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13、亲家 婚姻确实是

　　“不是你希望我这么做吗？我想着，或许这也算是我尽孝的一种方式了。”

　　“少扯蛋，你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程以安笑骂了一句。

　　“我不乖巧吗？”她反问。

　　“你要是乖巧的话，我早就是姓汤的那小子的老丈人了。”他毫不留情地对她嗤之以鼻。

　　“总之反正就是这样了，你不要管过程如何，最终结果是你希望的那样不就好了吗？”

　　“容儿，爸爸不会害你的。我理解你，也一直支持你的独身主义。现在选择单身的年轻人确实越来越多，他们宁愿养只宠物也不谈恋爱结婚是为什么，不是他们不向往，只是无法找到令自己百分百满意的伴侣而已。”

　　程以安对她谆谆教诲。

　　“阿颂他眼睛看不见，不是就只能依附于你了吗？他总比一只宠物强吧，但又不会有那么难搞的人际关系，你跟颜敏又相处融洽。你不要以为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啊，还是有很多慧眼识珠的人的。”

　　“我知道，爸。”程窈容算是认同了程以安说的话。

　　“嗯，我们家容儿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说那么多惹你厌烦了。”程以安点到为止，“你做这个选择是明智的，以后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
　　客厅里，程氏夫妇和程窈容坐在沙发正当中，颜敏母子则坐在一侧贵妃榻上，两家人开始正式商量程窈容和颜颂的事。

　　“怎么样，阿颂，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一定会让你叫我一声‘爸爸’？”

　　程以安得偿所愿，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

　　颜颂立即起身，斗胆叫了一声“爸爸”，惹得程以安一通大笑。

　　“颜经理，那我们以后就要做亲家啦。”

　　颜敏也站起身来，神情略显激动。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和一位大作家结为亲家，谢谢你们愿意接纳我这个身有缺陷的儿子。遇到窈容，真是我们母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唔，之前我跟容儿商量过，如果她跟阿颂结婚的话，那我们就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阿颂就由我们来照顾他，不知道颜经理你舍得他吗？”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母子从来没有分开过，他们也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你们愿意费心照顾他，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颜敏立即表态说。“既然说到结婚，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上海这边彩礼标准是多少，你们尽管提，我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看到他们反应这么积极，程窈容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

　　“没必要这么着急地推进结婚吧？我跟阿颂也才确立恋爱关系没多久呢。”

　　她只不过是说陪他经历一下所谓的恋爱过程，压根儿没想到结婚那一步呢。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程以安解释说，“你工作又忙，整天跑来跑去的，阿颂又不能主动去找你，你们哪有时间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再说了，现在不是流行先婚后爱吗？你们先把证领了，婚后再慢慢谈恋爱不是更有情趣吗？”

　　这一次，邓瑜倒也站在女儿这一边。

　　“结婚大事，当然要深思熟虑啦。你这么着急，人家还以为我们容儿是嫁不出去了呢。”

　　闻言，颜敏立即摆手说道：“邓姐说哪里话，是我们求之不得。是我们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把窈容娶回家。都说结婚是女生头脑发昏，我这不是想趁着窈容头脑发昏的时候，赶紧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嘛，否则回头她一清醒，万一又反悔了呢？”

　　略显尴尬的气氛被她的幽默言论化解。

　　“阿颂你呢？你想跟我们家容儿结婚吗？”程以安转向颜颂。

　　颜颂身体坐得笔直，想也不想，立即回答：“想！”

　　声音洪亮，那颗强烈迫切的心，仿佛要冲破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回答完，似乎又觉得自己有点莽撞了，犹犹豫豫地说：“我、我当然是、是想跟窈容结婚的。”

　　即使他们结婚，也许只是一个幌子。她心里，喜欢的是他妈妈颜敏。

　　程以安重重点头。

　　别人家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程家是相反的，相比丈母娘，他这个当老丈人的，反而对颜颂越看越满意。

