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30、你的声音，我一直记着 人生本来并

　　第二天，程窈容收拾好行李，跟胡修俊何倩倩交代了一声。临行前，她又去胡家别墅跟胡云万打招呼。

　　“云万，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哦，你看，你都可以做到的是不是？等我下次再来看你，就带你回上海，好不好？”

　　因为临时修改行程，她觉得有必要先和胡云万交代一声。

　　“随便喽，我无所谓。”胡云万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行，就这么说定啦。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要乖乖的哦，跟阿颂好好相处。”
　　胡云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明明受伤的是我哎，怎么搞得好像每次都是我要欺负他一样？窈容姐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你也喜欢他吧？”

　　他这句话里的“也”字让程窈容稍微在意了一秒，但很快又消失无痕。“怎么，你嫉妒啊？放心吧，我喜欢的人是你。”

　　胡云万嗤之以鼻，“别爱我，没结果。”

　　“没结果但是有意思啊。”程窈容一脸笑吟吟的，“啊，我是不是该说一句，‘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胡云万做了一副干呕的动作，“拜托，这么油腻的台词你是想恶心死我吗？”

　　“我也觉得恶心，那我先出去吐一下啊！”

　　出门，见颜颂正靠墙站着，旁边颜敏也没跟着。

　　原本程窈容并没觉得有什么，但刚刚胡云万说那句话以后，再见到颜颂，程窈容不免多了一丝小心。

　　她所接触过的人，只要她愿意，无论男女，她都有自信让对方爱上她。有人喜欢她，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这么完美，连她自己每天都会忍不住爱上自己呢。但，颜颂又有点不同，他毕竟异于常人。

　　“阿颂！”
　　“窈……程小姐！”颜颂下意识调整了一下方位，尽量让自己正面对着她。
　　“托你的福，你来了之后，云万恢复得很好。”
　　“是胡公子配合得好。”
　　“总之还要你多费心啦。”
　　“不过都是我分内之事而已。”

　　对方是视障人士的好处，是自己随意打量他，也并不会让彼此觉得难堪。

　　程窈容仔细地观察他脸上的神情，见他微低着头，身体也显得有点别扭，给人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他看上去确实有点压力，再联想刚刚胡云万说的话，她心里便有底了。任何人喜欢她都不奇怪，她也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颜颂的特殊性，让她在应对的时候，难免会更小心一些。

　　“那我先走了，阿颂回见！”好在他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也顺势装傻。

　　“程小姐，请允许我正式跟你道个谢。”他突然说。

　　“道谢？你是指在剧院的时候吗？”

　　“不是，其实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见过面了，只是你可能不记得了。”
　　“五年前？那么久远的事了吗？”

　　“当时你曾想帮我过马路的，你的声音，我一直记着。”

　　程窈容用力回忆，记忆回溯，她突然对当天的事有了一点印象。

　　“啊，当时那位就是你吗？那还真是挺神奇的，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到，也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怎么能忘记呢？那天的温度、声音以及空气中浮尘的味道，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心坎里。
　　“是的。也正是因为你当时的帮助，让我重新振作起来。我一直想着能再次见你一面，告诉你当初你曾施予援手的那个人，托她的福，如今过得很好。”

　　那段时间，混乱又无助的他，曾一度绝望到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很高兴。”她仿佛也受到鼓舞一般，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谢谢你让我看到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样子，这让我当初的举手之劳变得很有意义。”

　　颜颂的手微微颤栗着，不由贪心地轻轻回握住她的。

　　“是你让我知道，人生本来并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都是被我们自己所赋予的。程小姐的出现，于我来说就像是一道光。而我很幸运，偶然被这束光所照到。”

　　程窈容微感动容。

　　眼前的这个孩子，没错，相较她的年纪来说，真的还只是个孩子——生得一副俊俏的模样，本该有着前途似锦的未来，偏偏上天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剥夺了他人生中的光明，让他和这个与他紧密相连的世界隔绝开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没有放弃，他靠着自己的能力，认真地面对生活。光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大多数只会怨天尤人的庸碌之辈了。

　　“阿颂你也是啊，”她既为他感到可惜，又深感欣慰，“对云万来说，你就是带他走出黑暗的那道光啊。”

