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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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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林兄啊,美人在前莫要发呆了啊。”
身后有渐进的脚步声。
赵子临收回视线,看向身边多出的两个人。
沈海瑶笑的一如往常,伸手往他肩上拍了一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林兄,你果然够义气!又是帮我入学又是教育二爷的,说吧想要什么?我能回报的绝对不拖沓!”
看来她没被那些话影响,还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赵子临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他的缘故,导致这渔家女从此背上了不好的名声,他怕会愧疚于心。
这般便好,他就放心了。
“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赵子临习以为常地将她的手拿下来,语重心长道:
“好好学习这些技术,日后报效朝廷,这便是我最想要的回......”
“沈老大!他们要抢我的位置,你可不能答应啊!”
“张之扬你怎么还告状,你羞不羞啊!”
“我都要地位不保了,我还管什么羞不羞的......啊老大你在忙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他们!”
一群男生熙熙攘攘地从门口处挤出来。
只是打闹还没来得及停手,就接触到某个带着伤疤男人的不悦神情。
好凶啊!!
男生们纷纷意识到妨碍人家聊天了,于是秒变乖巧,排着队安安分分地跟他们道歉。
“班长不好意思。”
“柳公子请问这位就是那位士兵吗?”
“问啥问人聊正事呢,走了走了。”
“抱歉打扰了班长,告辞......”
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走,热热闹闹地一群人消失。
连带着方才赵子临的话语,也一起被喧嚣带走。
“他们真是,太闹腾了。”
沈海瑶看着他们这活泼的样子,语气状似不满,眉梢却染上了笑意。
这些小孩是真的都挺单纯的,她也很喜欢跟他们相处,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不过,刚才林子赵要说什么来着?
沈海瑶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他。
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由于一个硕大的伤疤挂在脸上,所以显得格外心情不爽。
他不会不喜欢这群小孩吧?
也对,富家公子瞧上去就是很懂规矩的那种人家,怕是不喜这种热闹的场景。
沈海瑶收敛起神色,一本正经道:
“林公子,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可以再来一遍吗?”
赵子临看着沈海瑶,随着她轻眨双眼,思绪也跟着翩飞。
那些男生好像跟她关系很好,他们会经常这样玩闹吗?
看来就算没有他帮忙,她也能过的很好。
他是不是没有用处了?
不对,他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赵子临莫名的心情有点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奇怪的情绪。
“无事,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此话一出,沈海瑶微微愣住。
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像是隔壁所经常秀恩爱的那几对小情侣常说的话。
他对她说这种话,不算逾矩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赵子临心中一片慌乱。
但他很快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补充道:
“要不这对书院乃至朝廷而言,可是失去了一个栋梁之才。”
看着沈海瑶未蹙的眉毛总算舒展,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他心中的慌乱顿时平息。
可是一股酸涩感却悄然蔓延。
垂下的袖口处,他暗中握紧拳头,迫使自己面上瞧上去不被心中干扰:
“沈姑娘回去吧,我有别的事要与柳公子相商。”
“哦,好的。”
沈海瑶朝他们挥挥手,笑的一如往常:
“有空再来找我玩呀,或者等我放假去找你也行。好兄弟,常联系!”
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木门后面,赵子临感觉他的内心终于安静了。
但也是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与二哥和母后去世时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
他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难不成,这沈海瑶在他心中,已经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吗?
“啧啧,真是无情啊,就这么让美人回去了。”
柳和温合上扇子,扇尖状似无意地轻点他的心口:
“本来是见你挺想她,我才特意给你约出来的呢。”
赵子临听到这话,眉头复而皱起。
这已经不是柳和温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了。
之前几次他都当是玩笑,毕竟这人就是这样,向来没个正形。
但这次......
