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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应该是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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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是被冻醒的。
夜色还深,他懒得起身,于是蜷成一团,整个人都缩进被子。可即使隔了层被子,外头风的呼啸声依旧清晰可辨,吵得人心烦。
难道是没关窗户?
季槐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缩着脖子抖着腿去关窗户。可他迷迷糊糊走了许久,却是连墙皮都没碰到。
十平米怎么这么大。
季槐心生奇怪,使劲揉揉眼睛。待视野清晰之后,睡意顿失。
头顶是璀璨的银河星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四周还有各种昆虫高低起伏的虫鸣。
???
季槐不信邪地七百二十度转了两圈。身前是野草漫过脚踝的草原,远方隐隐有森林的轮廓。身后是几块巨岩构成的洞穴,也是他刚刚睡觉的地方。右侧不远处还有一堆庞大的机械残骸。怎么看都是飞机失事流落荒野的剧情。
原本在家待得好好的季槐一个人,不,现在是一只虫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一阵冷风吹来,季槐打了个哆嗦。这窗户是关不上了,他抱着胳膊小跑着回了洞穴。
进了洞穴,他摸索着寻找之前盖的被子,等裹着被子恢复了温暖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被子其实是件军装。虽说认不出是哪个部门或者军队的军装,但那繁琐又沉甸甸的肩章,足以证明主人的地位之高。
季槐眼睛一亮。
原身一个智障肯定不会驾驶飞行器,身上又披着明显不属于他的军装,幸存者肯定不止他一虫!
季槐迫切想要找到幸存者了解情况,于是穿上军装站起身。以他的身高,这件军装还算勉强适合,只是他太瘦弱,军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不仅显不出英姿威武,反而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一定得把这弱鸡身子锻炼出来。季槐再次下定决心。
他先在洞穴里探查一番,果真在洞壁一侧发现一道身影。只是还没看清脸,地上散开的长发先让他心凉了半截。
他小心地靠近,借着星光和月光仔细看去,果真是叶安。他穿着单薄的衬衫,除了脸还算干净,其他地方几乎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颇为吓人。
季槐竟有种果真如此的宿命感。他就知道,只要没好事,就肯定和叶安有关。
他不甘心地在洞穴内外仔细巡视一圈,确定只有他和叶安两虫后,无奈地回到雌虫身边。
雌虫眼睛紧闭,唇色泛青。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肩膀处最为严重的贯穿伤伤口有发炎流脓的迹象。
季槐伸手探探鼻息,还活着。又摸摸他的身子,滚烫得厉害。他瞪了无声无息的叶安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脱下军装搭在雌虫身上,然后起身向洞外的飞行器残骸走去。
飞行器解体得很彻底,控制电路也全被烧毁,修好是无望了,只能等待别人的救援。
季槐在残骸中仔细翻找,收集着有用的物资。
合金板厚重且边缘锋利,雄虫的身子又太弱,他找找停停,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翻出点还没被烧尽的东西来。
十只营养剂,一个小型医疗箱,一把匕首。
季槐吹着手指上被划出的伤口,看着自己的战果欲哭无泪。
好嘛,剧本还带升级的,好好的包办婚姻直接变荒野求生。命运为何对他这个智障如此不友好。
而且原书明明没有流落荒星的情节,莫非是他的魂穿引起了蝴蝶效应?想到此,一个念头在季槐脑海中浮现:既然故事线的发展可以出现偏差,那受重伤的叶安不会提前死亡吧。
顾不上疼痛的手指和酸胀的身体,季槐忙拿着物资向洞穴走去。
不管叶安曾经对他做了什么,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让季槐不能接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死去。更何况万一雌虫死了,他岂不是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
他气喘吁吁地回到洞穴,雌虫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季槐来不及擦拭头上的汗水,忙打开医疗箱,拿出最上层的治疗仪,给叶安治疗伤口。可不过五分钟,治疗仪就因电量耗尽而罢工。
荒星哪有充电的地方,季槐只好放弃治疗仪,继续去翻医疗箱,看能不能找到绷带和药剂。他刚准备打开最后一层储物格,一只手压上了医疗箱的箱盖。季槐没反应过来,被夹了手:“啊!”
