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德意⑬ 从爱中诞生 ...
-
39
史纳菲要去执教法乙球队了。
明石爱理是回都灵才知道的这件事，史纳菲差不多是在半个月前敲定的去向，在前一天才搞定了所有的合同和流程。主教练觉得很可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尤伯斯现在势头正好，史纳菲作为助理教练在冠军队伍多呆几年，业绩看上去更好看，也能够积攒更多经验……离开的理由嘛，史纳菲三两下带过说是职业规划的一环。但教练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不管是真是假都曾经敲打过几次史纳菲，同队的情况下这要是爆出来可是丑闻啊。
再说了，为了不确定的东西放弃冠军教头的名声多可惜啊？主教练苦口婆心地劝告，他跟球员时期的史纳菲也打过交道，两人不仅仅是上下级、同僚的关系。年轻人的心思起伏变换尚未定性，今日是今日，明日是什么样的谁说得清呢。早点斩断其实对彼此都好。
史纳菲笑了笑，说忘了他曾经的外号了吗？
教练哑然。
自己说出来……是有点好笑。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被称为王冠配送员——因为他转会到任何一支球队都会带领队伍拿到联赛冠军，在役期间已经实现了五大联赛的冠军大满贯。在球员时期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觉得他作为教练就做不到了呢？＊
教练没再劝过了。
关于情感那一部分，他不打算跟主教练谈论太多……是的，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有多不理智，稍有不慎，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而年轻人的心意又的确如流水奔腾，是真心是消遣是尝试，只是倾泻片刻已将他淋得狼狈不堪头晕眼花，谁能真正抵抗那孩子的意愿呢？当然，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推卸责任，他接受了她的凝视、她的情意、她的越界，那无疑是他犯了错。
哦，仁慈的上帝啊。史纳菲心想，等我死后再公正地审批我的错误吧。应该还有些年头。
他在这种窒息般的混乱中反而找到了年少时期的狂热散漫，世界尽在眼前——他是说，爱就是爱，其实很简单，不是么？那孩子发誓要守护他的灵魂，疲倦的犯过错的灵魂，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皮囊或许已经刻上时间的痕迹，然而灵魂尚未完全老去，他仍然会为了爱倾其所有。能够坠入爱河也是一种能力，到今天，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失去这种能力，多么令人高兴！
明石爱理跟其他与史纳菲交好的球员一起去帮他搬家，这还是她第一次去他的住处，但她全程说话的次数不太多，异常到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场景有些太过安静了，秉持着对某些桃色逸闻的猜想——其实不是逸闻。只是为了保密所有目击证人和知情人士都费劲心思地胡说八道，洛伦佐为了论证同伴之间的感情纯洁无瑕，果断捧住一米九的壮汉队长的脸颊亲了下去深情并茂地说我爱你（说真的，所有人都怀疑洛伦佐为了史纳菲能从泰坦尼克号上跳下去并游到都灵），队长绿着脸点头“是的。我们之间只有同伴情。现在我怀疑没有了。”——总之，他们都在若无其事地闲聊着，并暗自将视线在明石爱理与史纳菲之间徘徊。
“你累了吗？”史纳菲关心地问，接过了明石爱理手中的纸箱。
明石爱理看了他几秒：“我没有累，我只是一边高兴你有了新工作，一边有点不高兴，还有一边因为我不应该不高兴而觉得更加不高兴。”
史纳菲严肃了脸色：“听上去真耗费体力，你坐下吧，我厨房里应该还有没打包的零食。大家都坐下来喝咖啡休息一会……”
有谁开始点餐前，被另外的人捂住嘴堵了回去。
明石爱理：“你再逗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史纳菲真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是因为我要去其他国家工作你感到不高兴了么？”
明石爱理古怪地望着他：“什么？——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我很高兴你有了新工作，大家总有一天都会知道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练……”
史纳菲有点想笑，但现在笑出来有可能会把人惹毛，他没有那种癖好，于是脸颊绷紧，维持着那种严肃的表情：“嗯、嗯。”
