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22、出气

　　程窈容其实也早被他撩拨得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把气氛炒到这么热烈，血气方刚的少年，和重燃爱火的玉女，本就是正在谈婚论嫁的未婚夫妻，睡一起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她又不是什么封建老古板，倒也没觉得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煞风景，虽然这本不在她计划之内。

　　她正琢磨着怎么顺势引导他一下，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声突兀的声响，算是打破了眼前的一片旖旎。

　　“阿颂，我手机响了，你先放我下来吧！”

　　“哦。”颜颂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听话地轻轻将她放下地来。

　　程窈容拿起手机一看，见是何倩倩打来的。

　　“喂，倩倩？”

　　“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朋友吗？我这边是XX酒吧，你朋友在我们这边喝醉了，看她最近通话记录是你，不知道你谁过来接她一下吗？”

　　“好的，我马上过来，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她好吗？”

　　程窈容惊了，何倩倩竟然一个人偷偷跑去酒吧喝酒了？看来她结婚的消息对何倩倩打击挺大的。
　　“阿颂，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要出去一趟。”程窈容也不避他，直接脱了睡衣换衣服，反正他也看不见。

　　颜颂也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内容了，心中也在暗想，难道何倩倩是因为白天跟他闹得不愉快了，所以才去酒吧买醉的吗？

　　“我知道了，你路上开车慢点儿。”

　　在这个时候，颜颂尤其感觉到自己的没用。

　　程窈容也不和他多说了，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便匆匆出门，幸好酒吧离她住的地方不远，晚上车子又好开，不过五分钟左右，她便抵达了那家酒吧。

　　何倩倩一身酒气，脑袋趴在吧台上，一把青丝垂落下来，完全覆盖住了她的脸庞。

　　“倩倩！”她推了推何倩倩，抬头问酒保，“她这是喝了多少？”

　　酒保指了一下酒水单上一整面的调制预调酒，“这些她全都点了，好喝的就喝完了，不好喝的就尝了一口。”

　　程窈容看那两页单子上的酒水有七八种，还有个叫什么长岛冰茶的还有叫森林绿茶的，听起来跟酒水都不搭边的，她都喝醉成这样，想来她的心情实在是低落到极点了。

　　“倩倩，醒醒！”她又推了何倩倩一把。

　　何倩倩大概是听到她的呼唤了，猛然间一抬头，迷蒙的双眼瞅了她好半天。等到她终于认出程窈容了，她扁了扁嘴，可怜楚楚地望着她。

　　“窈容姐，你终于来啦！”

　　“嗯呐，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走吧，我们回家，好吗？”程窈容好声好气地哄着她。

　　何倩倩却不动，伸手扯着她的衣袖，“窈容姐，真的是你吗？你不是抛弃我了吗？你不爱我了吗？”

　　她都醉成这样还不忘向她表白，让里面的酒保都不由八卦地朝她们看了过来。

　　“我没抛弃你，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不！你就直接说吧，是选我，还是选他！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她开始耍酒疯，喊的声音又响又尖，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让程窈容都尴尬起来。

　　“倩倩，你现在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家，等你醒了我们再聊一聊，好吗？”

　　她有点不确定何倩倩对她这种过度的依赖，到底是不计性别的迷恋，还是仅仅出于对她的失望，她可没想过要把谁掰弯。

　　何倩倩摇头，被酒精控制的她眼神迷离，显得更加娇艳，惹人怜惜。

　　“窈容姐，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又看不见，也不解风情，还要你照顾，你是打算嫁给他当妈去的吗？我一直听你的话，尽心尽力，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窈容姐，我真的很伤心！”

　　“我知道你伤心，我都知道。”程窈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尽力安抚她的情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伤心的。跟我回家吧，好吗？”

　　“回家？回哪个家？我要去你的家！”

　　“好，那就去我的家！”只要能把她带走，这点条件程窈容还是愿意满足的。

　　这下，何倩倩好像觉得自己又扳回一城似的，颤颤巍巍地在程窈容搀扶下，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却因为身体无力，一下子就倒在了程窈容身上。

　　替她结了帐，程窈容让服务生帮忙将何倩倩背到了车子上，她这才开车将何倩倩带回了家。

　　因为颜颂睡的次卧，她便将何倩倩放在了另外一个客房中。酒意加睡意，让何倩倩往床上一倒，头一歪，便睡过去了。

　　程窈容替她脱了鞋袜，又用热毛巾替她擦了手脸，盖好被子，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路过次卧时，见颜颂立在门口处，竟是还没入睡。

