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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男人都一样 他也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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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接一阵的惊雷声后,便是如泼如注的滂沱大雨。
自第一声雷鸣开始,程窈容便再也睡不着了。
她正想问消息的时候,接着又是一个滚雷,她便停下动作,打算等所有雷声都结束后再联系他们。
直到雨势暂歇,已经好一阵子没再听到雷声,似乎打雷时间已经过去。
正打算跟颜敏联系,她的手机倒先响了。她还以为是颜敏打来的,一看来电显示,却是汤舜亚打来的。
“哇,刚才好大的雷,吓死我了。”刚一接通电话,汤舜亚便直接吐槽起来。
“是啊。”程窈容心系着联系颜敏,就随便敷衍地附和了一句。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渣男又在那里发誓了。”汤舜亚接着说。
“哈哈。”程窈容被她逗乐。
“窈容你今天有预约吗?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汤舜亚总算道明来意。
汤舜亚本来就是富家千金,加上又有自己的事业,朋友又多,程窈容一向是不轻易去打扰她的,都是等对方来找自己。
汤舜亚那么忙,找她多半都是有事,很少有单纯闲聊的。
“今天吗?”程窈容语带迟疑。
她今天没有预约,而且把所有时间都空出来了,只因为颜颂他即将恢复光明。
“对,今天。”汤舜亚语气强烈,“我这朋友的故事说给你听,都要让你笑掉大牙。她老公是某某大学的教授,一开始对我朋友死缠烂打的,说是原先有人给他算命,说他是和尚命,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结婚。但一见到我朋友后,就突然想要结婚了,追她的时候,那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我朋友的好感。
后来,我朋友终于被他打动了,答应了他的求婚。可是你知道吗?他们结婚还不到两年,这个死渣男就吵吵着要跟我朋友离婚。你猜离婚原因是什么?他说他结婚后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他出家了。这是上天给他的警示,惩罚他不该结婚。
你说说,这算什么奇葩理由?我朋友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哭得要死要活,我叫她来我这边散散心。这不想着有你在呢嘛,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能开解到她的人了。”
汤舜亚口中所说的这位朋友的遭遇,竟莫名和她当初的经历极其相似。当年祝世棠也是对她各种花言巧语死缠烂打,结果婚后不过一年多,就移情别恋爱上别人。虽说离婚的理由不尽相同,但渣男们的这些行为还真是如出一辙。
“你朋友她老公,该不会是有外遇了吧?”程窈容大胆猜测。
男人是很怕麻烦的一种生物,除非找好了下家,一般不会轻易提出离婚。他既想离婚,又不想背负道德的枷锁,常常会找些别的理由借口。
“她也这么怀疑过,还找了私家侦探去打听,短时间内还没发现对方有出轨的迹象。”
不是出轨吗?程窈容倒有点纳闷了。她不太相信,一个男人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梦境,就随便迁怒到妻子身上,再大张旗鼓地提出离婚。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你要是不方便来我家,我带她去你公司找你怎么样?”汤舜亚接着说,“你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她分析分析,她老公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为什么执意要跟她离婚。”
程窈容想了想,说:“我公司的玻璃门几两天被人砸了,我问一下有没有修好,等会儿再回复你可以吗?”
挂断电话后,程窈容这才联系上颜敏,她满怀希望,但却从颜敏那里得知,颜颂的眼睛还没复明。詹大师说,晚上还会再降一场雷,要等过了今晚再看。
程窈容自己失望倒罢了,她更担心颜敏会感到失望。便问需不需要她过去照顾颜颂,颜敏说不用,詹大师和他的弟子会留下来照顾颜颂。
颜敏还说,等那边情况稳定了,她会再给她打电话。
程窈容听到那一声惊雷的时候,还大为震撼,心想这个詹大师确实是有点东西的。但是现在一看结果,颜颂还是老样子,那这个詹大师还是有水分的嘛,难道他只是看了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也没这么准啊,连时间都说得那么精准。
想到昨晚这个詹大师还以秘术不可外传的理由,将她从颜家支开,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莫名有点郁闷。
既如此,她左右无事,不如便答应汤舜亚的请求好了。
于是,她便回复汤舜亚,说公司的玻璃门换好了,让她带朋友过来。
收拾心情,她洗漱化妆出门,在公司待了一会儿,汤舜亚和她的朋友也很快便到了。
汤舜亚的朋友姓金,全名金书娇,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金书娇本人长得也很漂亮,当然也不排除做过微整,总之五官看上去都没什么瑕疵,比电视上的女明星也不遑多让。
只是她今天的状态让她的美貌打了一点折扣,本来水灵灵的双眼变得黯然无光,一张俏脸满是愁云惨雾,一坐下便开始唉声叹气。
“书娇,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当初帮我走出心魔的程窈容。”汤舜亚把程窈容向外推销的时候总是不遗余力。“你不妨把你的遭遇再跟她说一说,让她帮你分析分析。”
所有遭遇不公与痛苦经历的人,都充满了倾诉欲,他们巴不得有人愿意听,只要有人肯听,他们可以把这些经历说一百遍、一千遍。
“是的,书娇,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着与我当初相似的经历,你愿意说来听听吗?”程窈容引导她说。
金书娇便将她当初是如何跟丈夫认识,丈夫又是如何对她死缠烂打,她又是怎么被打动,以及他们当初有多恩爱甜蜜,被多少人羡慕之类的,一一从头说来。
然后便说到她老公突然提出要离婚。
“他在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你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吗?前两天我们还在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难道那些都是假象吗?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幸福吗?就算是倦怠期,这也来得太快了吧?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一个虚无荒唐的梦境,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否定了。我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要是不爱我的话,他当初那么费尽心机追求我又是为什么?”