明石爱理：“……我只是不高兴这件事你没有第一个告诉我啊！”
史纳菲坦诚道：“我考虑的是一切确定了之后再说出来，昨天签完了合同，我觉得可以公布了……但确实，我应该先跟你聊聊……下次我会注意到的，抱歉？”
他竖起手掌以示歉意。
接受了。明石爱理点点头，这事就翻篇了，她跟在史纳菲旁边好奇他未来要接手的球队，一支快掉入降级区的法乙球队，他是过去救火的。
另一边，洛伦佐骄傲地对竖起耳朵的队友宣告：“她们不会轻易吵架的，OK？”
队友：“………不是。她俩吵不吵架到底关你什么事啊？！你是她们的独子么？？”
队友们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使劲找借口和装瞎了，劝也不是没劝过，效果不详，双方涉及专业领域都非常理智且一步不退，没影响过场上和场下，替补门将倒是阴阳怪气过她讨人喜欢——这话没毛病啊。明石爱理大大方方地点头，你也喜欢我？谢谢。二门骂骂咧咧地甩手走了，除此外没有闹出过更大的风波。这俩虽然眼神黏糊……但该死的，连约会都没有过啊！明石爱理每天上下班都跟洛伦佐一块，说她俩在约会的可信度都比跟史纳菲约会的可信度高。
两人并不清楚这些私下的议论，已经从工作话题轻松地转向了各自的假期。史纳菲连轴转了一个月，高强度上班，干脆在俱乐部住了几晚；明石爱理玩得痛快，全霓虹都在偶遇她，粗略估计她在推特和ins发布了将近一百张照片和几十条图文，两人一周平均会打三四个电话，且每通电话通话时长不低于二十分钟，每天都有互发消息。……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她居然还能聊点新东西，史纳菲都有些佩服她了，足坛健谈人士在退役后成为体育评论员的事例比比皆是，或许，等明石爱理退役后，她也可以走这一条道路。
他笑眯眯地望着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迟疑地停下，他听得很认真，太认真了，以至于她都质疑了一秒钟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怎么了？”
史纳菲：“没什么，我只是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
“……”明石爱理睁大眼睛，兴高采烈且很有自知之明，“以后我会烦死你的。”
史纳菲惊讶：“这是求婚么？”
“………………………”
明石爱理笑容冻结，眼神瞬间飘忽起来，明显露出了大脑宕机的表情。她拼命思考如何委婉地拒绝才会不伤到史纳菲的心……有了。就说公寓天花板的水渍昨天像大狗，今天像狐狸。它是在预告什么吧？狐狸看上去会把我吃掉，我在等一个更好的暗示。所以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史纳菲……不是的，她不想说谎。她只是不想跟任何人结婚而已。
在她真正说出口前，史纳菲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真的不想跳过太多珍贵的步骤，我还没征求到你的同意呢。爱理，亲爱的，我希望追求你？”
洛伦佐先是屏住了呼吸，然后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屏住了呼吸！
队友歪了歪嘴：“她俩要是真的结婚，多恩，你不当花童我都不去。”
明石爱理已经开始在跟史纳菲讨价还价了：“我想我明天就可以答应下来。”
史纳菲严肃地摇摇头：“再给我一些发挥的空间。”
“半个月。”明石爱理看到史纳菲满意的表情又后悔了，“不，五天？”
“成交。”
两个人和平地握了握手。
队友的嘴已经彻底歪掉了，捂着半边脸甚至没找理由就溜掉了，说真的，有谁会在意他到底在不在现场么？
洛伦佐梦幻般地双手合十，他觉得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只用等她们决定同居的那天问清地址就行了，OK？
40
那之后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嘛。明石爱理还是第一次跟谁交往，第二次被人追求（蜂乐的约会邀请是很好的打样。她挺喜欢他的，两人偶尔还会聊天，但这种喜欢不足以让她动容）………结论是，她还是太小看史纳菲了。
两人没有了教练与球员的那层关系之后，他彻底放飞，明石爱理很想第二天就答应交往！……被拒绝了。“所以不能亲么？”她有点失落地问。“不是非要交往才能……你想。有试用期这种东西吧？”史纳菲面不改色地说。
她试用了一些功能，然后终于觉得五百多公里有点远了。
法国与意大利国土接壤，从都灵开车到史纳菲未来的上班地点需要七个小时，坐飞机只需要一个半小时，耗时跟她去马德里也差不多。比赛、探亲、游玩……她一年积攒的车票和机票都有一大摞，所以她一开始真没把这点距离放在心上，要是史纳菲太忙了，她每周过去找他不就行了？
