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16、特别的事 “比如我说

　　因为何倩倩问程窈容最近都在忙什么，既没去公司，要约她出去也说自己没空。程窈容只说是朋友有事去帮忙了，作为补偿，她晚上请何倩倩吃了晚饭，还陪她逛了会儿街。

　　逛到九点多，何倩倩怕她太累，主动结束行程，各自回家休息。

　　程窈容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一看时间，六喜馆差不多也要打烊了，她这时候过去应该正好赶好跟他们一起回家。

　　自始至终，她都没跟何倩倩透露过自己跟颜颂谈恋爱的事，毕竟，她等于是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怕何倩倩会因此感到失望。

　　搞得她现在只能偷偷摸摸的，谈个恋爱像犯罪一样。

　　当然了，更要紧的是，她并不确定，她和颜颂这段关系，将会维系多久。如果能在被何倩倩他们知道之前就结束那就再好不过了，就当一切也没发生过，维持独身主义人设不塌。

　　车子开到六喜馆外停车区，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想着先不进去了，等他们要烊出来她再下车，以免影响他们工作。

　　她便坐在车里刷手机，把窗户按下一半透气。

　　停车区是紧邻路边的，一名穿黑色西装外套的男子正站在道旁树边抽烟，若不是那明明灭灭的烟头，她都要忽略这儿站了一个人了。

　　“崔凡，在干嘛呢？”男子背对着她，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XX市是吧？你们市长是不是叫席至力？什么啊，你连自己市长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上网查了，就是叫这个名字。你知道吗？你们市长，今天来我们店里了。”

　　男子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中的炫耀意味却难以掩饰。

　　“是真的呀，我骗你干什么。他不是来消费的，他是来认亲的。我们经理的儿子，跟市长的女儿订过娃娃亲！
　　回头他们要是去XX市发展的话，哇，那简直无敌了，我感觉我都能在XX市横着走了。
　　到时候哥罩着你啊！行行行，你就当我是吹牛好吧，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我拍个他的照片给你看！”

　　男子打完电话，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熄，转身走进店内。

　　程窈容却在仔细思考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在说颜颂吗？原来他家里给他订过亲事啊，这么说来，她是不是可以退位让贤了，那些情窦初开的心思，那些情爱纷繁里的苦辣酸甜，都交由别人来与他一起经历就是了。

　　十点十五分，颜敏和店长一起，把最后一位客人送出来，顺便关了外面的灯箱，收进店里去。颜颂照例带着店里所有人一起练习站桩吐纳十分钟。

　　十点半，店里灯光都灭了，颜颂站在门口，颜敏在拉卷帘门。程窈容这才从车里下来，还没走到两人面前呢，颜颂耳朵一动，已经狐疑开口道：“是窈容吗？”

　　程窈容不由莞尔失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们相隔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又在空旷的外面，不至于是闻到她的味道吧？

　　颜颂已经笑到咧嘴了，“我听出你的脚步声了。”

　　听力这么敏锐吗？她穿的平底的鞋子，应该没那么重的声音吧？他这也能听出来？

　　“咦，窈容，你怎么来了？”

　　颜敏锁好门，转头看见她，也是一脸欣喜。

　　“跟朋友逛了一会儿，就这个时间了，想着你们应该差不多也要打烊了，我寻思不如过来跟你们一起回家好了。”

　　颜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颜颂，没多说什么，只顺势说道：
　　“你来得正好，那个宋大姐说让我下班后去她家拿点东西来着，你看能不能让阿颂坐你的车先回去，我晚点再回去？”

　　程窈容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故意给她和颜颂制造独处机会，她便笑着点头说了声“好”，主动上前扶住颜颂的胳膊。

　　“那我先带阿颂回去了，敏敏你早点回来，自己一个人当心点啊。”

　　好在这里是上海，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即使是女孩子一个人深更半夜走夜路也不用担心人身安全。当然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为好。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去，你别担心我。”

　　程窈容点点头，便不再管她，将颜颂带到副驾驶位坐好，替他系好安全带。

　　电视剧里男主角替女主角系安全带的桥段多得数不胜数，这回总算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女主角给男主角系安全带了。

