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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巨人约顿 Par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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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森林深处，空气便越是寒冷，轻轻一呵就能呵出白气。
他们渐渐慢下脚步。
到了。
这就是Paradise。
它像童话《杰克与魔豆》中杰克误闯的巨人的城堡那样庞大。整座花园陷入了冬天，白雪为它披上了白色的大衣，花园里白茫茫的一片，寒意袭人。
阿普在花园大门面前不值一提，愈显渺小。
马修环视了一周。
花园四周筑了高高的围墙，长了锈的铁门外竖起了一块牌子：
闲人勿入，违者重罚！
同样敲了两下门，但是这花园像废弃了似的无人看管。
“看来我们又得乱闯民宅了。”阿普说得很无奈。
“嘛，”罗伊丝毫不愧疚，反正是在梦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马修用柯罗诺斯相赠的金钥匙打开铁门。很显然有些年头了，铁门铰链吱吱呀呀响了两三声，好像老者颤颤巍巍的喘息。
“走吧。”他说。
“阿……阿嚏！”罗伊打了个喷嚏，鼻头已经红了，他又搓了搓鼻子，咂舌道：“简直冷的要命！”
直接由春入冬，还真是不容易。
阿普有些担忧，她戳了戳马修的手，说：“你冷么？”
隐隐约约听到阿普的话，马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不冷的。”
阿普看着他被风吹得泛红的指尖。
因为顾及她和理查德，马修的手一直暴露在外面。
“要不然，”阿普面上看着倒是一片正义凛然，“你将手放进口袋来吧。”
“……”马修一愣，脸色有点不自然。
手指突然被一股引力捉住，拖着他的手往口袋里去。
阿普拖得很费力，但对于马修来说，力道很轻。
“会压到你的。”马修嘴唇动了动。
阿普闻言瞪了他一眼，“我说不会就不会。”
所以，马修的右手半推半就地进了口袋当中，微微贴着阿普。
“还聊着呢？”走在前头的罗伊哎呦了一声，“赶紧的吧！可冷死我了。”
至于另外一只口袋里待着的理查德则露出了老父亲一样的微笑，又拿出了那个小本子，记下：
××年××月××日××时××分，马修又进一步。
*
约顿的鼻子很灵敏，毕竟距离他成为巨人已经几百年了。
不过这次的气味有点不同寻常。
秀气的鼻子皱了皱，连带着眉毛也皱了起来。
“人味？”他喃喃道，上楼梯的动作顿了顿。
漆黑的眼睛紧紧往阁楼的地板盯了一会。
真安静啊……
真不愧是——
我亲爱的克罗托啊。
他敛了敛眉，羽似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犹豫了一下，约顿面无表情地转了一个方向，朝楼下走去。
*
嘎吱——
轻轻一推，花园中央房子的大门就开了。与此同时，一股潮湿之气袭来。
好像许久没住过人了似的。
“这……这里真的有人吗？”罗伊嘶了一声，不确定道。
马修踩上坑坑洼洼的木地板，环视了一周。
小木屋，等等，应该说是大木屋一楼空荡荡的，唯有一顶要掉不掉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显得诡谲又昏暗。
“鬼屋探险？”梅蒂从口袋里钻了出来，嘻嘻道：“真刺激啊！”
四周静谧，话从口中说出甚至有了回音。
“也就只有你觉得好玩。”罗伊瞪大了眼睛说。
“也就只有你害怕。”梅蒂哼了一声。
罗伊气不过，罗伊要告状。
他对洛克投诉道：“洛克你看她……”
为此，同样受了梅蒂一瞪的洛克表示爱莫能助。
罗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也学她重重哼了一声。
因为他确实害怕。
罗伊开始怀念起理查德来了，理查德多好啊。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理查德的时候，却发现他捂着嘴在偷笑。
咔擦。
罗伊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阿普无奈打断道：“我们得去找巨人……”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声音——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极其有规律，像是有人下楼梯的声音。
罗伊身体瞬间僵硬了，好像被雷劈个正着，萦绕的声音使他汗毛竖立。他刚想转身逃跑，却被马修提了回来。
“我们要找的人来了。”马修说。
他的一只手仍然插在兜里。
下楼梯的声音停止了。
“谁允许你们进来了？”
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这声音稚嫩而纯粹，听不出半点杂质。
随着声音落地，约顿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长得一副十三四岁小孩的模样，长着一张娃娃脸。栗色头发，黑色眼珠，皮肤白得过了头，涂了霜似的。上身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背后交叉的背带黑色短裤，小腿穿着黑色长袜，还扣上了袜夹。
