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NPC贴贴才是通关的最优解》reversal

19、谈不完的校园怪谈（八）

　　亡灵忏悔室。
　　“哎哟真羡慕这群‘活人’。”王玠插腰道，“嘶——话说我杨兄弟呢？该不会觉得自己没有carry全场，羞愧难当躲起来了吧。”
　　说罢,王玠就在整个忏悔屋打转“哪儿呢杨默兄弟？”
　　一个女孩实在忍不了他“死”后还不安生：“你杨兄弟现在还在屏幕里呢，诈尸了。”
　　王玠往屏幕一看，忍不住“靠”了一声。
　　夜幕完全拉下，屋外下起了暴雨。
　　几人回去晚自习落座后，纷纷陷入昏迷。而舞蹈室中原本脖颈被拧断错位的杨默眼睛一轮.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往教室爬去。
　　他的喉咙发出沉闷的声响，指甲刮蹭地板发出“喀啦”“喀啦”声。
　　王玠：“？？？他好吓人。”
　　另一旁茶话会的妹子们已经有了大心脏，麻木了。“就是说。可能是技能卡。”
　　《替死鬼》。大概意思是损人利己。
　　在自己死后可于隔天晚自习前“害死”两人井且会随成为“其中一人”。但不能被发现异样，否则无法附身。
　　杨默还有两个朋友留在场上，怎么样都不能死他们，不然出了游戏不好做朋友。
　　文散二人如影随形，而且个性又太鲜明，容易被发现端倪。思来想去“说”不了话的齐肆和单独行动的苏珊更容易下手和伪装。
　　苏珊要是知道杨默在想什么绝对会扇他一巴掌：“单身人士怎么你啦？什么仇什么怨啊？”
　　但她现在明显没有这个能力。
　　杨默几乎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爬入教室，他的头机械地转动，喉咙深处不断传出“呼噜”的诡异声音。
　　由于血液停流，他的身体散发出了一股恶臭味，他的长相也愈发狰狞，眼球外突，獠牙狞恶，几乎完全辨别不出原貌，与恶鬼无异。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支住身体，手却飞快地袭向苏珊的喉咙，撕烂苏珊的脖颈。
　　昏迷中的苏珊在一阵猛烈的疼痛后，就来到了忏悔室。
　　存活人数一跳，变成了“5”。
　　脚步声。
　　他察觉到有人来了。他拧过脖子看，来人一身白色校服，黑色长裤，收了雨伞倚在门边。俨然最平常不过一个学生。
　　雷响，照彻整个教室。来人并没有影子。
　　确认对方NPC的身份，杨默“喀拉”“喀啦”地爬动着，婉如肉泥在地板上蠕动。
　　杨默向齐肆爬去，嘴角笑容越咧越大，几乎裂到耳根。就快得手了。
　　他的眼睛猩红充血，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他都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再不得手哪能罢休！
　　齐肆！对，都怪他！处处抢他风头，让他在朋友前丢尽了脸！让他付出代价！
　　他伸手朝齐肆抓去，长满獠牙的嘴大张,不住地发出兴奋的“嗬嗬”声。
　　他青白的面孔充血，正是鬼迷心智的模样。
　　眼见就要得手，脑后忽然遭受重击，随后他的头就重重撞在地板上。
　　他的牙与地板猛然相撞，几近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杨默登时头晕目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那个没有影子的NPC。
　　“聒噪。”泛着冷意的声音，昭示着来人的不悦。
　　下雨了。
　　谢陵尽不喜欢雨天，他的心情有些糟糕。
　　杨默还想挣扎，嘶吼着想起身。
　　忏悔室里的人眼睁睁看着谢陵尽一手扼住杨默的头颅，一手从桌上取了支钢笔，精准地径直穿透杨默的喉管。
　　鲜血喷溅。谢陵尽垂眸，后退一步。
　　一击毙命。
　　杨默回到亡灵忏悔室，心中充满憋屈。
　　又一声响雷。
　　谢陵尽的手染了血，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依然云淡风轻，漠不挂心。
　　饶是撑了伞，他的发梢还是微微打湿了。
　　有些狼狈。
　　他想，要清理干净。
　　亡灵忏悔室热闹非常。
