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造船开始的争霸之路》冬焚

16、第 16 章

　　藏书阁二楼。

　　蜡烛没有点亮。
　　仅凭着微弱的月光，映出了窗前人凌厉的下颚线，和领口处绣的蛇形纹路。
　　栩栩如生，几乎将要伺机而动。

　　男人浅浅开口，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外面都安静了？”

　　“是，殿下。”
　　陆博士浅浅作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尊敬：
　　“新生惯例而已，已尽数解决，请殿下放心。”

　　“嗯。”
　　男人沉沉的应了一声。
　　目光阴沉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半响，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陆博士端着手，额前抑制不住地向外渗出细微的汗珠。

　　这太子殿下，为何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不会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了惹到不快？
　　果然这群新生是个麻烦，明天得给他们好好立下规矩。

　　“三皇子的事情如何了？”

　　听着太子蓦然开口，陆博士赶忙停止思路，继续回话：
　　“许是真的遇害了。山长他们近日时常开会，但从未见行动，由此断定......”

　　太子突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嘲讽。
　　本就阴沉的眼神，此刻迸发出更为强烈的恨意。

　　“遇害？”
　　太子重复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三弟啊，跟他二哥一样，向来不是个省心的。”
　　“既然陆老觉得他遇害了，那便将他的尸体，带给孤瞧瞧罢。”

　　字字吐落，陆博士感到后背紧贴的衣物都泛着寒冷。
　　他颤颤巍巍地叩首：
　　“是，殿下。”

　　*

　　最后一堂课结束，同学们开始欢呼雀跃地商讨晚饭间的娱乐。

　　“今日的课程到这里结束啦！昨天你们应该选出班长了吧，是哪位小同学呀？”

　　此话一出，原本活跃的课堂瞬间安静。

　　新手老师宋博士刚成为班主任，尚未接触过这种场面。
　　看着他们霎时由欢喜转为愤愤的神情，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博士尴尬地保持着笑容，大脑飞快思索。
　　不对啊，柳兄明明说过，班长职位向来是学生自己选出的，最是贴合民意。
　　怎么瞧着这架势，大家很是不满呢？

　　“宋博士，我是班长。”
　　一个脆脆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沈海瑶举起手，打破了这个平静。

　　宋博士有些意外地瞧了眼她。

　　瘦弱的小身板，瞧上去文文静静的。
　　再看看她身后这群跟豺狼虎豹一样的大男孩，顿时明白了方才为何没人回话了。
　　这怕是都不服气啊。

　　宋博士捏了一把汗，情不自禁地为这位同学的班长之路感到担忧。
　　他悻悻地笑了下：
　　“好，那你跟我来一下吧，我给你拿作业。”

　　沈海瑶点头走出桌子。

　　临着快要到门口时，她看见坐在门口的庄大壮故意伸出一条腿。
　　像是在给她下马威。

　　真是幼稚的挑事。
　　沈海瑶目光直视前方，若无其事地踩了上去，然后用力转了下脚。

　　酸痛的感觉一下子袭来，庄大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沈海瑶率先惊呼一声：
　　“怎么了，我是不是踩到你了？”

　　大壮憋得一口气，还没等出声，他同桌倒是先替他说了话：
　　“走路都能踩到人，你没长眼睛吗？”

　　这话挺冲啊。
　　沈海瑶疑惑地看着他同桌的脸。
　　有点熟悉，好像是昨晚被陆老头赶走的那波人之一。

　　当时他拿的录取书大概有好几份，怕是没有陆老头作祟，早就获胜了。
　　这估计是觉得她顶替了他的位置，捡漏了吧。
　　怪不得看她不爽。

　　“怎么说话呢？”
　　没等沈海瑶反应，张之扬率先出马回击：
　　“一看就是庄大壮故意伸腿，课桌到班长的距离那么大……”

　　“至少一米。”张之抑补充。

　　“对，距离至少一米，他不故意伸长了腿，谁能踩得到？”

　　“张之扬，你可真行啊，被人算计了还帮着数钱。这班长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就这么护着啊？”

　　“你......”

　　眼看几人就要打起来。
　　沈海瑶丝毫没有阻拦的打算，反而卷起了袖子上前一步。

　　她已经不爽庄大壮很久了，揍一顿比什么都实在。

　　她刚迈出一条腿，却被外力拉住。

　　宋博士拽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趁着场面乱七八糟的时候将她拉出教室。

　　到了个人少的转角，宋博士松开手：
　　“我记得，你叫沈海瑶是吧？”

　　这个句式，沈海瑶心里一咯噔。
　　不会又是一个被沈父荼毒的人吧？

　　好在，宋博士神色一如往常，嘴角带着善意的笑容，说出的话还算中肯：
　　“你父亲的传言我听说过，你参加的两次测试，我也听说了。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沈海瑶仔细观察了一下宋博士的神情。
　　还行，没有义愤填膺，甚至还带着惜才的同情。

