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19、顿悟 喜欢就会放

　　“啊，原来是席市长啊！”杜时谦确实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了，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顺水推舟地客套了，“久仰久仰啊！”

　　凡是为官一任的，没有不想着往上走的。看看历届Z央部门的领导，就知道打好上海关系的重要性了。如汤舜元这种财阀企业，与各路官员有所交集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听说杜总家中昨夜突然失火啊，万幸没有人员伤亡。席某敬杜总一杯，给杜总压压惊！”

　　席至力给杜时谦敬了一杯酒后，知道人家两位朋友私下肯定是有话说，他便很有眼力见地先告辞了。

　　“不过一个小小地级市的市长，他是怎么攀上你这根高枝儿的。”杜时谦倒是颇感好奇，能被汤舜元单独接见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的。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无关政治。”

　　在上次得知程窈容和颜颂接触过密后，汤舜元便开始找人查起了颜颂的底细。他汤舜元要查一个人的底，就是查到对方祖宗八代都是轻而易举。

　　查出了很多相关信息后，得出了席家这么一个比较有用的。他便亲自去了一趟XX市，见了席至力，说希望对方能帮他一个小忙。

　　堂堂上海巨富，竟然请求他一个小市长帮忙，这得是他多大的荣幸？这样的人情，别的人求还求不来呢。

　　虽说这个计划，可能会牺牲他女儿的幸福，但对于权力至上的男人来说，无论是女儿也好，还是儿子也罢，能用于资源转换，也是他们的价值体现了。

　　这也是席至力突然出现在六喜馆的原因。

　　“怎么样，我们俩走一个呗？”汤舜元举起手中的酒杯，“虽说下午还要上班不宜饮酒，但为了给你压惊，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杜时谦举杯与他碰了一碰，说：“多谢汤兄，还是汤兄仗义！”

　　他喝掉杯中的酒，又替两人都斟满，举杯说：“既然你给我压惊了，那我也陪你一杯，算是给你压惊吧！”

　　“给我压惊？”汤舜元不解地望着他，“我怎么受惊了？”

　　杜时谦神神秘秘地说：“你还不知道吧，程窈容，她打算跟那个小瞎子结婚了！”

　　汤舜元面前的酒杯一翻，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杜时谦叫来守在门口的服务员清理干净。

　　“你是听谁说的？你老婆钱春盈？”

　　服务员退出后，汤舜元问道。

　　“啊，嗯，差不多吧。”杜时谦含糊其辞道。他没说今天早上去程窈容家的事，毕竟有损他颜面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老婆最近和程窈容走得挺近的。”

　　“你老婆——听你还叫得这么顺口，离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唉。”说到这个，杜时谦也惆怅得很。“我老婆她坚持要离，我努力挽回过了。”

　　经过这次死而复生后，杜时谦内心有很多想法改变了。他开始反省自己一直以来没能有子嗣，是不是他的原因。他也认真和钱春盈谈过，说他会痛改前非，以后开始修持本心，一心向善，问她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与他的大彻大悟一样，钱春盈也已经大彻大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难怪舜元你一直坚持不婚，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我结婚了又怎么样，马上不也恢复单身，跟你一样？”

　　“钱春盈突然开悟，是受了程窈容的指点吧？”汤舜元问。

　　“谁说不是呢？”杜时谦虽然叹气，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程窈容怨气满满了。

　　“我突然想起当年看《桃花扇》的时候，很不理解历经磨难的一对男女终于重逢，却因为一个和尚的呵斥，而让两人当即大彻大悟，从此分道扬镳。但现在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我这才能够理解并接受了。”

　　汤舜元抬眸注视着他，“时谦，看来你也顿悟了。”

　　“是，我悟了。以前只会跟别人附和说，‘喜欢就会放肆，而爱则是克制’，我现在懂得了。如果我真的爱她，便当克制住我内心的非分之想，不做任何令她伤心失望之事。
　　之前的事我已无法追回，但现在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那我也只能成全她。我爱她，所以我要克制住我内心的不舍与痛苦，只为达成她之所愿。”

　　“我若把这番话转诉给钱春盈听，你觉得她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

　　“那你处处维护程窈容，从来不用手段逼迫她，让她随时可以从容自在，她可有为此必变过主意？”

　　杜时谦摇了摇头，“她们都是同类人，当然，现在也包括我在内。人啊，只要一开悟，内心真是坚定不移的。”