按着箱盖的手马上放轻了力道,却没有移开。
季槐揉着手背,见叶安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定定看着他,没好气道:“醒了?把手拿开,你伤得太严重了,我给你找点药吃。”
叶安艰难开口:“我,没事。这里面,有注射器,你,别看。”
说罢,他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再次闭上了眼睛,任季槐怎么叫也没有反应。
既然叶安都说没事,季槐也不为难自己。合上医疗箱,到飞行器残骸旁的小河边舀了些水回来,又扯了块还算干净的衣服布料,沾着水给雌虫简单擦拭起伤口来。
擦拭到手部时,季槐摸着雌虫骨节分明的手陷入沉思。既然雌虫生命力这么强,不用治疗也不会死,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他在叶安身上撞晕,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要不要试试?
季槐将叶安的手握成拳,放在自己头边比划,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角度,却在想起空荡荡的家时犹豫了。
热闹过后的寂寥会吃人,他暂时不想回到独自一人的出租屋。
叶安虽然可恶,但好歹是个会喘气的活物。他现在没有意识,不会添堵,反而需要照顾,这让季槐感到自己还是被人需要的。于是他决定暂时留下,等做好接受继续一个人生活的准备后再回去。
做好决定后,季槐放下了叶安的手。动作间,雌虫手腕上的光脑露出衣袖。
季槐尝试打开光脑联系外界,可光脑没有任何信号,无法联入光网。这说明他们所处的星球位于帝国范围之外,是颗各种意义上的“荒星”,救援能找来的可能性几乎为0。
这运气,真是绝了,叶安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种星球的。
季槐再次把刚刚收集到的物资摆成一排,做起规划来。
营养液有十瓶,一瓶大概能管三天的饥饱。他身体娇弱不能挨饿,叶安皮糙肉厚的能多饿两天。这样六四分的话,大概能撑二十天。二十天的话,他那时应该早就回家,叶安也好得差不多,能够自己找吃的活下去,用不着他担心了。
这么一想,这不就是外出郊游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吗?季槐顿时觉得毫无压力,浑身轻松。
既然吃喝不愁,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练出一身漂亮的腱子肉,摆脱这一步三喘的弱鸡身子!
确定目标的季槐给叶安灌了瓶营养液,自己也喝了一瓶填饱肚子后,带着用于防身的匕首就出去锻炼了。
他决定先从跑步开始,顺便还能观察荒星的环境。
季槐每天起床后先探叶安的呼吸,确认雌虫还活着后,就安心出洞跑步,后来还找了两块趁手的石头练举重。
在锻炼方面,季槐从不勉强自己,讲究的就是科学和循序渐进。但他很快发现,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在以一个堪称恐怖的速度提升。不过短短几天,能举起的石头重量是最开始的六倍,跑步的速度和耐力也大大提升。肌肉线条已经显出雏形,身高也长了五公分。
这种不同寻常的成长速度让季槐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受到辐射产生了变异,可后来转念一想,原主可是被虫神选定的继承虫,身体天赋肯定是顶尖的,之前可能是因为智障的缘故被耽误了,这一朝厚积薄发也说得过去。
同时,他也发现这个星球真的很安全。植物茂盛,环境优美,没有大型凶猛的食肉动物,是个度假的好地方。他甚至找到了地球上才有的水果,比如哈密瓜和葡萄。荒星昼夜温差大,水果都甜得流蜜。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季槐太久没尝到肉味了。这里的小动物没见过虫族,对季槐好奇得很,简直是排着队往他手上送。可是季槐点不着火。他钻木取火累得腰疼,木头钻穿好几根也钻不出一缕烟,又不认得打火石,只能对着周围来看热闹的野鸡流口水。
总体而言,季槐对在荒星上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白天外出锻炼探险,偶尔掰个瓜吃,再遛遛鸡逗逗鱼,看过落日回到洞穴时,还有叶安在安静地等着他。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过去一周。这天,季槐照常起床准备出门,却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没有伞的季槐只能待在洞穴里。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雨幕发呆,眼睛时不时乱转,不知何时落在叶安的一头长发上,手就痒起来。
这头发,不戴点什么有点空啊....
