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41、昏迷

　　程窈容和颜敏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各自都是忙累了一天，聊着聊着便相继睡着了。次日早上起来，程窈容因为要先走一步，去跟何倩倩汇合，便想着跟颜颂打个招呼。

　　轻声扭动门把进去，程窈容预想中的香梦沉酣没看到，只见颜颂就那样趴倒在床上，面朝门口，原本灰蓝色的床单上，呈喷溅状分布的血液已经干涸变暗。

　　程窈容“啊”的一声，大惊失色地冲上前，一边呼喊颜颂的名字，一边用力摇晃对方。

　　颜颂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程窈容只觉得一颗心猛地下沉，她颤抖着手指，想要凑到他鼻孔处，试探一下还有没有呼吸。

　　正在此时，颜敏也听到声音，从隔壁房间跑了过来。一见之下，也是花容失色，一个箭步冲上来，又是呼喊，又是拍他的脸，摸他的颈部的脉博。

　　“敏敏！”程窈容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向镇定自若的她，此刻完全慌了心神。“他这是怎么了？我、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颜敏其实也很慌，但是，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必须镇定下来。

　　“好，你先打急救电话！”她用力掐了一下颜颂的人中，颜颂还是毫无反应。

　　又见程窈容打电话时两只手都在发抖，等她挂断电话，颜敏忙上前抱住她。

　　“窈容，别慌，没事的。他这症状跟之前他眼睛失明那一次一模一样。”

　　颜敏看出她在担心颜颂，说明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只不过，现在也不是因此感到高兴的时候。

　　“我猜这孩子肯定是因为昨天我们俩都遇到事了，他心中着急，想要自己练功恢复视力，所以才会这样。”

　　知子莫若母，颜敏一看这情形，马上就猜到前因后果了。

　　救护车很快到来，程窈容和颜敏一起陪着去了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各脏器都完好无损，正常运转，但是颜颂一直在昏迷中，医生看着指标正常的化验单无计可施，只能先给他挂一点葡萄糖水和生理盐水维持生命体征，说观察一下看看。

　　颜敏让程窈容先去忙自己的事，她留在这里就行了。程窈容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一时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心里还记挂着何倩倩的事，便打电话给她父母，让他们过来帮忙照看一下。

　　“敏敏，我打电话给我爸妈他们了，他们一会儿就过来。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先过去处理好就过来。”

　　“何必又麻烦亲家他们？”颜敏强打起精神，让她不要担心。“你快去忙你的吧，有我在呢。别急着过来，慢慢地处理你的事，尤其开车，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分神，知道吗？”

　　“我知道了。”

　　程窈容又看了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颜颂，这才转身离开。

　　因为之前是跟救护车来的，出了医院，她便直接打了个车去何倩倩那边，也没跟何倩倩说颜颂的事，陪着她一起去派出所处理何庆的事。

　　以何倩倩的性子，她本来是想让何庆多关一段时间的。不过，为了能顺利迁移户口，就最后再忍他一下了。

　　“倩倩，我这边可能一时走不开，没办法陪你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我想着要不让云万陪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关系的，窈容姐，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怕他。何况，这次，他也是有求于我。”

　　“还是让云万陪你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何倩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但她又不想麻烦胡云万，尤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去的黑历史。所以，她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回去。

　　“窈容姐，不用担心，现在跟前些年情况又有不同了，法治更健全，治安更稳定，自媒体又这么发达，而且我始终带着警惕心。到时候我每天跟你视频汇报情况好吧？”

　　见她这么坚持，程窈容又嘱咐她到地方以后给自己买一点防身小器具，要是何庆又想闹什么幺蛾子的话，就对他不客气。

　　两人到派出所，程窈容作为苦主表示愿意和何庆达成和解，何倩倩也替他交了罚金，办案民警对何庆做了一番教育训诫后，让她们签字后领走了何庆。

　　何倩倩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在手机上买了两张当晚回去的机票，她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从派出所出来，她便直接便拎着行李箱，带着何庆一起打车去了机场。车子则让程窈容开走，也不让她开车送去机场。

　　五一期间，路上非常拥堵，尤其是去往虹桥火车站和机场方向的，她不想让程窈容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反正她今天就是时间多，只要能把何庆带走，不要留在这里碍眼，早点去机场办理值机也好。