　　他是设身处地为程窈容着想，想想看，这么年轻帅气又有一手回春术的男孩子，他要不是眼睛坏了，早不知道被谁家女儿抢走了，又岂会留到现在，等着被她来挑三拣四的呢？

　　“这样吧，我们就给容儿一段时间。”程以安还是很尊重女儿的，毕竟，他一向是个开明的家长。

　　“她原本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现在能做出和阿颂谈恋爱的决定，已经是一大进步了。其实不管谈恋爱也好 ，或是结婚也罢，只要开心幸福就好。我们人的一生，本来就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我们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让自己开心而已。否则，这人世间，岂不真成了来受苦受罪的了吗？”

　　颜敏被他这番颇富哲理性的话打动，深有同感地点头称赞说：“不愧是作家，说出来的话就是发人深省。”

　　过了一会儿，邓瑜趁着程窈容上厕所的空隙，也跟着她到了房间。

　　“容儿，妈知道你做事一向有主见，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其实之前你说要做单身贵族，我还一直替你担心。对，妈是没什么见识，这辈子也就靠老公跟女儿过日子。但妈还是希望能有人来爱你，对你死心塌地的，绝不会半路上抛下你。这么一看，颜颂倒还真挺合适的。”

　　经历过之前一段失败的婚姻后，邓瑜一直以为程窈容是对婚姻和男人失望透顶，不敢再轻易涉足感情，却并不知道，程窈容几乎已修成道心，对外界的一切根本就无动于衷了。

　　“男人啊，别看你爸现在都五十多岁了，在我看来，其实也内心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颜颂他现在二十多岁，你且看着吧，再过二十年，他的心性也不过二十来岁，不会有什么长进的。既然年纪不管多大内心都是小孩，那还不如找个年轻有力气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我怎么给那个小男孩做起说客了？我的意思是，不要怕，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只要你开心幸福就行了，你不用去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要是最终他觉得不幸，就让他自认倒霉吧！”

　　程窈容忍俊不禁。

　　这句话，是当初她安慰母亲时说过的。

　　那时她和前夫离婚，母亲竟然比她还要痛苦难过，她对母亲说，她自认倒霉了，就当是长经验教训了。

　　“谢谢妈，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程窈容抱住母亲撒娇。

　　*
　　程氏夫妇离开时，颜敏执意要送到楼下。

　　客厅内，就只剩下程窈容和颜颂了。

　　颜颂双手在腿上来回摩挲着，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单独相处了，他依然忍不住的紧张局促。
　　“窈容，我知道，你、你不想结婚。其实，我特别理解你。”

　　他到底还是尝试着开口说道。

　　“我亲眼看到我妈经历那样的遭遇，即使不是因为我，我妈也并不没想过要再找一个。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我只想陪着我妈，对她好，孝敬她一辈子。”

　　程窈容没说话，默默听着他说。

　　“只是，没想到我会遇见你，而你让我生出了贪念，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抓住你，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拥有你。”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感觉似乎让他很受用，他的紧张之感也得到不少缓解。

　　“阿颂，你知道吗？我们之所以渴望和向往，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暂时还没拥有某样事物，当我们一旦得到后，很容易就变得轻忽怠慢了。”

　　“我相信你说的。”他喜欢跟她聊天，她说的话总是那么富有哲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的劣根性？那么，没有办法规避吗？”

　　“有啊，不想失去，那就不要得到就好啦。不想结束，那就不要开始。”

　　颜颂：“……”

　　“不仅仅是像我和敏敏这种经历过婚姻不幸的人，才会看透婚姻的本质。有一个叫海涅的诗人曾经说过，‘婚姻是你拿着多精准的罗盘，也无法探索航路的汹涌大海。’事实上，婚姻确实是一种冒险，全凭运气的冒险。”

　　“对于无知的人来说，当然是一种冒险。但对你来说就不是了。我说得对吗？”

　　“不完全对。对我来说，婚姻仍然是一种冒险。只不过，我可能对其中的危险点有了一些预知，不至于在迎头撞上的时候让自己变得头破血流罢了。”

　　颜颂无言以对。
　　“啊，看来我又把你吓到了。”程窈容看到他略感泄气的表情，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像我总是在向你传递一些悲观的东西，是我错了，我检讨。”

　　“不不，你言重了，哪里说得上检讨？”颜颂连连摆手表示否认，“你只是在向我传授智慧和经验，能够听到你说这些，恰恰是因为我足够幸运。”

　　他这句话取悦到了她，她嫣然一笑，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啄。

　　“这是你的幸运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