容也并不避讳和他有各种形式上的接触，事实上这些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好处。

　　离开临江仙府时，胡云万还有点依依不舍。

　　这里让他真正的大开眼界，相比之下，他就是一个啥也不是的土包子。难怪他老爸对程窈容推崇有加，他现在打心眼佩服她，拥有如此强大的人脉和能量，却还如此温柔又谦和，说话总是带着微笑，谁都可以跟她亲近。想想他以及他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不过有点小钱，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真真令他感到汗颜。

　　他老爸将他托付给程窈容，确实是他占了便宜。胡云万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以后，要收敛自己漫不经心的性子，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跟着程窈容，他爸说得对，程窈容就是他的指路明灯，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最终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