最终，她也没能空出每周周末，但两人基本保持了半个月左右见一面的频率，毫无遮掩关系的准备，几乎是很快就被报道了出来。
因为前任助教和球员的关系略显争议，一时全员戴起了放大镜，尤伯斯的相关人士都被问到过在职期间两人的关系，所有人都咬死了她俩那时清清白白……考古考出的结论是，明石爱理跟洛伦佐有过一段。
明石爱理：？
洛伦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明石爱理继续保持零封记录，新赛季再次拿到最佳门将；史纳菲带领的球队创进了联赛前三，创造了童话般的逆袭故事。有了真金白银的成绩，桃色绯闻连花边都算不上。
史纳菲表情微妙地滑动屏幕：“你跟多恩居然还戴过对戒？”
明石爱理趴在史纳菲的胳膊上，被他温柔地顺着脊椎抚摸后背，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会屏幕，两人旧时出门遛弯的照片被无良狗仔放大重新发了出来，手指间都有戒圈，看不出来款式，但标题已经急不可耐地打出了情侣对戒的字样。
她思考……先不思考，奇怪地问史纳菲：“为什么不摸我了？”
好的吧。
史纳菲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女友顺毛，她想了大半天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啊，那阵……我给洛伦佐推荐了漫画，只是感慨朋友们一起戴戒指象征着共度的时光与羁绊什么的也太热血了，好羡慕……”＊
史纳菲用陈述语气说：“然后他就送了你一枚戒指。”
明石爱理点头：“我收起来了。但应该是在路上戴过一会，所以被拍到了。”她训练和上场肯定是不能戴任何首饰的，如果就上下班的路上带一会然后放更衣室的柜子里，太容易弄掉了，还不如放在公寓里好好保存。
史纳菲停了会，没忍住又问：“他给其他人送了么？”
明石爱理摇摇头：“不知道。之后我跟他说过收藏起来了，他就也没戴过了。”
她对此展现出了惊人的不在意。
史纳菲想叹气，甚至不知道该替谁心塞，算了。亲了亲明石爱理的嘴唇，两个人又消磨了会时间，他说：“……下次，邀请洛伦佐一起吃个晚饭吧。”
明石爱理含糊地应了声。
过了一周，八卦新闻的配图变成了洛伦佐在机场双臂紧拥明石爱理和史纳菲，配文：或三人成行？！
好一个大家庭。明石爱理笑得不行，又在接到内斯恨得要死的电话时强行压回去，发誓她没有组建新的家庭，就算她真的那么做了，她也不会忘记他的。
史纳菲无奈地摇摇头，冬休期他在询问过明石爱理的意见后，两人终于享受了一回二人世界（糸师凛被她忽悠去找他哥度假了），黏黏糊糊足不出户地过完了假期时光。
这很难得。明石爱理的行程总是挤得满满的，主要原因在于她认识的家伙实在太多了，并且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跟她自己要做的事不冲突，她就会接受他人的邀请，电话和信息也多得可以。史纳菲毫不意外有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表示希望明石爱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分更多的注意力给他，赢来了明石爱理捧住他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自此之后她就学会两人呆一块时在六点后手机开静音、十一点后设置自动关机……
怎么会有人觉得明石爱理不好沟通呢。史纳菲由衷地想，这孩子非常好说话啊！
41
又是一个新赛季，诺阿宣布他即将挂靴。
明石爱理愣了很久。
她冷笑，哈，就算是诺阿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残，会让他宣布挂靴，肯定是竞技状态的下滑已经让他本人无可忍受了吧？这些年，她非常刻意地避开了跟诺阿的所有交集，甚至连他的比赛都不怎么看，以至于跟他同队的凯撒和内斯都或明嘲暗讽或委委屈屈地说她对老朋友不关心过头了……不。她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男人上一秒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她在脑中就能自然地想象出下一秒他的举动，而她往往是正确的。
时间在他身上冻结了！他的傲慢、严苛和不解人意丝毫没有变化。
而明石爱理并不是这样的。她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转变，只是这一点她就完全胜过了他。尽管她也不想胜过他。有时，她打个盹，醒来以为自己才刚刚来到慕尼黑，对一切都抱有好奇。
但她不怀念、不后悔。
令她意外的是，在那之后的某天晚上，她接到了某个未知来电，接通后对面即使在她询问了是谁后仍然沉默不语。她突然意识到了对面是谁……