赵子临握住柳和温的扇子,用力扯到自己手中,展开扇起风来。
冬天的凉意很快就让人清醒。
他想,他得重视这个问题了。
赵子临抬眸:
“你若是再说这种话,我就要治你的罪了。诽谤皇子,按律法该当如何,你应该清楚。”
看到赵子临眼中的严肃,柳和温只好噤了声,抿起嘴低头。
他竟然当真生气了。
在无人看见的视野中,一丝狡黠飞快地从狐狸眼中闪过。
看来这三皇子,也没有瞧上去那么正经。
竟然对一个渔家女动心了?
这下可有意思了。
“你手下可有靠谱的医师?”
赵子临蓦地发问,语气里还带着赌气般的不满。
不过不像是对他的言语置气,更像是对自己的生气。
柳和温唇角一勾,双手接过递来的扇子,毕恭毕敬地回道:
“自然,殿下如有需要,臣随时可以安排。”
见赵子临神情总算不再那般严肃,柳和温试探性道:
“只是臣也确实有件别的事,要与殿下商议。”
“不知殿下可听过‘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这句话?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总之都很被动了,我父亲他们提议,不如殿下只身入局,瞧瞧能不能引出那背后的人?”
“至于其他的,殿下尽可放心。书院别的不提,保证殿下的安全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对方敢动,我们定能一举拿下。”
赵子临摩挲着手指,望着方才太子暗卫途径的屋檐,脑海却控制不住地冒出沈海瑶远去的背影。
半响,他闷闷道:
“也好。”
*
三个月后,书院藏书阁。
张之扬偷偷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旁边的同桌。
同桌躲过对面人的注视,悄悄看了眼,郑重地朝着张之扬点头,接着将纸条传给下一个人。
却看见张之抑突然瞪大了眼睛。
同桌顿时汗毛立了起来,一个女声悠悠响起:
“晚饭后去蹴鞠?”
“怎么,是我讲的题你们都听懂了,还是说练习题布置少了需要再加点?”
同桌颤颤巍巍不敢回头,再看张之扬早就展开书本盖在头上,一副与我无关的刻苦学习模样。
沈海瑶款款走过去,将他挡在眼前的书抽走,瞟了两眼若有所思道:
“我们之扬兄就是与别人不同,这书的字是倒着的都能看得这么沉浸,想来这次期末测试定能拿第一了吧?”
张之扬嘿嘿笑了声挠挠头,暗中朝一旁看戏的弟弟投去不满的目光。
书拿倒了都不提醒,就知道坑他哥。
而后他讨好地看向沈海瑶:“哪有哪有,像班长和林兄这么厉害的人物我肯定是比不过的。”
“我也就努力跟弟弟同桌这种水平的同学,争个第三名呗。”
听到被人提起,赵子临放下面前的课本,缓缓抬头,注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目光平缓却又深邃,禁不住地就想让人臣服。
一看就是出身不凡。
绝对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也是沈氏兄弟和同学们,第一次见他后就一致达成的想法。
赵子临看了眼他们身后的沈海瑶,垂眸道: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们要是看重,我可以让出这个名额。”
“别别别,不需要。”
“就是,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来。”
“林兄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必须参加。”
“好啦,明日休假,你们在家可要记得学习。”
沈海瑶打断他们的话语,将书收起,状似威胁:
“要是让我发现谁的题没有完成......”
“保证完成,保证完成!”
张之扬立马拦下她接下来的话语,拉起刚收拾好纸笔的弟弟就往外跑,头也不回:
“班长假期好好休息,不用操心我了!”
“我们也不用操心了!”
“我也是!”
“多谢班长,班长辛苦了!”
有了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同学都跟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本来就没剩多少人的藏书阁霎时显得空荡荡的。
“这群小孩,真是。”
沈海瑶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向一旁仍然好学的赵子临,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该回家了。”
沈海瑶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柔。
只是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淡雅的香气随着她举手投足的动作渗入他的心。
越想逃避,就越是浓烈。
赵子临干脆闭上眼,任由心中的奇异感觉尽情释放。
他去找医师看过了,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种情况大概属于心病。
医师说,时常发生在刚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因为时间短,没有确定心意,所以患得患失。
喜欢?
赵子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出身帝王家,从十年前那场大火活下来的,怎么还会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