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拥抱你》宝衣行

18、重逢第十八天

　　第18章
　　关系亲昵的人才会聊私事。

　　安悦觉得，她和左骁还是聊正事儿比较靠谱。

　　她不想话题转向奇怪的方向，明确且坚定地问左骁：“现在可以回答我那天提出的问题了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怕我不告诉你？我先看看贺卡。”左骁看见安悦放在桌上贺卡，起身拿贺卡。

　　安悦按住贺卡，“先回答我。”

　　左骁说：“先看贺卡。不然我就当着服务员的面亲你。”

　　安悦气结，“你要不要脸？！”

　　左骁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脸是给外人看的，对你，我没有。”

　　“无赖，无耻！”安悦太了解左骁了，这人无法无天。他说亲，就真的收亲上来。

　　她气愤地把贺卡扔到左骁脸上。

　　左骁笑嘻嘻地接住，从裤兜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手套后，慢慢打开了贺卡。他郑重且珍视，好像打开的不是贺卡，而是价值连城的世界名画。

　　安悦本来挺生气，结果被他这无用的仪式感给整笑了。

　　这张贺卡A5大小，应他的要求，这张贺卡用的是粉红色的卡纸。贺卡的正面，安悦用岩彩和银箔绘制了“HAPPY NEW YEAR”的字样。

　　贺卡里面有几个立体小机关，中间是左骁的Q版画像，咧着嘴，把他散漫不羁，无耻欠揍的刻画地惟妙惟肖。

　　安悦夹带私货，在Q版画像后面加添加了恶魔翅膀和恶魔尾巴。

　　看得出来，安悦做得很用心，大大超出左骁的预期。他心里美，嘴角也跟着上扬。

　　他举着贺卡看了很久，久到安悦犯困打哈欠了。

　　“挑出毛病了吗？”安悦问他。

　　左骁合上贺卡，严肃地说：“挑出来了，问题很严重。”

　　安悦生气，抄着手不说话。心里痛批了左骁一顿，她肯给左骁做，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还敢挑三拣四。

　　左骁见她耍脾气，话锋一转说：“太完美了，不像手工做出来的。你是不是偷懒找工厂下订单了？”

　　安悦翻白眼：“有病，不逗我浑身难受是不是？”

　　“我确实有病，病入膏肓。”唯有你能治。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水晶醒酒瓶打断两人的谈话。有了上次喝蓝莓葡萄汁有经验，安悦凑近瓶口嗅了嗅，没有闻到酒味。

　　她拿起醒酒瓶给左骁倒了一杯，然后笑话他：“左总，脸都不要了，还怕跟我喝酒？你是不是怕痛啊。”

　　“我不怕痛。”左骁说，“事实上，我巴不得你咬我，这样我就可以咬回去。问题是你敢吗？”

　　他眼睛盯着安悦饱满红润的嘴唇。

　　视线是虚无的，没有形状的，可当它落到安悦的嘴唇上时，安悦觉得它是实质的，滚烫的。

　　她的唇瓣发痒，好像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轻轻磨蹭。

　　这不禁让她想到了那天早上的热吻，耳朵烫得厉害。幸好它们藏在头发里，左骁看不见。

　　安悦给自己倒了一杯蓝莓葡萄汁，喝了一口，掩饰此刻的不自在。

　　她坐下来，双手环胸。学过心理学的都知道，这是一种心理防御的姿势。

　　“咱俩别绕弯子了。你就是拿我当挡箭牌。你知道我对你没想法，用完之后可以干净利落地丢掉，不会引发不良后果。”

　　左骁摇晃着高脚杯，沉默了很久。他一直看着安悦的眼睛，似乎想透过那两扇明亮的窗户，看透她的心灵。

　　过了许久，他的手按在贺卡上，在上面汲取到足够多的勇气后，开口问安悦：“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吗？安悦，别骗自己。”

　　安悦以为他识破了那天早上她不该出现的生理反应，气恼道：“你为什么非要我承认对你有想法，你有什么企图？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左骁，我很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担惊受怕，怕你又捉弄我。没有人喜欢被捉弄。”

　　“原来你跟我在一起很累……”左骁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破灭的烟雾，从希望的指缝中无情地消散。

　　左骁再次沉默。

　　安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头看向窗外。街上灯火通明，快速流动的人群仿佛一首动感的歌曲。

　　餐厅里放着李斯特的《爱之梦》，钢琴声浪漫深情，安悦却备受煎熬。她看了不远处的服务员一眼，希望菜能快点上来。

　　没一会儿，高小峰走过来附在左骁耳边说了几句。他们声音很小，安悦听不见，但是她看左骁皱起眉头，好像遇到了麻烦事。

　　“我出去一下，二十分钟后回来。菜上来之后，你先吃，不用等我。”

　　大概怕安悦中途离席，走之前左骁将一个长条形的包着烫金包装纸的盒子放在安悦面前。

　　那是他送给安悦的新年礼物。

　　安悦没有拆。左骁送的礼物自然价值不菲，可安悦并不在乎左骁送她什么，她想的只是答案。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执着于答案，得到答案后又能怎么样呢？

　　这间餐厅的菜一点不好吃，不管什么菜都带着苦涩味。

　　安悦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以为左骁回来了。

　　她转头，看到的却是一身红裙，打扮得好像红包一样的袁美琪。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袁美琪走到桌前，一眼便到看到左骁座位上的贺卡。

　　她打开贺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用惯有的轻蔑语气贬低安悦的劳动成果。

　　“哼，你是上世纪穿越过来的吗？现在谁还送贺卡。没钱买礼物，可以找我借。看在同学的份上，借你十万八万还是没问题的。”

　　自己家的孩子，再丑也不容许别人说，况且，安悦的贺卡美滴很。

　　她怼道：“礼物在于心意，只要心意够，哪怕只是一张纸，也重于千金。”

　　袁美琪说：“这只是你个人幼稚的想法。所谓礼轻情谊重，不过是你们这些穷人的遮羞布。十块钱都卖不了，值什么千金。我记得你高中也送过一张卡片给左骁，你知道左骁怎么说吗？”

　　这事是安悦心里的一个结，她很想知道当年那张卡片为什么被扔进垃圾桶。她默不作声，等着袁美琪继续说下去。

　　“他说，安悦悦脑子有坑么？靠这么破玩意儿就想和我冰释前嫌，她当自己是谁？我当时劝他好歹是你的一番心意就接受了吧。大家不是一个阶层，毕业后也不会再见了，就当给高中生活划一个圆满的句号。他说：‘你也配！’然后往卡片上吐口水，扔到了垃圾桶。”

　　安悦意难平。她攥紧双手，准备离席而去。

　　忽然间捕捉到了袁美琪眼底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