　　“你怎么还没睡呢？赶紧睡吧，我也被折腾得够呛的，好累，我先去睡啦。”

　　颜颂张了张嘴，本想说帮她按摩一下缓解劳累，但程窈容打了个呵欠，径直路过他，回房间关上了门。他只得怏怏而返。

　　何倩倩睡到半夜，因为之前酒喝得太多，开始尿急。她摸索着爬起来，循着外面壁灯的光线，去了一趟卫生间。

　　洗完手，摸索着走出卫生间，头晕得厉害，她只能扶着墙走。一不小心，摸到次卧间的房门，不知道是颜颂忘锁房门了还是怎么回事，房门被她这么一拍，直接应声而开。

　　何倩倩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这里便是她睡觉的房间。她摸索着走进去，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直接便躺了上去。

　　正睡得香甜的颜颂突然感觉到有人进来，还直接躺上了床。他先是大吃一惊，心里还疑惑是不是程窈容呢，但这扑面而来的酒气，以及何倩倩沉重的呼吸声，让他立即意识到，这并不是程窈容。

　　他忙不迭掀被下床，轻车熟路地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又摸索着来到程窈容的门口处，身体紧贴在墙壁处，就那样站着闭目养神。

　　次日一早，程窈容起床打开房门，被站在旁边的颜颂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颜颂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只见次卧的房门一开，何倩倩顶着一头乱发开门出来，本来还混沌不清的神识，在看到颜颂的那一刻瞬间清醒。

　　“颜颂！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窈容立即便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门口了。

　　他这是在外面站了多久啊？

　　何倩倩大受打击，双目圆睁，怒气腾腾便朝颜颂冲了过来。程窈容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将颜颂一扯，两人一起躲进房间里，并锁上房门。

　　“窈容姐，开门！”何倩倩在外面用力拍打着房门。

　　“倩倩，冷静，深呼吸，我们来一起数数，数到五百我再开门好不好？”程窈容隔着门板跟她对话。

　　何倩倩现在已经失去理智，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

　　“程窈容，你骗我！你骗我！快开门，我不准你跟那个瞎子在一起！”

　　程窈容还在温柔安抚她：“倩倩，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都是我的错，我也愿意跟你好好谈一谈。但是你现在理智失控，带着情绪没办法正常谈话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都先冷静一下？”

　　何倩倩已经“哇”的一声哭了，一边哭一边拍门，“骗子，全都是骗子！窈容姐，连你都这样对我，我还能再去相信谁？”

　　程窈容扶额，她知道这件事会对何倩倩造成一定的打击，却也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被她莫名其妙拉进来就默默站立一旁的颜颂开口了。

　　“窈容，你开门吧，让她打我一顿出气好了。”

　　结合昨天她的反应，颜颂算是明白了，之前因为程窈容一直信誓旦旦说要保持独身主义，何倩倩显然一直都崇拜着她，跟随着她，程窈容不啻便是她的精神信仰一般。

　　现在，程窈容突然改变原则，让何倩倩的精神信仰崩塌，让她感到一种背叛和抛弃之感，所以她才会那么强烈地憎恨着他，看到他竟然已经登堂入室，更加怒不可遏。

　　程窈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嗯，”他郑重点头，“就当是我为了跟你结婚必须付出的代价。”

　　程窈容跟他结婚，等于就是背叛了组织，让原本坚不可摧的组织内部产生了极大的裂痕，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也……”程窈容有点犹豫。

　　他伸出手，摸索着碰到她的脸，“是我横刀夺爱，被她打也是我活该。”

　　何倩倩还在房门外用力拍门，哭得肝肠寸断，很有一种当场抓奸的感觉。

　　突然，门锁一动，“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何倩倩本来还在哭泣，用力眨了下眼睛，将眼中的泪水眨干。定睛一看，见是颜颂当门而立，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扬巴掌，“啪”的一声，颜颂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耳光。

　　连程窈容都忍不住跟着眼皮一跳。

　　颜颂一声不吭，反而将另一边脸也转了过来，“打得好，这边脸也给你打吧！”

　　何倩倩扬起的右手本来打算接着再来一把的，反而因为他这个操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