　　汤舜元手握着杯子，一只手指在杯沿处不住摩挲，默默思索着杜时谦刚才这番话语。

　　“那你呢？”杜时谦还没忘记刚才的问题，“程窈容就要跟那小子结婚了，你不打算有所行动吗？”

　　“我行动过了。”汤舜元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再说了，你不是说的，‘喜欢就会放肆，而爱则是克制’吗？她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就尊重祝福她吧。
　　你是曾经得到过，现在却面临着失去，相比我从来没得到过的人来说，更难放下的是你，不是吗？既然你都做得到，那我这又算得什么呢？”
　　*
　　席至力又来了六喜馆，问颜敏考虑得如何了。

　　“谢谢席大哥的好意。”颜敏干脆利落地表示了拒绝。“我们在上海定居久了，早就习惯了这边的天气气候。再者，阿颂马上就要结婚了。”

　　“颜小妹不会是为了回绝我故意编造的吧？若此事当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比我家安娜还要优秀吗？”

　　在席至力看来，以他自己的身份地位，加安娜的个人条件，会主动匹配颜颂的女子，再怎么也比不过安娜的吧？

　　颜敏：“各有千秋，不好相提并论的。就像天上有无数闪亮的星星一样，我们总也要允许不同的人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是不是？”

　　席至力留下一句祝福后离开了。

　　婚姻大事，本来就不可强求。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见他的风度与诚意，再纡尊降贵，反倒不美。

　　他本来也没向汤舜元保证什么，后者也说了，尽力而为即可，千万不可过分刻意。

　　席至力一开始没太明白汤舜元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些，现在倒是完全明白了，想必颜颂这个结婚对象，是汤舜元心中所属了。

　　能被汤舜元看中的女子，又岂是一般人物？也难怪颜敏如此果决地拒绝他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对汤舜元这样的人物不屑一顾，却偏偏看上一个目不能视的小男生呢？
　　*
　　临近下班时，程窈容把何倩倩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她打算要结婚的事，还是亲自跟何倩倩说清楚好，省得何倩倩从别人那里听来，对她怨言更深。
　　“什么事啊，窈容姐？”在程窈容面前，她永远是那么活泼热情，如同有挥洒不完的精力。

　　程窈容沉默了一瞬。即使她为此在心中预演了很多遍，但真正面对何倩倩时，她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倩倩，你知道，我很爱你的。”说正题前，她先铺垫一下。

　　“我知道啊，”何倩倩笑靥如花，对她比了个大大的心。“我也爱你哦，窈容姐。”

　　“所以，即使我有一天决定要谈恋爱结婚了，我爱你的心也保持不变哦。”

　　“什么意思？”何倩倩双睫微颤，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支离破碎。“窈容姐你谈恋爱了？还打算要结婚？是跟那个小瞎子吗？”

　　程窈容笑脸微凝，“他叫颜颂！”

　　何倩倩开始“哇哇”乱叫，“窈容姐，你不是吧？先不说你打破了自己制定的独身主义原则，你觉得寂寞无聊了想找个人谈谈恋爱玩一玩，也不是不行，怎么就上升到结婚了呢？
　　而且对方还是个盲人！你真想结婚，选那个汤舜元不好吗？窈容姐你是因为自己太完美了，所以必须要找个有缺陷的人来爱吗？”

　　“那你觉得我不应该爱你吗？”

　　她用何倩倩的理论予以还击，何倩倩立即便哑口无言了。

　　“总之，”何倩倩气呼呼地站起身，“窈容姐你也是背叛了我！我一直把你当偶像一样子崇拜，心里眼里只有你，你现在却要撕毁我们当初的誓言，狠心抛弃我，去跟一个什么也不是的臭男人结婚！我对你太失望了！”

　　何倩倩委屈得一抽一抽的，眼圈泛红，一双娇俏的眸中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倩倩，确实很抱歉，是我违背了自己制定的原则。但是……”

　　何倩倩抬起双手将耳朵捂住，任性地大摇其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窈容姐你塌房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何倩倩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背弃感，她心中的价值感瞬间崩塌。
　　一直以来她都是望着程窈容，被程窈容引领着，程窈容手指的方向，便是她前进的地方。她全部的人生都是由程窈容构建的，现在程窈容背弃了她，她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