“……事到如今，你和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么？”明石爱理感到了困惑。
“不，确实没有了。”诺阿说，“我只是想到在我退役的那天，你没在我身边……一切都偏离太远了。”
明石爱理：“这叫什么偏离呢。我和你认识了七年，然后又断绝关系了七年，现在我们不相往来的时间已经比我们相处的时间要多了。”
诺阿：“你管至今见面都会对着我表演空气墙的关系叫没关系？我们认识十四年了。”
明石爱理：“真搞不懂你……不要再给我寄生日礼物了，就算不署名我也知道是你寄的，我全部丢掉了。”
诺阿：“是吗，难怪我问凯撒你喜欢今年的生日礼物么，他露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明石爱理：“——他真的想杀了你。说真的，不要再帮他新添案底了。你真是个天才，怎么想起去问他……”
诺阿：“因为你把我拉黑了。”
明石爱理：“哦，你表现得像是你忘了这点。”
诺阿：“你这几年倒是越发尖锐，是好事。 ”
明石爱理：“我唯独不需要你来点评。”
“是吗？”诺阿难得笑了笑，心情松快了一些，“我还以为你最讨厌的一点是你没能在我的巅峰时期狠狠挫伤我的自尊心。”
他说对了。明石爱理轻轻地哼了声：“你最讨厌的是什么？没能当成我亲爹么？”
“我不知道。”诺阿说。
他在电话的那端显得非常的冷静，也非常的平淡，简直听得明石爱理在大半夜都开始火冒三丈，然后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关于你的事情，总是会复杂一些。我自以为聪明，但或许做了不少愚蠢的选择。”
明石爱理：“这是道歉吗？”
诺阿：“不。”
明石爱理：“那你有过一丝反悔吗？”
诺阿：“不。”
明石爱理：“……你简直像是来惹怒我的。”
诺阿：“不。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会话而已，我知道你不会变更号码。”
他又说了点什么，比如，她在场上的一些坏习惯让她积累下来的伤痛、她最近拿到手的个人荣誉、她公开的生活细节、她那不太明智的对象……“史纳菲比你强一千万倍！”“他也比我老一千万倍。”“呵呵。你觉得我只能选你？你怎么敢？”“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她……诺阿理论上来说是个相当自我的家伙，但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明石爱理在他口中听到的大部分话语都跟她有关，鲜少谈论自己……而她现在也不需要了。这份错位感，让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很难听进去。她没挂断只是因为这个节点过于特殊，或许，她能彻底地说声再见。
诺阿也发现了她的不在意，坚持说完了所有想说的。
明石爱理：“所以，这就是结束了。”
明石爱理：“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互不打扰。但我希望你过得不好。”
明石爱理挂断电话后，咂了咂嘴，她也没觉得有多少大仇得报的感觉。拉开客观距离，所有激烈的情感都会逐渐淡化，只留下叹息和空虚，她只记得她曾经强烈鼓动的心跳，对象是谁并不重要，不是么？
某人的退役赛在这段时间都算是个大新闻，私下史纳菲跟明石爱理自然地也聊到了这个话题，她并没有隐瞒那通深夜来电。
史纳菲摸了摸下巴：“你还会因为他伤心吗？”
明石爱理头也不抬地打游戏，闻言手一抖让主控人物直直跳崖没了最后一条生命，干脆不玩了：“当然不会……”
史纳菲亲了下她的脸颊，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好。”
然后他起身进厨房洗咖啡杯了。
有些时候，史纳菲真是心胸宽广到令明石爱理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程度……他坦言道自己肯定会吃醋，不然他也不会东问西问了，但，问题来了。
史纳菲竖起一根手指，爱理觉得我作为伴侣是否合格？
明石爱理举手回答：史纳菲是最好的！
史纳菲竖起第二根手指，爱理希望我更加束缚你吗？
明石爱理纠结着：理论上，我不希望任何人束缚我。但感情关系在道德层面上对彼此本身就有一定的约束，我宣扬心有所属，却并不希望为自己贴标，靠一个男人来驱赶另一个男人或者是女人……
史纳菲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个我视情况发挥。
史纳菲竖起第三根手指，亲爱的，你会永远回到我身边么？
明石爱理这次的回答就简单了很多：我会的。
史纳菲摊摊手，那么，我就当一个心胸宽广的伴侣吧，我相信你。
对于史纳菲是否真的有那么大度放心，内斯有完全不同的见解。明石爱理跟他在一起了几年，他就在背地和当面骂了有多久这是个贱人。
