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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舐岡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球队会有落下风的局面，教练透出的口风，他们不过是被当成了叫小少爷认清现实的工具，嗤之以鼻的同时自然给未曾见面的球队打上了菜鸡的标签。
结果却和想的不太一样。
舐岡了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表情看起来有些惊愕的同伴，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次重新开球之后，场上节奏要快上许多。
青森拉拉田毕竟是一支常年活跃在全国大赛的强队，经验丰富，他们自发的调整也抵抗住了一部分玲王战术的影响。舐岡并没有收起轻蔑，甚至更加外显，明确是想给这支新兴球队一个惨痛的教训。
场边人老成精的教练看出了苗头，但正如他这场赛前放纵自己手下队伍产生了微妙情绪，现在又默许他们飘出些许火气。对面小有所成也不是坏事，打击信心又不摧毁信心才是个很难把握的度。
这些赛场之外的轻浮考虑连插曲都算不上。双方气势下沉之后，比拼的是谁能更稳，只要有错误出现，比赛的导向就会瞬间变幻。
目前为止，白宝的阵型保持得非常不错——是谁两个月时间被按着头训练到吐，一人失败连坐着重来，那想必也是忘不掉的。尤其是后场的防卫，三中卫踢出的风格相当稳健，几次对手的突破和诱导都没打乱阵脚，截掉球就找到策应的队友往前传。
努力稳住平衡把球传出去的牧原陵太郎后背一凉，余光去瞄门将，面上佯装无事，内心疯狂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犯低级错误。隔了几秒没听见她的碎碎念而是背后传来简单一句“做得好”，他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防卫端的战术和训练明石爱理都有在提出建议，一个出色的门将对于中后卫的合作也有很深的感悟。
她从一开始就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们的软弱之处，是有人不服气，她脱掉门将背心甩人手里，两个人换位置踢了一场，防卫滴水不漏球甚至都没进过小禁区。玲王赞赏又蠢蠢欲动地问你以前踢过后卫的位置？她说没啊。不服气的苗头在生出来之前就被残忍地掐灭了，人家是真行也真能上。
所有人都清楚，场下的明石爱理神经大条又宽和友好，场上的明石爱理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被腹诽的那个人此时觉得鼻子有点痒。
第一次得手之后比分暂时稳在了1:0，但玲王并不是那种得了一分就心满意足的人，现在场上的关键词还是进攻。这正合对手的意，他们也迫不及待地想以进球洗刷被破门的耻辱。
互冲的过程出现了几次威胁球门的突击，凪诚士郎几乎再次破门，但那记射门被解围出界了。他唔了声，又退开等待下一次机会。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的配合很明显是由后者发起，环节一旦到了凪停球射门那段除了犯规几乎无法阻止，但是把玲王当做突破口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人数倾轧战术不管用，他总能找到传球的空间，晚一步他的队友也会跟上，御影玲王其人看不到明显的短板，几乎是球场上的一切工作他都可以参与与主导，像一块会狡猾变色的拼图，补上会出现的空缺。
这两个人都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敏锐……
舐岡了咬了咬牙。
期间青森拉拉田也出现了几次射门，第一次边锋踢了个高射炮，越过门柱飞出来老远。
第二次是舐岡持球突围，倒是射正了，只是被黑发守门员轻轻松松揽球入怀没收。重新开球后明石爱理大力手抛球，目标直找御影玲王，足球飞过了大半个半场，如导弹般精准落于对方身前，他几乎不用怎么调整就能舒服持球。
这样的情节再次发生后，舐岡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妙之处。
“……”
四十五分钟在这反复的攻防调转中很快结束，临近结束时御影玲王再进一球，这次是凪诚士郎停球妙传助攻，比分跳到了2:0。
中场休息时白宝的休息室几乎已经演变成了狂欢的海洋，在开始之前没人能预想到他们能做得那么出色，个别感性的甚至有点眼泪汪汪。明石爱理笑眯眯地击掌一圈，回到长椅上挨着凪诚士郎坐下，他含含糊糊地应答着冲他而来的问句。
御影玲王面带飞扬笑意，拍了拍写着简单战术安排的白板，毫不客气地定下了继续进攻的方向——再来一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听到这明石爱理是笑不出来了，他以为放飞自我后谁才是那个会被狂轰滥炸、承担结果的人？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御影玲王也注意到了她存在感颇强的注视，表情不为所动，嘴里的话却是打圈没说下去。牧原陵太郎干咳一声，插话道：“进攻也是防守的一种方法……”
气氛微微回暖。
御影玲王立刻无障碍地接了下去：“总之，我们的目标就是全胜。”
这次，他得到的响应比之前都要更加强烈。
中场休息的鼓励很好地发挥了作用，让每个人都干劲十足。也许就是太有劲，刚开场没几分钟，白宝后卫在解围时一个铲球，把人带球一起铲倒了。
裁判一声哨响，指向球门。
后卫的表情渐渐僵硬了，那意味着一个点球。
点球的得分率比普通运动战中的射门要高太多，没有其他防卫球员的干扰，射手在距离球门12码外的距离进行射门。距离太近球速太快，球门长7.32米，高2.44米，快速判断后守门员能防住的面积也只有六分之一，即使判断方向正确，也不一定能够救到球。如果对面进了球，那比分就被扳平了，他们下半场就需要顶着流失的体力再搏个一球出来。尽管跟那个青森拉拉田平手也不丢人，只是，能拿到手的三分飞了那多可惜。
目睹一切发生的明石爱理黑着脸抱手问他现在冷静下来了？怎么，礼轻情意重？他乖巧如绵羊般顺从……
最后上前罚点的人是舐岡了，他是队内第一顺位点球手。
