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挚友挚友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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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你在做什么？”
“哎~这么明显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正在努力把脑袋里的水倒出去哦！”
“……”
我有些遗憾地看向从小巷口慢慢移动过来的人，紧接着感受到我那支撑住身体的双臂在对我发出强烈的抗议声后，还是勉为其难地选择放弃继续维持着倒立的姿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毕竟我并不是什么武力派选手，或者该说能够保持着倒立的姿势一直到对方找到我，已经是我的体能超出预计的水准了。
“虽然很抱歉打断你，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知道，光是把脑袋倒过来，是根本无法让水跑出去的。”停在我身旁不远处的男人还是无奈开口了。
即使不去看，我也能够轻易分辨出这人是谁。
我所认可的挚友，与我偕行的共犯。
我无视掉对方明显带着嘲讽的回话，只是反问他：“陀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十分坦然：“一直无法联系到你，所以我就找来了。”
哈。
骗人。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人用力攥住，无法发声、无法呼吸、无法尖叫出来，随之带来的窒息感让我脑袋晕眩胀痛，浑身都在叫嚣着恐惧一般……
我的脑海中似乎分割出两个声音，其中一半哭哭唧唧地在那里咏唱起来，赞美着对方对于自己的关心与重视。另一半则不断否定起来——否定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骗人」
「骗人……」
「嘿，我说，他在欺骗你哦？」
「但是…你也早就知道了，对吧？」
……
“闭嘴。”
我不自觉说出口，紧接着意识到陀思此刻正在我身旁，一时间惶恐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对方听到。
但这种莫名的应激大概只维持了一瞬，或者仅仅只是眨了眨眼的工夫，便被我快速强压下去。
我不清楚陀思是否有听清，当然他也有极大的可能听到了但不会过多的在意。
“真的吗？！”我只是抬起头看向他平静的脸庞——如我所料，他确实对我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语并不在意——于是扯起嘴角，摆出相当惊喜地表情诉说着我的想法：
“是么，你还是找到我了。我好高兴。”
86.
我的记忆似乎出了一些小问题。
或许这么一句话无法解释清楚我想要表达的事情，但是根据我这段时间并不算认真的观察，这一点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多出了些什么，又失去了些什么。
但若让我将我能够感受到的异常列举出来，我想我应该会握住笔却一个字都无法写出。
「我」不是果戈里，对于这一点我有着清醒的认知。但每当我意识到这点微妙的变化时，我试图去回想起曾经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时，我的记忆则如同被迷雾笼罩般那样无法看清。
但是除此以外我的所有记忆都开始模糊起来。
我曾经是谁？我的身份？我的职业？我的性格？……当我试图回忆它们时，却发现一切都是空白的那样，而当我再次回忆起的时候，却会发现我的记忆中出现了陌生的一段经历将之填补完全。
但操纵者相当敷衍，让我轻而易举就能从记忆中窥探出蛛丝马迹，而这之后，我继续翻阅着自己空白的记忆，操纵者继续漫不经心地填补着我的记忆。
这种情况从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发生了，但我却从最开始就忽略了这一点——或许潜意识忽略这些也是幕后操纵的那家伙做的——以致如今我对于自己的存在切实产生了疑惑。
举个例子吧。
就好比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我回想着自己的身份，可以很快想起属于「我」的一切信息。
而自那之后，每一次我思考起关于我曾经的一切，记忆中会不断地多了些什么，又不断地失去些什么……直到属于「我」的一切都被「果戈里」这一存在覆写。
偶尔会多出的记忆，即使记忆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也会产生疑惑，但体内不属于我的情绪会瞬间把一切疑问压下去。
——接受它吧。
——只是不重要的东西。
——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随后，我便心安理得接受一切，并慢慢地变成与我本人完全不同的崭新的「我」。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到底还是我本人吗？
我想我是应该对比感到愤怒的。
但同样的，似乎这些多出来的东西不止影响到我的记忆，同时也在操纵我的情绪。
「自己」的存在被任意抹除，但我却并不因此而愤怒，只是饶有兴致地期待起后续的发展——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我会迎来什么样的人生？
这不是正常人应该会有的想法。我自认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但是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对于这种未知的事情的愤怒或者是恐惧。
而当我偶然间发现到这些时，我才突然意识但了一件被我从最开始便忽略的事情——
——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87.
呼！
虽然废话说了一大堆，但实际上，这种哲理性的问题真的不太适合我。
探索事物的本质？故事的真相？未知的结局？这些更适合心永远安定不下来的陀思去考虑。
什么都好，思考这些问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关于哲学的探讨还是交给陀思研究比较好。
我是这么想着的。
嘶……看看吧，习惯性将问题抛给陀思这一点，也是属于「果戈里」会做的行为才对！
其实说到底我对这种发展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仔细想想看这个世界似乎全都是一群控制狂嘛！如果那不知名的存在能够篡改我的记忆，将我的思维啊行为啊彻底变成果戈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那反倒会让我的生活轻松很多。
……但很可惜。
感谢织田先生，他的存活就像程序运行的bug——能解决，但是需要时间，不去处理的话还会影响运行——于是我那“被盯梢”的生活终于得到了长久的喘息。
至于这个bug什么时候才能清除？嗯……虽然我是觉得几率渺茫啦……还是建议那位倒霉的程序员重新研发比较好呢~！
同样感谢中原中也，虽然他打人真的很痛——痛到我甚至觉得幕后黑手故意加强了中原中也的武力值，只为让他能一拳把我打到删号方便程序员重开的程度——但是也成功把那个烦人的眼罩解决掉，让我能够察觉到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事情。
废话又说了很多。
……但，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呢？
那一直遮挡住我回忆起曾经记忆的迷雾后，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而这团迷雾在我一次次被这具身体操控，默许「他」做出一堆堆过于超过的行为后，越来越清晰。
像是一间密室，而那副眼罩是开启这扇门唯一的钥匙。
又像是带锁的牢笼，我恐惧并期待地放任自己这么做，探索着牢笼内关押的是我想要的答案，还是瞬间把我撕碎的野兽。
我不知晓故事的答案，也不太想要去证明什么结论。
陀思或许知道什么，但我内心深处隐晦地告知我最好别去向他求证这些。
再通过今天的遭遇，或许那位侦探社的侦探先生同样知道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但同样的，我不可能去询问他什么。
横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拥有太多的远超常人的存在，而侦探先生在看清真相方面尤甚，我对于事情的真相固然好奇，但更想试着自己去发现答案，而非主动去询问。
我不讨厌聪明人，但对于过于直白的家伙们却不那么喜欢啦~
所以我想，顺其自然就好，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选择的不是么。
88.
