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24、过去之人而已 “你来了，

　　“伯父不想认我，我没话说，但我既然在这里碰到了，不上前来打个招呼，就是我太失礼了。”
　　邓瑜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失礼吗？若是真的还有一丝礼义廉耻的话，难道不应该是看到以我们就羞愧地避开吗？”

　　男子却因为邓瑜的这句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很高兴伯母还记得世棠。我这次是来上海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议的，就短暂停留几天。”

　　又转头看了一眼程窈容，后者却埋头大吃，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出现。目光再一瞟颜敏母子，彬彬有礼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完，他朝众人微一欠身，面带微笑，礼数做得相当周到，这才缓缓转身，去了相隔不远的另一张桌子。

　　与他同行的，另外还有两人，看上去年纪比颜颂也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那种长期浸□□海的读书人。

　　颜敏心中隐约猜到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位先生是谁呀？”

　　程以安和邓瑜还没说话，程窈容先开口了：“过去之人而已。”

　　祝世棠，她的前夫。

　　对她而言，不过是曾在她过去的经历中出现过的路人罢了。

　　即使她没有明说，颜敏和颜颂也都听懂了，也都识趣的没再继续追问。

　　吃完饭，颜敏准备去结账时，却被告知，他们这一桌已经被人买过单了。颜敏下意识看向那边一桌时，发现人已经走了。

　　真是让人生气！

　　不过，她没把这件事告诉程家，不想再节外生枝。

　　因为喝了酒，程颜两家各自叫了一个代驾。程家父母是程窈容之前开车去接过来的，现在便跟她一起回家。

　　车上大家都没说到，一回到家，程以安就大发脾气。

　　“真没想到这个姓祝的脸皮这么厚，当初都跟他说了，让他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邓瑜除了气愤外，还心怀隐忧，“他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呢？”

　　虽说都是过去式了，但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程窈容现任面前出现，分明就是故意给他们添堵来的。

　　程窈容跟他离婚已经五年了，从她决定跟他离婚开始，她就已经不再关注他的任何消息，所以这五年他去了哪，在干什么，认识了什么人，她全然不知，也不想知道。

　　“也许只是碰巧吧。”程窈容不想过多解读对方出现的意义，“再说了，他出不出现又有什么关系，又影响不到我。”

　　“苍蝇不咬人，但它恶心人呀。”相比程窈容的淡定，程以安激动多了。“他下次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要他好看！”

　　“爸，你理他做什么？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你能限制一个陌生人做什么不做什么吗？”

　　程以安深吸了口气，自己调整了一番情绪，说：

　　“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我即使看他再有气，也就当时那么一会儿，很快就抛之脑后了。最重要的是你，你不受影响就好。尤其是阿颂，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有想法又能怎样，”邓瑜接过话头，“反正他也看不见，这样反而最好，眼不见为净。”
　　*
　　颜敏和颜颂也是叫的代驾回去。

　　回去的路上，颜颂有些闷闷不乐。他知道突然出现的那个不速之客是程窈容的前夫，她也知道程窈容并不想再提起前事，但她确确实实被她前夫深深伤害过。以她的性格脾气，竟然也会肝气郁结，不难猜到，应该就是和她前夫有关。

　　虽然对他来说，应该感谢她前夫的成全，但一想到她因此而受的伤，他又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这么好的女人，他是怎么忍心辜负的？

　　偏偏又在他们议婚的时候出现，倒像是特地来示威一样。偏偏他还看不见，不知道那人是怎样的嘴脸，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程窈容时，又是什么样的眼神。

　　“妈，刚刚在餐厅出现的那个男的，他长什么样子？”

　　想了一路，颜颂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唔，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一起看的《冬季恋歌》吗？男主角裴勇俊的样子你还有印象吧？这个男的就跟他是差不多一个类型，温柔有礼、优雅斯文，是个读书人。”