裁判指挥所有人退到禁区之外，在众人散开之前，明石爱理看了眼舐岡，他们距离不远，正常音量说话都能听见，她没头没尾地说问了两句：“别让我感到无聊啊。右脚大力射门？瞄准的左上角还是右上角？不打算换一下花样么。”
舐岡了心里一惊，那正是他最擅长的射门的方式。
说完这句的明石爱理就安静地退回门前做扑救的准备，有些守门员在扑点前会故意做一些大幅度的预备动作来影响点球手的心态，但她的反应似乎不咸不淡，跟每一次正常扑救没什么两样，只有紧紧盯着他的视线才宣告了一点不同。
舐岡把球摆好后下意识想用假动作混淆视听，对方却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的眼睛，毫不为此所惑。
果然。舐岡确定了。对面的守门员已经勘透了他的射门习惯，作为一支球队明面上的战术中心，他被人研究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排除是一种刻意威慑，不过看她三番两次做出准确预判，又一语道破他的进球方式，怕是确实做了一些事先工作。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两人过久的僵持反而让爱理微微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是没什么温度的，似乎无声在说：现在，你准备怎么做呢？快点给我惊喜吧？
舐岡了沉着脸，并没有因为对方恍若实质的压迫感而放弃自己的惯用脚——尽管真的有一瞬间他为此动摇，在裁判的催促声中，他几步助跑尽量一脚压出一道逼近死角的弧线，弧线下落时伴随着轻微摇晃，很难分辨落点。
这招也是他最近在原先大力射门的基础上苦练的，成功率跟下落点一样飘忽不定。如今赌一把竟是成了，左右队友已经捏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欢呼，舐岡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笑就定格在了脸上，这个认为必进的球被一只手托住。明石爱理在他射门时同步开始移动，扑出的方向跟他球落下的方向一致，但落点飘离了一点，谁想她展现出了变态的滞空能力——靠，她以前打篮球的？！在空中硬是转了半个向，轻轻一托，球越过横梁出界无效。
明石爱理落地后叹了口气：“你该相信劝告的。”
她点出对方习惯后，舐岡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那一套，明明变一下说不定还能打个措手不及。她几乎从不说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不信她。
舐岡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支球队最后一块的拼图原本在这里。前有玲王·凪前锋组合的见缝插针，后有明石爱理的高接低挡，其他人的高度配合，这些都让这支名不见传的球队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但没到最后一刻，舐岡也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失败者。他们仍有机会！
比赛到了后半程，明石爱理明显感到突破到后场的球变多了，白宝是打不了消耗战的，平均体能拼不过青森拉拉田，时间拖得越久失误率就越高，只凭玲王一个人穿针引线远远不够。
时间越逼近结束，对手冲得越厉害，仔细一看对面门前都快空了。明石爱理却是没这个空闲去同情自己孤立无援的同行，门前人多的时候最危险，这时她不光要防对手还要防队友，直到最后一分钟她都还在应对一波波攻击。
她抱住某个偏门角度的补射，这时比赛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
在欢呼和叫好声中，明石爱理喘了口气，把球丢出去，坐在地上只想好好歇歇。
她在心里抚慰自己：好！表现得太好了！今天回去就问问老爸能不能吃烧烤……不对，等会应该要去庆功宴，还是去问玲王吧。
她满脑子都是三线肉和牛五花，此时离她最近的人是舐岡，黑皮少年不甘的影子落在草皮上，满头大汗地瞪着她。这视线过了一会才会明石爱理接收到，舐岡了表情是那么复杂，既不像是搭讪时那么僵硬羞涩，也不像是互放狠话时的恼火别扭。
她几乎以为他要伸出手来了。
“哎哟。”
牧原陵太郎没敢自己单独过来招惹大几率会发疯的守门员，朝球门跑了几步又硬生生折返，中途被拉着狂抱庆祝耽搁了一会，扯着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地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瞬间了然。他出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又在走近的下一刻故意一屁股把舐岡了顶开。
他们的出场也让明石爱理的注意力分散过来，眉毛抖抖，爬起来准备找他们算账了。
自知后面变身为漏斗的中场眼疾手快地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使眼色、狂鼓掌、胡言乱语地开始夸奖守门员大爹的一系列举动，带动队友们慢半拍地附和。
明石爱理被打断怒气值读条，表情卡顿了一下，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准时机，在旁人夸张但有八九分真心实意地夸奖中渐渐迷失了自我，露出了几分难得的腼腆，哎呀，这个……
御影玲王晚了一步拽着凪诚士郎过来，睨了眼他们，自然地从爱理的头发上捏下几根杂草：“头上全都是哦。”
凪诚士郎吐槽了一句：“你现在好像在草丛里滚了一圈出来。”
明石爱理瞬间情绪回温，气得狂翻白眼：“就是因为我滚了不止一圈啊！”
她抓了几下头发，努力想把草屑抖出来，被看不下去地御影玲王牵住制止了：“揉进头发里面去了更难弄掉，还是等会去更衣室洗吧。今天女网那边有加训计划，还没结束哦。”
这样说着他一只手牵住一个，另只手搭着液体懒人的肩膀，把两人带走了，完全无视了挤眉弄眼的队友和边去的对手。
牧原陵太郎啧啧两声：“溺爱……溺爱啊！”
他看了眼被他顶开后一个踉跄地上坐着傻眼的舐岡，迟来地生出那么一两点同情，伸出手：“兄弟，起来吧。”
舐岡了嘴角狂抽，黑着脸自己跳了起来：“谁是你兄弟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