心动不如行动,反正叶安没有清醒的迹象,季槐就近接了些雨水,简单擦洗过叶安的头发后,揪了几根枯草当做皮筋,给叶安编起小辫来。
雌虫的头发长且密,给了季槐极大的发挥创造空间。发质也很好,柔顺润泽,但是没有雪球的毛毛那么软....也不知道叶安将来会不会掉毛秃顶.....
枯草皮筋不如各种碎钻蝴蝶结发卡好看,季槐在雌虫头发上了插几朵野花,左看右看,仍觉得不满意,不禁小声抱怨道:“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么偏远的星球的啊。”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是虫洞。”
季槐被吓得拽紧了手中的头发,叶安发出一声痛哼。季槐看看醒来的雌虫,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几根长发,瞬间僵住不敢动。完了,他把叶安的头发揪下来了。
叶安见雄虫不说话,抿抿唇,露出点讨好的神色:“我把祁墨送到帝国军校去了,是指挥系。”
嗯?祁墨?是谁来着?
季槐一时没反应过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叶安更着急了:“我给他找了最好的导师,每个月还给他一万光币的生活费。”
见雌虫邀功的模样,摸不着头脑的季槐干巴巴道:“哦,哦,挺好的,麻烦你了。”
叶安费力地挪动胳膊,想要去拉雄虫的手,却被雄虫躲开。他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仍扯出笑容:“那您这次别走了好不好,我都有十个月没见过您了。”
十个月?现实世界不过十天而已,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差别这么大吗?
季槐暗暗咋舌,刻意忽视了叶安的请求:“我问你几个问题。”
没得到回答的叶安肉眼可见地委屈,但仍顺从地点头。
季槐:“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星球?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叶安:“我送您回主星的路上受到星盗的伏击,在争斗过程中被卷入虫洞,这才掉到这颗星球上。至于这里是哪里,我也不清楚。”
季槐好奇:“送我回主星?你不在主星工作了吗?”
叶安:“我现在是第七军团的军团长。第七军团有专门的驻扎星球,我平时不在主星。”
军团长?怪不得军装上的肩章那么沉,看着就比调查局的制服威风。优秀的虫就该在合适的位置发光发热。
季槐很欣慰,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厉害啊你,都当军团长了!再接再厉,下次咱当元帅!”
话出口,季槐才发觉不对劲。虽说恋爱脑开始搞事业可喜可贺,可叶安是反派啊,反派当上元帅,主角还有活路吗?
叶安脸上染上一丝红晕,忐忑道:“雄主,我,我现在有很多钱,足够.....”
季槐一心想要让雌虫忘记关于元帅的话,打断叶安岔开了话题:“对了,什么叫送我回主星,难道我之前一直跟你在前线吗?”
危险的前线不是雄虫应该踏入的地方。作为帝国最宝贵的财富,雄虫是被圈养在最安全的后方的。
叶安眉头紧锁,满脸愤世嫉俗,季槐甚至看到他的脚背都在用力,真的是用整只虫在生气。
有点奇怪还有点搞笑怎么办。
季槐忙道:“算了,我不问了。”
“是伊森,是伊森借着慰问军团的名号,把你送到前线来的。”
闻言,季槐惊讶地看向叶安。雌虫的坦诚出乎他的意料,并且看叶安的表情,似乎是和伊森之间发生了龃龉?不过短短十个月,虫族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安继续对还在发愣的季槐碎碎念:“伊森对您有敌意,雄主您千万不要靠近他。”
雌虫表情恳切,看不出是违心的。难道是真的改过自新好好做虫了?
可是一想起之前叶安时冷时热的表现,季槐就不敢轻易相信。他摸摸叶安的额头,嘴里低声嘀咕着:“难道是因为没吃药,发烧烧糊涂了?”
“不是,我没有烧糊涂。”叶安顶着满头的小辫野花,严肃地给自己下了诊断,“我应该是脑子摔坏了才对。”
季槐:“.....”
别说,还挺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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