　　“我、我也是光吗？”他问，语气有些半信半疑。

　　“是的，你也是！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先看见光，然后追随光，最后我们也成为了光。”

　　经由她这么一说，颜颂突然感觉，自己的形象好像变得高大起来。

　　“程小姐，谢谢你！”颜颂有点激动，若说他不自卑，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突然说出这番话，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又配得上她了。“是你让我变成这束光的。”

　　“你说错了，不是我让你变成光的，是你的内心想要变成光，最后你就真的成了一束光。”

　　颜颂紧紧握着她的手，很不舍得松开。他的眼中，已不自觉浸出一丝泪雾。他终于也能明白，为什么但凡见过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喜爱她，乐于与她长时间相处。

　　不止是因为她性格温柔，说话好听，也不仅仅是因为她耐心善于倾听，更在于，她总能不自觉探入你的内心，激发你自己都不曾察觉过的幸福感。

　　是的，此时此刻，他觉得很幸福，幸福就是让他觉得，啊，我这一生，真的值得！
　　*
　　楚定兴高采烈到珠宝店买了戒指，酝酿着晚上跟倩倩见面时向她求婚。

　　预订了两人第一次共进晚餐的西餐厅，把戒指交给主厨，让他帮忙将戒指放进蛋糕里，只为给何倩倩一个惊喜。

　　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楚定将两人见面时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想到何倩倩流露出的开心喜悦之情，他便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脸上不由自由泛出甜蜜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手机，微信界面上，还停留着他和何倩倩约好的见面信息。

　　想了想，他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你快到了吗？”

　　何倩倩没有像以往般地秒回他信息，他也体谅她或许正在赶时间，便又补充了一句：“你慢慢来，不用太过着急，我等你。”

　　突然，餐厅里响起一阵轻灵婉转的小提琴声，他抬头看时，却见一个蓄着胡须的老外，微歪着头，颈间夹着一支小提琴，正闭着眼睛，极其沉醉地对着某桌客人倾情演绎着。

　　他虽不懂古典音乐，但也能听出来旋律优美，配着桌上跳动的烛光，显得格外浪漫唯美。他突然灵光一闪，觉得他也应该让餐厅给他安排一个乐曲表演，这样更能营造一种浪漫心动的感觉吧？
　　他正琢磨着要叫个侍者过来，却，余光一瞟，赫然发现，坐在那张桌子上，正托腮凝听的女子，恍惚正是他的前妻韩文文。

　　有段时间没跟韩文文碰面了，即使碰到，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何倩倩，根本也不会去注意到她。现在这么一看，感觉她脸上散发着一种明媚的光彩，是那种被爱情所滋润时才会展现的迷人光彩。
　　她怎么也在这里？那也就是说，坐在她对面的，就是她的新欢？

　　一曲既毕，小提琴手优雅退场。餐厅经理手握麦克风，声音激动地说：“各位，今晚全场由胡公子买单！请大家给胡公子一点掌声！”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欢呼声响起，有人高喊了一句，“胡公子万岁！”

　　此时，餐厅的灯突然关闭，只剩下各桌上的烛光摇曳。一束光打在了刚才小提琴手演奏的那一桌，西装革履的长腿男子起身，走到对面的女子面前，单膝下跪，手捧着打开的戒指盒，深情款款地说：“文文，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不想再等了，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嫁给我好吗？”

　　光束打在韩文文脸上，清晰地映照出她吃惊的表情。此时全场人员都化身气氛组，纷纷起哄喊道：“嫁给他！嫁人他！嫁给他！”

　　韩文文眼中盈盈含泪，仿佛是太过开心喜极而泣。她双手轻捂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青年才俊，有一种如在梦中之感。

　　餐厅里的气氛组还在叫喊着，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纷纷掏出手机来拍摄现场画面，反正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韩文文没表态，胡修俊接着说：“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帮你把戒指戴上。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就拒绝让我给你戴戒指好了。”

　　他取出戒指，如获至宝般牵过她的右手，珍而重之地托在手心之中，小心翼翼地，准备将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中。

　　却，就在戒指即将戴进她手指上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一把将胡修俊的手拍开，戒指随之摔出老远，落在地上，发出叮令令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