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认清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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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瑶的呼喊声突然从屋内传出。
轻微颤音，透着对未知的恐慌。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赵子临未加思索便冲进屋内。
接着就被面前的一片狼藉震惊到。
屋内的摆设乱七八糟的，一张红色的浸透了不知多少鲜血的白色布条搭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明夜子时，后海林处。钱船，独身送物，换母。
沈海瑶手捂着嘴，眼睛里都是惊恐。
但在触及到赵子临担忧的视线后，她还是强撑着站起身。
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母被沈父挟持了，但是到明夜子时为止，应该都是安全的。
她得准备好沈父所说的东西，还要备好退路，以免被沈父趁机报复。
至于找谁拿这么多钱，富家小公子肯定不可以。
她既然已经看出了他的抗拒，知道他在努力地划清界限。
自然就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沈海......沈姑娘。”
赵子临捏着桌边的手指微微发力，泛起白色。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定是会迎面直上，但是太危险了。
只是以往她会接受他的帮忙，但这次他却不是那么肯定了。
没由来的，他感觉有些事情好像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说出的话有些底气不足，像是在乞求：
“你别去，我可以帮你解决。”
“林公子，不必了。”
沈海瑶站起身，朝他一笑，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些许安慰的意味：
“林公子已经帮过我很多次了。”
“先前不过是被我随手救了一命，就赖着林公子帮了这么多次，怎么能再好意思麻烦。”
“无妨，我……”
但见赵子临还欲多言，沈海瑶叹了口气，将心里话摆在了明面上，客气地疏离：
“林公子近日所做的种种，不也是为了划清界限吗？”
“或许是林公子家里有了事情，也或许是小渔村的人惹到林公子哪里不快。”
“总之，林公子最近对所有的同学，甚至是宋博士等夫子，都是抗拒回避的状态，不是吗？”
听到这话，赵子临霎时愣住。
原来，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他并没有嫌弃他们。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好意，更担心他们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受到连累。
桌边的木茬子渗入肉中，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只觉得好像被人用力地捏住了心脏，若是没有桌子的支撑，他怕是早就跪在地上了。
他咬牙，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沙哑着声音问：
“但是后日就是期末测试了。”
“万一你明晚耽误了时间，错过这次的战舰备选机会，你该怎么办？”
“小女所做，小女自会担着。”
沈海瑶拿起布条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在经过赵子临身边时，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脚步，跟他说了一件事情：
“不知今晚林公子是否要去的地方是藏书阁？”
“我在路过的时候，看见陆博士带着几位身穿盔甲的侍卫悄悄潜入其中。好像在谈论什么‘瓮中捉鳖’，我担心林公子便是他们算计的那个人，所以才借口引开。”
“如果耽误了公子什么，小女只好在此道歉，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她看到陆博士和藏书阁的侍卫了？
那他的身份......
赵子临抬头看着她，眼里有隐忍又闪烁期待。
但沈海瑶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并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何人，也不敢妄加揣测。小女只是想保护好母亲，学业有成。”
“因此对于公子，我还是跟第一次遇见一样的态度。”
“既是萍水相逢，也可相忘于江湖。林公子，告辞。”
沈海瑶的衣角拂过他的手背。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却只落得虚无。
似乎是担心被人看到赵子临在此。
沈海瑶出门后还顺手将门关上，但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是铁了心不想再让他插手。
按住碎木桌边的手终于感觉到痛意，赵子临看着滴滴答答往外渗的血，松手，又再次用力地拍向桌子。
尘起飞扬。
他的神色忽明忽暗，像是在赌气。
“吱嘎”
门再次被打开。
暗淡下去的双眼瞬间又被点亮，赵子临期待地朝着门口望去。
却只瞧见一个摇着扇子的脑袋，左顾右盼。
真扫兴。
赵子临泄气般推开桌子，敷衍地清理了下地面的碎瓦片木屑，任由自己跌坐到地上。
“啊呀，这里是怎么回事，被洗劫了？”
柳和温晃着扇子，绕过院子中乱七八糟倒着的桌椅板凳，小心翼翼地拢紧衣摆走进屋内。
还没站定，他接着又惊呼道：
“啊呀，殿下您的手是怎么回事，快去找医师呀！”
赵子临头也不抬，整个人透着一种恹恹的倦感。
“医师说了，没用。”
“哎呦，那您也不能就在这地上坐着了呀，您这身子贵重的很，别回头伤着了再迁怒我们书院。”
见赵子临不再搭理他，柳和温贴心地翻出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扶着他换了个坐下。
又自顾自地收拾出一块蒲团，席地而坐：
“也怪我，我就应该在宋博士通知完，立刻就赶来的。”
“却因为听说沈姑娘也在，觉得你们两个相处应该出不了什么事，这才在路上耽搁了会。”
“这谁知沈姑娘情绪说变就变，瞧瞧她，都敢对您不敬，实在是......”