　　她试探性回道：
　　“多谢博士夸赞。博士喊我出来，作业怕也只是个幌子，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宋博士赞叹地点了点头：
　　“不错，还会察言观色，想来若是学成了，仕途也会一帆风顺。”

　　他开门见山：
　　“班会可有准备？”

　　沈海瑶如实回答：
　　“准备了，打算帮助同学重新串一遍今日的知识点，也好证明我有带领他们学习的能力。”

　　宋博士赞许地点头，转念又道：
　　“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今晚的班会，其实从展示你独特天赋考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话间，宋博士状似无意的从袖口抽出一本书。
　　沈海瑶接过，发现是一本教案。

　　教案的思路，与平常的讲课思路不同，更加类似思维拓展的奥数题。
　　可是却跟她打算进行的班会讲解思路类似。
　　这是……昨晚她商讨班会事宜的时候，被偷听了？

　　宋博士指着她手中的那本，又将自己的那本摊开：
　　“很多题，绕来绕去都是白纸黑字求得一个解法。如果有不困于纸上的谈兵，或许能更好理解了。”

　　沈海瑶翻看着手中的教案，一根竹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灵光一闪，她明白了宋博士的意思，有了个新思路：
　　“多谢宋博士指点，我有主意了。”

　　*

　　教室里。

　　原本只有双胞胎和庄大壮以及他同位打架。
　　但是随着战况愈演愈烈，再加上都是一些年轻热血的小青年，看他们打架的样子实在是蠢蠢欲动。

　　于是乎，一个两个禁不住地也加入进去，很快编扭打成一团。

　　也不管是谁，反正就发泄般地打就对了。

　　声音太大直直地传到隔壁班正在上课的陆博士耳中。

　　“反了，简直反了！”
　　陆博士气的吹胡子瞪眼，叫上了一堆老师才把他们拉开。
　　“一个个都这么有精神，今日的课题再加二十页！”

　　絮絮叨叨挨了顿训。
　　这群热血腾腾的青壮年终于老实了。

　　灰头土脸地被勒令回教室等待开班会。

　　“弟弟，你瞧见哥哥那一拳了吗？”
　　张之扬小声地复盘，讲到最帅气的地方，恨不得眉飞色舞：
　　“直接捣在了庄大壮的肚子上。”

　　“是大腿。”张之抑无奈修正。

　　“对，大腿，那庄大壮直接趴倒在地，看哥多帅。”

　　张之扬正继续激情昂扬的讲述庄大壮的惨，突然被人喊了名字。

　　“张氏兄弟？”

　　喊他的正是庄大壮。

　　本来下课时天就快黑了，此刻他们打了一架又挨了顿批，天早就黑的不见五指。

　　好在走廊上有灯，依稀还能照出庄大壮的人样。

　　“怎么了？”
　　张之扬咽了个口水，挡在张之抑面前：
　　“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我弟可是劝架的，一点都没揍你。”

　　庄大壮顶着个肿不成人样的脑袋道：
　　“我知道，所以我是来找你的。不知可否到前边，我们两个人详谈一下？“

　　这方圆几米总共就他们仨，说白了就是不带自己弟弟玩呗。
　　张之扬当场就要拒绝，却被自家弟弟拍了拍肩膀：
　　“没事哥，不用管我，你去吧，我先回教室等你。”

　　弟弟拍的是右肩膀，三下。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暗号，意思是随机应变。

　　张之扬明白了。
　　这个庄大壮定是不安什么好心，要使坏。

　　等到弟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朝着庄大壮摆出一副姿态：“请。”

　　长长的走廊在夜里点缀着灯笼，歪扭七八地拐向深处。
　　两个人走出差不多十几米。

　　庄大壮停下，转身，颇为礼貌地向他一鞠躬：
　　“方才的架，我没有还手，但你还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我想向你道歉。”

　　张之扬不是很理解。
　　打就打了，没打就没打。
　　哪还有挨打了还要道歉的？

　　看着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张之扬产生了一个想法。
　　难道庄大壮是想跟他算账？

　　张之扬立刻伸开胳膊：
　　“要打就打，别废话。等会班会就要开始了，我还等着给沈姑娘捧场呢。”

　　庄大壮却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按下他的胳膊：
　　“之扬兄，你为了她这么讲义气，而她却蛊惑了你弟弟，联合起来坑骗你的通知书。”
　　“到手的班长没了，你不觉得亏吗？”

　　瞧这话说的。
　　当时确实有点亏。
　　但是后来张之扬也想清楚了。

　　谁让他弟就喜欢搞些小玩意，恰好沈海瑶又编了个什么草模型，直接击中了他弟的喜好。
　　他这个哥没本事，笼络不到弟弟也没办法。
　　再加上人家姑娘还照顾过自家生意，姑娘还愿意分他一半管事的权利。
　　都这样了，他还有啥好说的。

　　所以对于班长一事，他也就释怀了。

　　但这件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动机可疑了。
　　张之扬防备地看着庄大壮：
　　“输了就输了，你提这件事干嘛？”

　　庄大壮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重新当上班长，就是不知之扬兄意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