　　程窈容上车，点火，打着方向盘转出停车区，汇入外面马路上。

　　“今天过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她慢慢开着车，自然而然地问道。

　　“嗯，非常顺利。”自从知道她来，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竟然主动来接他下班，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心情怎么样，过得愉快吗？”她问。

　　“嗯，非常愉快。”

　　本以为要回去才能见到她，即使是这样，他就已经满怀期待了。没想到还能和她一起下班，心中的雀跃更加加倍了。

　　“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颜颂回顾了一下白天，想了想，说：“你来接我下班，算特别吧？”

　　程窈容也是不自觉抿唇一笑。

　　“除了这个呢，没有其他特别的事了吗？”

　　“唔……”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妈妈跟她说的关于席至力到来的事，然后果断说道，“没有了。”

　　“真的没有吗，好好想想？”

　　“没、没有了。”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以前有在老家订过亲吗？”

　　“咳咳。”颜颂不由呛咳两声，有点心虚，但仍坚定不移地回答说，“没有。”

　　“说不定是你不知道呢，回头我问问敏敏好了。你没有青梅竹马长大的小伙伴吗？”

　　“没、没有……”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双手手指已经紧张得互相绞到一处了。

　　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安，程窈容又有点自责，好端端的就把人家的心情给破坏了。

　　“要听音乐吗？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张席安娜的CD呢，你要听吗？”

　　她说的是真的，她车上真有一张席安娜的CD，她喜欢大提琴那种苍凉幽长的音浪，偶尔需要思考的时候，她就会放来听听。

　　她一时倒还没把席安娜和那位市长联系在一起。

　　但，却也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某种想法。

　　毕竟，席这个姓可不多见啊。

　　而本来就有所心虚的颜颂更是眼皮一跳，以为程窈容都知道了，故意在这里试探他的。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眼一闭，心一横，鼓起勇气承认错误说道：

　　“对不起，窈容，我刚才骗了你。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原来我小的时候，我外公曾跟别人口头承诺过一门娃娃亲。不过，当时也只是当玩笑话说的，我们家道中落，更加不会去肖想这件事。席叔叔今天突然出现来说这件事，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

　　程窈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心情。说失落吧，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痕迹。但她却又觉得，这似乎也能让她从中解脱，不失为一件好事。

　　“娃娃亲的话，是跟席安娜吗？”

　　她印象中第一次与他见面，就是在席安娜的大提琴演奏会上。

　　“嗯。不过我妈已经回绝他了。只是当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没必要当真。”

　　“为什么呀，市长女婿的位子不香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妈跟你说的吗？”他有点慌，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你不知道吧，我在你身上装了监听器了。”她逗他。

　　“真的吗？那你除了听到这个以外，还听到别的什么了吗？”

　　感觉到她语气是轻松自在的，她还能逗他，说明情况没有那么糟，他的不安也减轻了一些。

　　“别的还有什么？”

　　“比如我说‘我想你’之类的。”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车子在小区停好后，程窈容扶着颜颂一起进楼道搭乘电梯。一位邻居阿姨外出旅游刚回家，看到她便主动跟她打招呼。

　　“程小姐才刚下班吗？”

　　“是啊，阿姨旅游回来啦？扬州好玩吗？”

　　“挺不错的，烟花三月下扬州嘛，只不过今年闰二月了，好像去早了点。”
　　阿姨还有点方兴未艾的样子，目光又转向颜颂，下巴一点，好奇问道，“这位小哥长得还挺帅的，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姿势亲密，这些阿姨本来是只要看到一对男女就会两眼尽是八卦之光的人，更不要提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了。

　　颜颂当然不好自作主张替她回答，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由她来界定的。

　　“对，阿姨你真是慧眼，一下子就看出他是我男朋友了。看来阿姨跟我一样都是看脸的哈。”

　　让颜颂没想到的是，程窈容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阿姨“哟”了一声，这下更加肆无忌惮地朝颜颂从上到下打量了。

　　“可是，程小姐，你男朋友是不是眼睛有点问题。”

　　“是的阿姨，我这不也是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一个瞎了眼才会看上我的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