“柳和温！”
赵子临突然出声，语气中夹杂着怒气。
一时间柳和温竟真的感到震慑，但很快这压迫感就弱了下去，还带着点委屈。
“是我不好，她只是做了我一直希望她做的事情而已。”
柳和温收起扇子抵着下巴，像是在懊恼。
但他藏在扇子后面的一双眼睛，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三皇子。
少年人呦，真是一点感情的苦都吃不得。
这才哪到哪，就给自己钻牛角尖里了。
罢了，谁叫三皇子运气好，遇上的是他这种大好人呢。
他试探性开口：
“其实殿下，对这沈姑娘也是心存善念了吧？”
柳和温说的很委婉，但是赵子临还是一下子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又想说什么？
“还请殿下恕臣冒犯，实在是臣见殿下饱受苦楚，这才忍不住想要出言。殿下如要怪罪，还请先听臣说完。”
赵子临抿起嘴，眉头微蹙，缓缓点头算是应允。
“其实臣年轻时也有过几段风流，这种事情啊，结果都是说不定的。殿下您看臣这风流完，不也什么都影响吗？”
看到赵子临嫌弃的眼神，柳和温轻咳了两声，回归正形：
“殿下也不必担心身份什么的，只管去尝试就好。至于剩下的，臣定会替殿下打理好一切。”
“而且很多事情，当时如果不去努力，昙花凋谢后，剩的很可能是无尽的悔恨。殿下现在的心中愤懑，不就是源自于此吗？”
“等到了年老，甚至沈姑娘嫁与他人后，殿下当真不会因为此时的退缩而悔不当初吗？但若是努力了，说不定还是一段两全其美的佳话……”
柳和温还在不停地说，时不时还要结合一下自己的风流情史，大概是觉得这样能更好地让他理解。
赵子临颇感头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但随着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他也渐渐认清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那些爱意悔恨勇敢的字眼时，他的心确实被触动了。
其实说的对。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如此。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地扮演这一个合格的皇子。
从未有过丝毫的逾矩。
他也打算继续扮演下去。
只是沈海瑶的模样总是会在脑海浮现，在一次次地逃避后却越发汹涌。
若是他不求皇位，不求权势，只求一个能跟心爱之人到老的机会。
哪怕是念在往日的兄弟之情，太子，也许会准予的。
太子就剩他这一个弟弟了，未必会狠心赶尽杀绝。
况且，他早已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稚子了，也该勇敢去守护心爱的人。
柳和温看着赵子临眼底重新燃起了信念，一扫方才的颓废之意，还扯了块布条，擦起了手中尚未干涸的血迹。
看上去是拿定主意了。
柳和温满意地低下头，将神情尽数藏在无人瞧见的地方，勾起嘴角：
“殿下的选择，无论怎样，臣定会赴汤蹈火，誓死守护。”
*
张氏船铺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门上，晚风一吹便跟着晃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砸落。
沈海瑶站在门墙，屈指轻叩房门。
寂静的夜晚，沈海瑶的叩门声显得格外清脆。
“咚，咚，咚。”
又是几声。
房门自内而外地打开，屋内的人揉着眼睛，还带着尚未打完的哈欠，懒洋洋道：
“大晚上的做什么啊，不能等明天……班长！”
一个哈欠刚打到一半，张之扬瞪着两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女子。
半晌，他转身就往屋内跑：
“爹，娘，弟弟，别睡了快起床接待客人，沈班长来了！”
屋子一瞬间便灯火通明起来。
二楼乒乒乓乓一阵杂乱，接着三个举着灯的人轮番下楼，对着女主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沈姑娘怎么来了，可是船哪里出了问题？”
张老板刚说出一句话，就被张夫人一巴掌扇到旁边，怒其不争道：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上来就谈事也不让人喘口气。孩子你别急慢慢说，之抑呢，还不快端杯茶水来。”
“是，母亲。”
不远处的张之抑接过兄长刚从二楼提下来的水，冲了下茶杯又取了点茶叶泡到里面。
待到掌心确定温度适中后，他这才端了过来。
“班长，母亲，小心烫。”
沈海瑶笑着看着众人。
张家向来如此热闹，其乐融融就像她前世的家一样，温馨又安稳。
情绪稳定的合作商，各取所需，礼尚往来。
所以她思考后认为，解决沈父这事，张家应该是最好的帮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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