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挚友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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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现在只剩下我了。
哦，不对，或许还有一个。
我沉默打量着刚刚在为织田先生止血时，顺手急救的纪德。
就在刚才，太宰治带着勉强止住血的织田先生离开前，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如果眼神会说话，或许它正在愤怒的咆哮着“你是多「好心」，还要特意帮敌人一把？！”
当然~我完全无视了太宰君那充满怨念的眼神。
作为主角的一员——即使是未来的——当然是无法理解我与纪德这类反派们之间难得的惺惺相惜的。
穿越前我就没什么闲心看那冗长的剧集，漫画里同样没有这部分的故事，我对Mimic事件更多的了解仅凭友人口述——完全充满着她个人主观的色彩就是了。
但是啊但是，即使是同位体……
那是纪德诶？！
那可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安德烈纪德诶！
57.
比起织田先生，说实话我对于现在坐在我对面的纪德很感兴趣——当然，我的兴趣主要来自于曾经的世界里，那位伟大的文豪安德烈纪德先生。
但是要如何描述我的感受？……果然是世界的差异性，所以与我了解的文豪完全不同吗？说的也是，毕竟文豪野犬这部作品不就颇有种「颠倒世界」的荒谬感吗？
即使并非文学爱好者的我，也从朋友那里了解不少此类反差。如果只有一两处或许可以说作者对现实文坛了解的匮乏，但细微之处全是这类「区别」，反而让人怀疑这是作品特有的设定了。
而现在，这位名为纪德的先生就在我的眼前。
可别误会，我可没有那么好心为他疗伤——我也没有这个技能。
更何况，他与织田不一样。
织田先生还有等待着他的孩子们，有着渴望他能够活下去的友人们。
但是纪德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在不久前，他还有着战友，但在决斗时，战友们已经先他一步离去。而在更久远的曾经，他为自己的祖国而战，却也因此失去了一切，以「背叛者」的身份被自己的祖国舍弃。
某些方面我与他很相似，不是吗？
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另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就连曾经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不清，像是被迷雾笼罩，即使是遇见了纪德这般有名气的文豪，却发现他的身上找不出曾经世界的半分影子。
我本来还期待着，即使是异世界，怎么也能让我找到他们曾经的影子，让我不会遗忘曾经的世界，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不切实际的妄想。
但是比起他，我还算幸运。
有了勉强容身的地方，虽然换了个国籍但起码还拥有着「祖国」，而且还遇见了陀思，虽然是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家伙，但是意外的很好说话。
对于未知的未来充满恐惧，对于故事的结局毫无期待，就像是雏鸭那样，将第一眼看见的陀思，当成我唯一能够抓住的稻草。
“没有任何希望的活着比死亡还要令人恐惧。”我轻声呢喃着。
58.
“「小丑」果戈里？……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是很遗憾，这位先生您与我认识的人只是同名同姓罢了，真的是毫无相似之处呢！”
“我已经失败了。不该继续活着，我的同伴们在等着我。”
“我又不是医生，止血又不是治疗~你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想听听看你的遗言——话说你应该有那种东西吧？我会努力帮你达成的~”
“……不需要。”
“没有也无所谓哦。”我摊开双手，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反正故事早已结束，也没有人想要知道身为陪衬的你有什么遗憾。”
这处空间再次回归寂静，我摘下眼罩，双目与他的眼睛直视。
“安德烈·纪德。”我垂眸把玩手中的帽子，漫不经心地重新开口：
“我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我知道横滨小小地方来了这么一位人物时，惶恐而又满心欢喜地来与他相见。
但当我看到你时，我却满怀遗憾，从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属于他的影子……您说多奇怪啊？莫非您只是被赋予了这个名字的幽灵吗？”
纪德没有搭话，他只是安静的倾听着，但显然对面的那位没有唱独角戏的想法。
“您不觉得这个世界多少有点荒谬吗？”我问。
“你与我所知的「小丑」不太一样……他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而你看起来正常得多，也疯的更厉害。”纪德闭着眼睛说。
哼哼~他是在说我更不正常，是吧？是吧？
我试图将自己的形象掰正：“也可能是全世界都疯而不自知，作为仅存的正常人的我才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果然，他对我误会真大。
这场短暂而又漫长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多久。
中途我断断续续的和他聊了许多，一会儿是横滨的海，一会儿是俄罗斯的雪地，时不时又穿插着几句其他的什么。
虽然只是我在说他在听，时不时他动动眼皮或者勾勾嘴角的做出些冷淡反应，但完全打消不了我的热情。
但这无厘头的谈话也要被迫终止了。
本就是勉强吊着的命，纪德更是毫无“活下去”的念头，即使上帝到来，或许都无法让他停下奔赴地狱的脚步吧。
真是遗憾，这可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呢。
最后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人来到人间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为了死亡吧。”
纪德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前半生的荣耀功勋加身，为了祖国为了人民而战，如同英雄那般。但剧情急转直下，后半生失去了一切，如同仿徨在世间的幽灵，只为在战斗中死去。
“……”我叹息，“所以您注定会失败呢。”
59.
“『人就是为幸福来到世间,自然万物无不这样指点』……您曾经如此说过，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你而言，已经无法理解了吧。”
安德烈纪德双眼模糊，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却牵引到伤口咳出一口鲜血。
「窄门」突然擅自发动，但纪德已经没有再控制它的力气了。在生与死的空隙中，窄门仿佛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纪德看到了许许多多他不知道，又或是早已忘却的记忆。
他看到了为祖国而战后的第一场胜利，被授予的第一枚勋章，那场转折的战役——
与现在不同，他与部下们未曾遭受背叛，而是带领着他们击败敌人获得胜利后，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身旁是玫瑰与民众激动的欢呼，还有热情而又勇敢的的法兰西少女们大胆的献吻。
这些年里，他们是作为「英雄」们为守护祖国而战，而不是作为「幽灵」漂泊不定的游离于人间。
美好而虚假的预知梦的最后，是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这位年轻人随意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伸出手指在灰尘中涂改，写下一长串俄文后似乎不太满意，尽数抹除后重新写下的一串文字。
“Aux amis.
'Victor Hugo'”
……
“没有想到最后还能看见那位的名字……
真想…再看一眼……”
再也无法知晓男人未尽的话语。他的眼中蒙上阴霾，胸口再不起伏。
那颗在他生命重点时终于重燃起的心脏，带着对祖国长久的思念，彻底停止跳动。
60.
男人脑袋后的银白长辫乱晃，头顶的头发失去了帽子的「镇压」，乱糟糟地飞舞着，像是原野疯狂生长的蒲公英。
“Ce n'est qu'un au revoir~”
这仅仅是个再见
“Pas un adieu~?”
不是永别
背后是早已废弃的楼房，此刻正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或许不久后，其中发生的一切悲剧会被灰烬覆盖，无人能够知晓其中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他腔调古怪地哼着调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挚友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