明明很冷，但他却只穿着一条短裤。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耷拉在额头上，微微泛着卷。
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微微有些疑惑。
雌雄莫辨，像精致的陶瓷娃娃一样。
只不过身形比普通人要大上几倍而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巨人？
阿普一愣，她以为巨人大抵长成满嘴胡子，秃了半边头的形象。愣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清秀可人的小男孩。
她感觉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梅蒂两眼放光，“正太我爱！！”
洛克皱了皱眉，莫名的敌意起来了。
“没长眼吗？”小正太说话不留情，凶巴巴的。
梅蒂：嘤嘤嘤，他凶我……
阿普倒是想起了花园外立的木牌：
闲人勿入，违者重罚！
她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约顿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露出一把锋利的斧头。
什、什么……斧、斧、斧头？！
梅蒂的笑容凝固了。
阿普顿时觉得他们的任务遥遥无期。
“滚、出、去！！”约顿面无表情地说着，抡起斧头就朝他们砸来。
“等、等等……”罗伊吓了一跳，“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银亮的斧头划破空气，肆意地甩在木柱上，地板上，发出哐哐的声音。
马修灵活地躲避着斧头，阿普只觉得天旋地转。
“有误会。”马修抓住了斧头的木柄，两人对峙起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约顿眼神如利刃，审视着马修。
马修沉默了一会，反问道：“你认识柯罗诺斯吗？”
一听见“柯罗诺斯”这四个字，约顿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好像要将来人大卸八块似的。
马修迎上他想要杀人的目光，丝毫不惧。
“你们是‘人’吧？”约顿对刚才的问题缄口不言，反而流露出嫌恶的表情，“怪不得有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
罗伊躲在角落一边观战，一边吸了两下鼻子，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
这也没什么味道吧……
“傻子。”梅蒂扶额叹道。
“呃……”这句话难得的把马修堵得哑口无言，他想了想，诚恳道：“也许我们该好好谈谈。”
两人的眼神相交。
约顿松了力气，将斧头重重的立在木地板上，将手撑在上面。
“谈什么？”约顿扫视了一眼四周，视线在角落里的罗伊身上停留了几秒，咧开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道：“谈你们三更半夜私闯民宅，还是谈你们意图偷窃？”
哦豁，被抓包了。
“其实我们……”罗伊觉得自己有必要贡献一份力，他慢吞吞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罗伊被约顿盯得心里发毛。
他心道：明明对方看起来比他们小好多，怎么压迫感这么强啊。
“其实我们是为了克罗托而来的，我们希望……”马修接上罗伊的话。
“克罗托？”约顿神色古怪，舔了舔嘴角，将这几个字从嘴里过了一遍，忽而扶着腰夸张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了，“克罗托、克罗托！”
“他……这是怎么了？”罗伊悄悄问。
马修只是拧紧了眉头。
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克罗托呀，”约顿的声音突然扩大起来，脸仰着看向阁楼的方向，“你看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着人惦记啊？”
阿普一怔。
克罗托不是时间沙漏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
“你不说话——”约顿的笑停止了，“我就杀了他们。”
“……”
没有人答话。
“好、好。”约顿含笑道，活动了两下手指，便将卡在地板上的斧头取了出来。
“完蛋了……”罗伊面如死灰。
“我数三个数——”约顿把玩着斧头。
“三——”
马修退后了一步。
“二——”
马修的手够到了阿普。
要是难逃一死，他至少保证阿普的性命，哪怕是在梦里。
“一——”
马修余光扫到了一个破旧的枕头。
倒数结束。
斧头毫不留地自上而下朝马修砍来。
“等等！”阁楼上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斧头尖堪堪停在马修眼前。
马修额边滴下了一滴冷汗。
阿普惊魂未定。
但她明白了：
克罗托不是物品。
她有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