陀思对我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猎犬」马上就要来了。”他说。
虽然我知道陀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虚弱，但是猛地这么一下还是让我有些恍惚起来，脑内乱糟糟地想了一大堆事情，听到他的话这只是胡乱的应和着，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唔……”犬？什么犬？莫非你在这里还养了宠物吗？“不打个招呼再走吗？”
“……”陀思似乎想抽回手干脆把我摔回去，但我察觉到他手中的动作，相当不客气地攥着没松开。在我站定后，他才满是遗憾地叹气对我解释：
“「猎犬」是日本的军警，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和他们打招呼也没关系，但是很遗憾，这将成为我们今生最后的对话与相见了。”
我：“………”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叭。
我对自己这张脸还是有一定清晰的认知，就比如所谓军警手中，铁定有我的通缉令，或许还是写着「dead or alive」的那种。
看到我选择安静闭嘴的模样，陀思像是坏心眼般地笑了笑。
“走吧。”
“是是…——需要我带你一程吗？背着？抱着？你喜欢哪个？”
“谢谢，但暂时不用。”
89.
咳咳、说起来，我待着的那个小巷子也只是随便找的地方，估计在地图上面都没有记录的那种，陀思也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我。
陀思本人对于监控着我的行踪这件事情承认的相当痛快，这让我反而觉得有些不愉快。
无论是故意被炸毁的手机、在监控不到的范围行动、又或者是这样偏僻到连行人都不可能有的巷子，抛却一切外物后仍然无法逃避，那么剩下的唯二能让他找到我的行踪的，一个是他离别时递给我的眼罩——那玩意可以排除了——那么，答案便是我本身了。
我脑袋里的两个声音又在来回折腾。
一个哼哼唧唧地哭着：“呜呜呜呜噫、费佳他真的好温柔，他真的好爱你！这仿佛化身斯托卡也要找到本体你的决心，天呐天呐！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天使！”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八百米厚的滤镜？认真的？
另一个则不那么温柔。
“哈！听我的，就趁现在绕到他背后给他来一个锁喉！上勾拳！回旋踢！没关系就算你不认识路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指一下的啦~嗯，让我查下最近的抛尸港口在哪……”
我：害，我莫非是年龄大了，怎么幻听越来越重了呢？
我一点也不想在今天和陀思打出个你死我活的结局，难得的重逢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让它变成永别呢？
“你们可真吵。”我不满地撇嘴，“我就是我自己！才不需要你们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乱出主意呢！”
“那么本体你要怎么做？”“那你这家伙要怎么做？”
这两个声音异口同……可能也没那么同声的问我。
我得意一笑，挥手将脑袋两旁嗡嗡乱转的声音拍散。
我张开双臂，看着走在我前面的陀思的背影。我的双手像是准备展翅高飞的鸟儿，拉起披风的两角，从陀思的背后向他扑去，双手在他的身前交织，如同正保护珍宝的巨龙般，我也将他完全裹在我的羽翼下。
“挚友啊，我真想念你！”
90.
福地樱痴站在巷内，面色严峻地观察着周围。
“啧——队长！搜查过了。”红色长发扎着侧马尾的少女走过来，不满地踢飞路上的小石子：“可恶，又让那家伙跑了！”
福地樱痴看不出表情，只是点头表示了解，“是吗……不过没关系。烨子！立刻去通知加强警戒和巡查，至少「小丑」现在还在横滨——还有港口也都盯紧点。”
“收到！”大仓烨子领命离开。
福地樱痴却没有同时离开，他仍然在打量着周围。
虽然「猎犬」早些时候收到的命令是那位在国际上有着通缉令的「小丑」出现在横滨，在异能特务科的配合下也找到了对方的位置，但是所谓打草惊蛇，对方早已离去。
实际上按理来说，「小丑」是国际通缉犯，日本自然可以将其逮捕，但又因为异能者——或者是当年那场大战的胜负影响，国家间又有约定俗成的规定，其实猎犬想要逮捕对方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吧，凡事都有特殊情况。
基于部分原因，日本这边的一些人对其可是恨得牙痒痒，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立刻就命令猎犬出马了。
可惜结局并不如那些人想的那么美好。虽然这都在福地樱痴的预料中，但想必回去后还是会被那些官员趾高气扬地讥讽一番吧。
真麻烦。
福地樱痴按着太阳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他突然注意到地面上刚才被烨子踢过来的小石子，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常人不会在意，但在福地眼里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将石子拾起，放在指尖碾碎，不出意外地看见一枚小小地芯片。
福地樱痴眼神犀利地看着芯片，半晌还是若无其事地小心藏好，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大步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挚友挚友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