　　“杨默你死得好干脆啊哈哈哈……”王玠一边把杨默的肩拍得“啪啪”作响一边道：“你变得好丑啊还被人给阴了啊哈哈哈……”
　　杨默满头黑线。
　　已拉黑不谢。
　　苏珊向杨默翻了个白眼，转头和小姐妹们嗑着瓜子喝着茶。女玩家总是能从亡灵忏悔室获得快乐社交。“你看，杀人也有杀得好看和杀得不好看的。”
　　“真好看啊这个NPC。”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吧。”
　　“我死了又活了在棺材里反复起尸。”
　　“哦，这个。这个NPC好像在和队里的小帅哥谈恋爱？就是现在在睡觉的那个？”
　　“NPC是可以谈恋爱的吗？”
　　“怎么看出来的啊？”
　　“啊？帅哥不是大家的吗？你看校服穿在他身上都不像普通校服了。手指又白又长的还沾了血——哦这病态的美感……”
　　“你们正常一点，他刚刚杀了人啊……”
　　“别讲话，杨默不是人，是狗。”
　　“杀狗也不好吧……”
　　于是她们盯着谢陵尽离开了教室。
　　约莫半小时后，昏迷的众人都醒来了，晚自习开始了一会儿之后，谢陵尽才重新出现在大屏里。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把手处理干净了。
　　天哪帅哥你去洗了半小时的手吗？你有多嫌弃杨默啊？？！！
　　晚自习铃响，苏珊与杨默的“尸体”一并消失。
　　齐肆规规矩矩地抱着谢陵尽的外套(抱了一整天)等了有一会儿，谢陵尽才回来。
　　外头雨非常大。
　　齐肆待谢陵尽入座，把外套递给他。
　　谢陵尽看上去依然不喜不悲，青白的灯光映在他眼中，星星点点像沉了一池寒星。
　　是谢陵尽一贯的样子。
　　可齐肆觉着他心情不大好。
　　于是他笑道：“哥哥赏脸笑一个呗？”
　　谢陵尽接过外套，指尖还能感受到外套上的余温。
　　虽然没有笑但好在心情像好了点。
　　奇怪，明明是之前素未谋面的NPC。可是他很在乎谢陵尽。自然而然的熟稔感让他下意识去感受谢陵尽的情绪，他时常觉着谢陵尽像一捧新雪，冰冷疏离，可是似乎稍一接触就要碎了。
　　有些惹人心疼。
　　难以形容的情绪，细细密密，让他有些无措。
　　齐肆不知道自己有了至少一百层滤镜。杨默但凡如道齐肆在想什么都会崩溃——该被心疼的是我！该被心疼的是我！
　　谢陵尽今天依然没有主动找齐肆聊天。
　　齐肆也没有主动发起聊天审请。
　　齐肆有一项伟大的计划。
　　（直播间)“不懂就问《幻觉死亡》是恋爱游戏吗”
　　“我的宝你怎么一直在折星星啊”
　　“离谱宝你怎么折一颗就给NPC一颗啊”
　　“74是在向哥哥示爱吗？？？”
　　“？星星代表我的心？”
　　“我也要74的小星星QAQ”
　　“74你还有这个技能点吗？”
　　“太基了太基了”
　　“迷惑主播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题搁这做手工啊”
　　“？好直男的表达方式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建立友情的吗”
　　“反正关羽张飞不这样”
　　谢陵尽的桌边最后就垒了一摞星星。
　　谢陵尽的桌子被攻城略地，已经没地方放书了。
　　谢陵尽无奈地看向他，正撞进齐肆带着笑意的眼里。
　　“你有开心一点吗”
　　那双眼睛这样问他。
　　谢陵尽微微眯了眯眼，深黑的瞳仁沉不见底。
　　谢陵尽只在纸条上写：“你可以同我聊天。”
　　齐肆猜他心情好了一些，无声道：那你讲故事吧哥哥。讲讲秦淡淡。
　　“她在找解脱。”
　　“找什么解脱？”
　　“心中有执念，困在了这里，不得解脱，不得往生。”
　　“她在这里很久了吗？”
　　“是。”
　　齐肆想着秦淡淡，又想到陈鸣玉。
　　“在这里所有人都有执念吗？”
　　“有些人有，有些只是被他人的执念困住了，阻挡了往生路。”
　　他看着谢陵尽的眉眼，心想他大概既不会在意什么东西。谢陵尽大概总是以淡漠的态度审视人间。傲慢而冷淡。
　　“哥哥有执念吗？”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他。
　　谢陵尽挑了颗星星，轻捻着并不应答。
　　良久，他才写道。
　　“到底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