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学牲 “还是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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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这一年，日子忽然被按了加速键。
大学牲于迟夏的时间表被面试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毕业论文的开题答辩之外，周一上午去朝阳区，下午去海淀区，周二全天在亦庄，周三线上笔试，周四等笔试结果，周五继续投新的实习简历。
她的微信置顶从“周述禹[爱心]”变成了“面试进度表”，聊天记录里满屏都是她发去的“您好老师，请问我的面试结果出来了吗？”以及邮箱里迟迟不来的已读回执。
她近期面试的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岗位是新媒体运营。
于迟夏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坐在写字楼大堂的沙发上，把自我介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面试官是个短发女生，比她大不了几岁，说话语速很快：“你简历上说写过公众号推文，阅读量最高是多少？”
于迟夏报了一个数。
“那篇文章的打开率呢？”
她愣了一下，说实话她没太关注过打开率。
对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问：“你会用PS吗？剪过短视频吗？”
她只能说“正在学”。
“好的，那今天先到这里，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没有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于迟夏站起来，收起包，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她的心也跟着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电梯壁上映出她今天刻意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穿搭，仿佛是在嘲笑她总是做些无用功。
第二个面试是一家互联网大厂的实习生岗位，群面。
她穿着新买的西装外套，在等候室坐了四十分钟，和其他五个候选人一起被带进会议室。
无领导小组讨论的题目是“为一个新上线的社交产品设计推广方案”，其余五个人轮流发言，语速一个比一个快。
她试着插了几次话，但每一次都被其他人更响亮的声音盖过去了。
最后面试官问：“你们觉得刚才谁表现最好？”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从头到尾主导讨论的男生。
于迟夏坐在会议桌边缘，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后来被划掉了，只有几笔无意义的笔画留在纸上。
第三个面试是一家小型创业公司。
老板看起来三十出头，穿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像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
他翻了一下她的简历，抬头问：“你觉得你能为这家公司带来什么？”于迟夏把自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一遍。
老板听完点了点头：“挺好的，但我们现在更需要一个全能型的，最好能兼顾运营和设计，你设计这块经验不太够。”
她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天正在下雨。
她没有带伞，站在大厦门口等了一会儿，雨没有停的意思。
她把背包顶在头上，跑进了地铁站。
鞋湿了，裤脚湿了，面试用的简历在包里被雨水洇湿了一角。
在地铁车厢里，她低头看着那团模糊的字迹，觉得它很像自己现在的人生，看不清努力的方向，还要继续往前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她推开门，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周述禹在灶台前站着，正在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他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被拉长，像一株在夜色里悄悄长高的白杨。
他听到门响，侧过头看她：“回来了？今天面试怎么样？”
于迟夏换鞋，把湿了的包放在玄关柜上，有气无力地回：“不怎么样。”
她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埋在靠垫里，“我觉得我不适合在北京生存，今天那个面试官问我‘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我想了半天，说‘我会用美图秀秀’。”
周述禹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汤，放在茶几上：“先吃饭，吃了再说。”
她趴在靠垫上没有动。
他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猫：“那你说说，怎么就不合适了。”
她从靠垫里抬起头，接过那碗鸡汤，喝了一口，放下：“我觉得我可能做不了那种每天挤地铁，朝九晚九还要被老板质疑工作能力的工作。”
“那你觉得自己适合做什么？”
“适合做你女朋友。”于迟夏完全没过大脑地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她，笑了：“你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但很快又垮下脸：“我认真的，我觉得在北京找个实习都这么难，毕业以后怎么办？还不如回榆城混日子算了。”
周述禹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她手里的空碗拿过来，放在茶几上：“你要是实在不想找，可以不找。”
“不找工作干嘛？”
“我养你。”
于迟夏抬起头看着他：“你养我？你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多少，别说笑了。”
“现在是少了点，但以后会多的。”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你做饭又不是很好吃，打扫卫生也马马虎虎，我养你也花不了多少钱，你就负责吃吃喝喝美美的就行。”
她坐起来，用靠垫拍了他一下，没有使劲：“你这么说，我更觉得自己是个靠男人养的废物了。”
“不许说自己废物，在我这里，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我要努力给你更好更优越的生活。”
他把靠垫从她手里抽走，放在一旁，像是整理什么不那么重要的物件：“我没嫌弃你，我只是在说实话。”
于迟夏看着他，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脸上那层被生活压出的微倦没有完全藏住，但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的事。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周述禹，你怎么这么好啊，是我在拖累你。”
“别这么说，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想换对象……”
“我不换。”她说，“我永远都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很轻：“你知道就好。”
她想了想，又说：“周述禹。”
“嗯。”
“你说我会不会一直都找不到工作？”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面试回来都会吐槽面试官傻X，你那么看不上他们，他们当然不敢录用你。”他顿了顿，“等遇到你真正想去的公司，你一定会被录用的。”
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坐回沙发，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空调外机的铁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橘红与暖黄，在她眼里轻轻晃动。
“周述禹，如果真的让你养我，我每天能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我每天就躺在家里看手机，追剧，把自己吃成大胖子。”
“躺吧，吃吧，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回来还要给我做饭。”
“做。”
“还要洗碗。”
“洗。”
“还要拖地。”
“……拖。”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周述禹，你别太爱了。”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没办法，还是这么爱，无论过去多少时间，直到宇宙热寂，也不能阻止我爱你。”
“你哪里学来这些讨女孩子欢心的话。”
“不是哪里学来，我只会对你说，对你说这些话，根本不需要学，爱你是我的本能。”
那些面试失败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从她心里消散。
于迟夏无比庆幸，回到家不是冷冰冰的孤寂，而是有个知冷知热，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恋人，而且她还有朋友和家人，如果没有他们，她迟早会放弃在北京这个城市打拼，毕业就回榆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最简单也最枯燥的打工人生活。
窗外的雨声又密了一些。
细碎的雨点敲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从窗沿蜿蜒而下，把城市的灯光切割成流动的碎片。
她靠在他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和他的体温，稳定而和缓地传过来，像是这个夜晚最安全的一座锚点。
她忽然觉得有点困了，眼皮沉沉的，像是被那碗热汤和那些失败慢慢浸透了，融化了那些锋利的棱角，只剩下安静的重量。
他低头，看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叫醒她。他伸手从沙发扶手上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像是要在那片温暖里找到更深的入口。
空气里还残留着鸡汤的香气和雨水的湿意，在静谧里缓慢地缠绕在一起。
客厅的灯没有关，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场很轻的梦。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了一格，只留下很低很低的背景声，像远处有人在轻轻说话。窗外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颗正在下落、还来不及命名的星。
她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但没有睁眼。
她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冷”或者“别走”。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我不走。”
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她的手指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卫衣的下摆，攥得很轻，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猫。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没有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的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干燥的，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树叶轻轻落下来。
“周述禹。”她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来，带着半梦半醒的鼻音。
“嗯。”
“你在这里，我就不觉得累了。”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睡着了的自己听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的呼吸又重新变得均匀了，像是那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清醒的最后一点力气。他坐了一会儿，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持续的雨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安稳地呼吸。
他没有关灯。就让她这样睡着。
雨继续下，北京城的灯光还在窗外亮着，那些她今天走过的街道，那些她曾站在门口仰望过的写字楼，那些让她低头、让她犹豫、让她觉得看不清方向的时刻，都在这个夜晚被雨水冲刷了一遍，而她正靠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