即使是养尊处优聪明美貌的女人,在遇到感情问题时,似乎都同样的软弱与无助。天下间的女子,最难破的便是情关了。
“我相信,他当初确实是真心实意爱你的。”程窈容给了她一个拥抱,安慰她说。“但是,男人的爱太短暂了。与其说是他爱你,不如说是他爱那种攻略你成功将你娶到手的成就感。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便会觉得索然无味。”
金书娇自嘲地笑了一声。
“程小姐,你说的这些,在我以前真的是嗤之以鼻的。我以为,那些男人都不过是些凡夫俗子,我老公他是不一样的。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这些凡夫俗子中的一员罢了。”
“这不怪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你爱他,所以他才会变得特别。不是因为他本来就特别,而只是你赋予了他特别的光环而已。”
“难怪有人说,一旦他不爱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金书娇突然愤慨起来,“他怎么能用这么卑鄙的理由,说什么梦到自己出家,是因为娶了我的缘故?”
程窈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男人都很卑鄙,不止是你老公。你知道李敖和胡因梦吗?他们轰轰烈烈相爱,曾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结果他们的婚姻只持续了三个多月。一次胡因梦因为便秘在卫生间憋得满脸通红,李敖不小心看到,对她倍加嫌弃,且多次在记者发布会上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金书娇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我也听说过,当时我还觉得这个李敖不是个东西。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看来男人还真的都是差不多啊。”
“了解这一点后,你是不是能够接受一点自己遇人不淑这件事了?”
金书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汤舜亚,“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你们都不再婚了。因为你们都看透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值得你们再走入婚姻了,是不是?”
汤舜亚立即接口说:“差不多吧。”
程窈容结婚的事因为没有大肆铺张,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但她觉得汤舜亚应该已经知道她结婚的事了,但汤舜亚却并没问过她。
金书娇怅然一声长叹,“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从一而终的好男人了吗?”
“书娇,我知道你现在正处于最黑暗迷茫的时候,”程窈容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鼓励与力量。“你看不到前面的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你也因为不甘心和沉没成本的作用,让你一时放不下对你老公的感情。”
程窈容完全说到金书娇心坎上了,金书娇连忙抓紧她的手不放,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窈容,我应该怎么做?理智告诉我,及时止损吧,这种渣男不值得。可是感情上,我确实放不下,他曾那么爱我,我们曾经那么幸福,我们的开头,配不上这样的结局啊!”
说着,金书娇已是肝肠寸断、双泪齐流。
*
另一边,颜敏欣慰不已地看着颜颂自己对着镜子洗脸刷牙,洗完澡又给自己搭配了一身衣服,这些对平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在颜颂看来却是那么新鲜有趣。尤其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又欣喜若狂。
等颜颂慢慢适应了自己能视物的事实后,颜敏教他使用家中的各种电器,包括点火做饭之类的,看着颜颂如孩子般如饥似渴地学着这些,颜敏觉得既心酸又欢喜。
一切都交代得差不多后,颜敏说要去上班,让颜颂就呆在家中继续适应。颜颂却呆不住,迫切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师伯说了,要等到晚上光线暗下来,你才能出去接触自然光线。”颜敏不同意他的请求。
“不是有墨镜吗?妈,你打电话问问师伯,我能不能戴墨镜出去?”
颜敏心想也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打电话给詹仕海,得到的答案是可以。詹仕海说最好是等到晚上再出去,不过既然他等不及了,尽量避开阳光最强的时候,戴副墨镜出去也可以的。
暴雨过后,竟然是灿烂炽阳。现在外面光线特别强烈,为以防万一,颜敏严令禁止他出去,但答应他,一会儿去给他买一副新的墨镜,等下午阳光没那么强烈了,他可以戴着墨镜出去转转。
到下午三点左右,阳光没那么明显了,在征得颜敏同意后,颜颂迫不及待戴上墨镜,满怀激动地走出了家门。
走在熟悉的街道,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一切都没改变,一切却都仿佛变了。以前他的世界是黑色的,现在他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走入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别人来说乏善可陈的景色,在他眼里却别样美丽精彩。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看着路口的车水马龙,心中不免唏嘘感慨。这曾是最令他头疼害怕的问题,他从来不敢一个人穿过这人流密集的路口。然而现在对他而言,却是如此轻而易举。
绿灯亮起,他跟在人群中,激动又兴奋,尽力表现出和平常人一样,迈着匆匆的步伐,快速通过马路。
因为心情太过激动,他都来不及注意别的,在即将过完马路,刚要踏上路牙子时,有人步履匆匆而来,似乎是要赶在绿灯结束前冲到对面去。
但由于赶得太急,她一不留神,便撞到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不好意思。”女子主动向他道歉。
“没关系。”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在看清对方脸庞的瞬间一愣,“是窈容吗?”
是她。早上他甫一睁眼时,曾看到的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他本来还以为是做梦,但,现在他竟然又见到她了。
女子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又急着赶路,抬脚便要往前走。颜颂鬼使神差一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回来。
“你是谁?”
说话间,便要伸手摘下脸上的墨镜。
女子却一抬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娇声呵斥道:“你想又变成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