　　程窈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但是她今天一早就因为颜颂的事有点神思恍惚，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知。

　　再三叮嘱何倩倩要注意安全后，目送何倩倩和何庆上了出租车，她这才开车返回医院去看望颜颂。

　　在病房门外，程窈容见颜敏正在打电话。

　　“席大哥，谢天谢地，你终于接我的电话啦？”

　　颜敏赔着笑，语气略显卑微。

　　“我是颜敏，席大哥。我知道你贵人事忙，日理万机，本不该打电话来打扰你的。只是这会儿我遇到点事情，实在是没办法了，想寻求一下席大哥你的帮助。”

　　颜敏打出去的电话是联系席至力的。颜颂的情况，当初是颜敏的几个师兄弟出手解救的。后来，他们各自星散，颜敏也没想过寻找他们。不过，席至力的突然出现，倒是给了颜敏希望。
　　他们分别多年，席至力竟然也能找过来，这个情报搜集能力实在是卓绝无比。颜敏便想着，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随便能联系上一个师兄弟都好，她也很担心，万一颜颂就此长眠不醒该怎么办？

　　席至力听到她的请求后，沉默了一会儿，碍于故交情面，加上他久混官场，绝不会做出生硬拒绝让人难堪的事，便客套了一句：

　　“这样，我让人帮你打听一下看看吧。”

　　挂断电话后，席至力想了想，还是给汤舜元的首席秘书打了个电话。之前，也是汤舜元的秘书先联系的他，主动把颜颂母子的情报告诉他的。

　　若要说情报搜集能力，恐怕汤舜元比他更胜一筹。

　　他趁这个机会，既可以在汤舜元面前刷一下存在感，看看能不能再与对方产生深层的联系。实在不行，他这边也好回复颜敏，省得颜敏一直寄希望在他身上。

　　汤舜元从秘书那里得到消息后，那本已沉寂下去的心思，似乎又有活泛的迹象。他听说颜颂陷入昏迷无法苏醒，内心竟有一丝幸灾乐祸。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又暗暗唾弃自己的阴暗卑鄙。

　　但是，他却越发想知道，此时程窈容是怎样一种心情。她的情绪，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稳定，不为所动吗？

　　还是，会为所爱之人担心、着急，失了分寸？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派克钢笔，伴随着钢笔在指头的旋转，他的脑海也在高速旋转着。他究竟应该怎么做呢？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
　　已经是午饭时间，颜敏从早上忙到现在，不仅粒米未进，连一口水也没喝过。程窈容怕她就此倒下了，硬是拉着她，和邓瑜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让程以安先留在病房照应。

　　颜敏也只勉强吃了两口，根本没有食欲。早上她还打起精神安慰程窈容，这会儿她却已经因为着急上火，嘴里都起了泡，吃饭也变得困难起来。

　　程窈容又另外给她买了一碗绿豆粥，这两天气温都很高，食堂也增加了绿豆粥的供应。

　　“敏敏，你吃饭不方便的话，喝点粥吧。”程窈容从一开始的慌乱之后，现在已经镇定不少，轮到她来安慰颜敏了。

　　颜敏摇头，“我不饿。”

　　程窈容却直接用勺子舀了粥，递到她嘴边，“那我可就直接喂你啦！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不然，倒显得我多无情似的。”

　　想想看，人家老妈担心着急得吃不下饭，她这个做老婆的却吃嘛嘛香，两相对比之下，她是不是显得太没人情味了？

　　颜敏被她这一说，不由得笑出声来。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吃粥，你们好好吃饭吧。”颜敏只得接过碗，对程家母女报以一笑。“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老是连累亲家也跟着受累。”

　　邓瑜也出声安慰她说：“一家人同甘共苦不是应该的吗？”

　　颜敏心中也是一宽，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能有人主动站出来，和她站在同一阵线，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一件事。

　　看着程窈容和颜敏关切的眼神，颜敏突然又获得了力量。

　　正当她打起精神喝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席至力打来的。席至力说，他已经派人去打听当年散落的颜氏师门弟子的下落了，特意打电话来告知她一声，以免她一直惦记着。

　　听到这个消息，颜敏紧张的情绪又是一松，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