天啊！她们一块玩的时候，明石爱理几天不见踪迹绝对想不起来回消息，现在她都会主动报备了！去哪玩、跟谁一块、多久去多久回来史纳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当然放心了！
前几年还当面感慨三人之间的互相扶持，说他们情同兄妹……兄妹个头！内斯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凯撒倒是挑挑眉说兄妹也会接吻啊（脸颊吻不算接吻。内斯心想。但他没说），史纳菲呵呵一笑，用真是个孩子啊的表情望着他们。就连诺阿每次跟史纳菲碰上结果都是黑沉一张脸，更别说远在霓虹的远方亲戚……
老黄历他个个门清，新章……没有新章。洛伦佐跟条看门狗似的，无人突破他的蛮缠和不要脸大招——X的。内斯上次听说有人试图约明石爱理出去玩，洛伦佐下半场就把人球裤扯飞了。那之后，明石爱理没能记住对方的名字，但的确记住了对方内裤的花色，并且再也没跟对面视线碰上过。
这些潜移默化的转变明石爱理没有察觉，或者是察觉到了又不太在意。
她很高兴能够在史纳菲面前谈论所有的事情，他总是愿意去倾听，也愿意把自己的经历和伤痛都剖开给她抚摸。
她可以说自己的母亲，她记得女人温柔的手掌，记得母亲崩溃到冷静的一连串发问，也记得母亲直言将她从自己的生命里分割出去的那一天，爱理理解她却又拒绝用她的本名去称呼她，任何从爱理口中的叙事，她都只是爱理的妈妈；她可以说父亲，说他的不自觉的讨好和不自觉的逃避，说他强烈且无用的爱，说他的不善言辞，她保持旁观和鼓励，就像那与她无关；她说待过的寄养家庭，她与所有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却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她的归处；她说诺阿，她爱过诺阿，朋友、导师、父亲、恋人，以至于她不得不恨她，他永远地改变了她的一部分，也真正地伤害到了她，她不感谢他将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因为她踏出的每一步都只跟自己有关；她说凯撒和内斯，她说，那就是我，只是做出了不同选择的我的另一面。跟看起来的完全不同，实则莱西才是内核更稳定的那个，凯撒那副虚张声势的神经质模样底下隐匿着暴戾、迷茫和脆弱。她感同身受他们的困境和执着。
那么我呢？史纳菲问，你从我身上看到你了么？
……没有。明石爱理摇摇头。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像是可乐饼和自行车，甚至不太像是一个物种，这话她悄悄咽了回去。但她还是很喜欢史纳菲。
她说她自己。明石爱理是一个健谈的人，她擅长于表述自己的情绪与想法，尽管大部分时间都表达得稀碎……她不在乎。她能如此健谈的原因恰巧就在于她产生了太多的情感，她无法将那些东西积压在心头，索性就全部释放出来。她想说关于自己的一切，又不想重复地去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她去说，甚至，更深层次的，她隐隐恐惧于述说后的沉默。她的话语，她的爱意，太多了，她要被看见，她要被理解，她要有人甘愿成为她血肉的另一部分，为她哭泣也为她欢笑，为她疯狂！一切与她有关。然后她可以肯定地说，这是爱，这是爱啊。她是从爱中诞生的孩子，除了她自己以外也有人笃定地爱着她。
史纳菲怜爱地抚摸她的脸颊，低声说，看吧，这就是我绝不认为你是个迟钝的人的理由。你只是难以抉择该先处理哪部分纷杂的信息……你大可全部倾倒出来。爱理，我唯独畏惧你的眼泪。
明石爱理吸了吸鼻子，那我想哭了怎么办。
怎么办呢……史纳菲严肃地想了一会，他吻掉了她的眼泪。那就哭，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太没有原则了！明石爱理嚷嚷道。
史纳菲耸了耸肩，让你难受的原则都不该存在。好了，亲爱的，你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明石爱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
史纳菲轻描淡写：“那就一起死掉吧。在死亡中你也会重归我的怀抱，就像你向我承诺的那样，不是么？”
明石爱理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的，就是这样。”
end
不觉得他能够扛过第二次亲历死亡……德意线想写的剧情都差不多啦。之后应该会更德国三人组度假期间假想car，老地方，但现在先不用问我，毕竟我才写了几百字……一切都是未知数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德意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