　　记忆有些遥远，他大致还记得某个轮廓，印象中那个男主角长得不差，有很多迷妹为他而疯狂啊。

　　他自认自己在颜值方面应该不输这个人的，但要论起读书的话，他确实差得远了。窈容喜欢的是爱读书之人啊。

　　“你不用担心，”没听到他的反应，颜敏以为他在担心，便安慰他说，“就算是裴勇俊亲自来了，他也已经老了，你比他帅多啦。再者，离18号也没几天了，窈容不是那种说变就变的人。”

　　“嗯，我知道。”他倒不是担心会出什么变故，他只是担心因为前夫的出现，又把她拉回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之中。

　　“妈，我今天还能跟窈容见面吗？”

　　他现在已经从程窈容那边搬回来了，除非程窈容自己过来，他还真是没办法主动走到她面前。真是恨死自己的眼睛，他确实是个废物没错了。

　　“今天就先不要见她了吧，也许她更愿意和朋友待在一起。”知子莫若母，“窈容很强大，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放心吧。”

　　“嗯。”

　　颜颂没再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危机感涌上来。这种危机感，即使当初汤舜元以那么优秀完美之姿出现，他都没产生过。

　　也是，毕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能跟汤舜元的级别相提并论吗？人们不会嫉妒一个比自己相差太多的人，反而会对比自己稍好那么一点点的人表现出不服气。

　　程窈容前夫的出现，让颜颂生出了斗志。若是汤舜元出战就算了，他只会献上祝福。这个害得她伤心痛苦的前夫，他又何惧？

　　他倒不是担心程窈容会对他旧情复燃，她早已看透这世上所有男人，无论前任现任，她一个不爱。

　　但这人突然出现，明明知道对方不想再被打扰，还死皮赖脸来打招呼，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不知道他会不会对程窈容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他不希望她因为对方的出现再次受伤，他想守护她。

　　接下来一整天的工作状态，他都有点心不在焉。他要是眼睛完好，随时保持跟随在她身后的状态，她一转身就能看到他，该有多好？

　　以至于到晚上服务完最后一名预约过的客人后，他就想消极怠工了。颜敏带了一位新客人进来，他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精气神了，甚至还拉垮着脸，活像别人欠他五百万一样。

　　颜敏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用力在他背后一拍，低声警告说：“认真点，这是最后一个了，不给你排钟了。”

　　颜颂只得勉强振作精神，缓缓走向按摩床边，问道：“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怎么称呼您？”

　　如果是熟客的话，刚才颜敏就会直接告诉他了。颜敏没说，那就是新客了。

　　对方没说话，却毫不客气地直接上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

　　颜颂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又在一瞬间，闻到了某种熟悉的香气。

　　“你是……窈容吗？”他如一只疲软的气球瞬间被充气，晦暗无光的脸上顿时神采乍现。“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他人已经趋近前来，通过刚才那只手的位置，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那只顽皮的小手。

　　绵软细腻、光滑柔嫩，他拉她的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这个触感。

　　“怎么，我不能来吗？”程窈容把按摩床当椅子坐了，半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你刚才的神情，好像不欢迎我呀。”

　　“我不欢迎你的话，又怎么会整天都想着你呢？”他摸索着在她旁边坐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双手手掌中。“你今天过得好吗？”

　　“很好啊。怎么，你过得不好吗？看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

　　“本来是不太好的，不过，你来了，就全都变好了。”他反复抚摸着她的手，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大个惊喜，原来今天竟然是我的幸运日。”

　　“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吗？”程窈容主动问道。

　　颜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那你呢？你没有什么影响吗？我并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怕你不开心而已。”

　　她另一只手又轻轻摸上了他的脸庞，像是叹息，又充满怜惜地说：“我就是怕你们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尤其是你，把话说清楚。”

　　“你什么也不用说，”他语气殷切，“你来了，则什么也不必说。”

　　实际的行动，总是胜过华丽的语言的，哪怕对他来说，更依赖于听觉。

　　“你能来，我很高兴。本来还以为我今天见不到你了呢，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今天就算了，以后就少想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