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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 ...

  •   天明。

      陈子歌起身,边装束边想着案情。

      于怀在一旁打着哈欠:“不急,夜里去。”

      陈子歌不解。

      于怀拉了拉他松垮的衣襟,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滑动,陈子歌撇开眼。

      这人真是......

      “邻里不是怨夜里吵么?”于怀挑眉。

      “我先巡街。”陈子歌迈步向外走,于怀箭步而来,拉住了他的手臂,隔着衣物,相触的地方,似有些发烫。

      两人面面相觑。

      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陈子歌偏开头,看向一旁的茶杯。

      于怀撒了手:“先用早膳。”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

      陈子歌紧了紧手里的绣春刀:“我去屋外等。”

      两人出门后,直奔李伯的烧鹅店。

      “趁热吃,皮脆!”李伯一如既往叮嘱着,陈子歌接过烧鹅,却发现于怀不见踪影。

      他望着长街,有些茫然,方才竟毫无所觉,这人的功力......

      肩膀被人一拍,陈子歌本能出手,拳头被握进了来人的掌心,芥菜包子的味迎面扑来。

      他慌忙卸了力。

      “走了。”于怀将包子塞给他,就边走边吃起了烧鹅。

      半日过去,厨子家的大门依旧紧闭。

      正午的阳,晒得人发干。

      两人在厨子家斜对面的茶楼,寻了个临窗的座。

      陈子歌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

      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下肚,连去解手都只能轮流,生怕错过一只苍蝇。

      夕阳西下时,一人来到厨子家的大门前,东张西望了会,伸手捏着门环轻扣了几下,门打开了条缝,隔着太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外面的人进去后,门立即合上了。

      “于哥。”茶楼下程胖胖喊。

      来人转眼上了二楼,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牛饮后,程胖胖又伸手去拿桌上的花生,被于怀一掌拍掉。

      “于哥,我都辛苦一天了,快饿死了。”程胖胖还想说什么。

      “又来人了。”陈子歌盯着远处的门。

      那人同之前的人一样,神色警觉地入了门,门刚合上,紧随其后又来个人。

      飞鱼服,绣春刀,是自己人!

      “小星子,这里。”程胖胖老大远喊人,同僚连看了几眼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向茶楼走来。

      “小二,再来壶茶,要快!”程胖胖看向于怀:“这回算我的。”

      “你还是留着银子撑到月末吧。”于怀笑了笑,抿了口茶。

      “对啊,每月你都不够吃。”来人坐下,小二刚好端上新茶,他喝了一杯,缓了口气:“累死老子了,你们怎么都在这?”

      “我们还想问你怎么也来这了?”程胖胖往嘴里塞了颗花生。

      “追我那条街上的.....”

      陈子歌指了指远处。

      厨子家又鬼鬼祟祟进了个人。

      紧接着程胖胖又招呼来了个同僚。

      “你们怎么都在这?”同僚刚上二楼,就忍不住开口。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于怀转动着手里的茶盏:“你们都是追人到这?”

      “对。我追霓裳院的厨子来这的。”

      “我追临月阁的厨子来的。”

      “于哥,你们也是吗?”程胖胖咽下花生问道。

      于怀同陈子歌互视了眼,点点头。

      几人同时看向厨子家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消失在天际,暮色沉了下来,街头巷尾,灯火霎时通明。

      不知过了多久,厨子家的大门再次开了,之前进去的几人,陆陆续续地鱼贯而出,背上都背着个大包袱。

      “你们去看看他们背的是什么?”于怀放下茶盏。

      几人各司其职而去。

      陈子歌看着他,这些人,包括指挥使在内,对这人都格外不同。

      “瞅啥呢?”于怀伸来手,揉了揉陈子歌的头:“上门吧。”

      “他们还没回来。”陈子歌收回目光。

      “他们看不到人,会先回去。”于怀起身,突然一个转身:“以后别直勾勾盯着我瞅。”

      陈子歌愣住,他摸着额头撞上的触感,虽只是轻轻一碰,却像铁烙一样,刻骨铭心。

      此人有毒!

      “锦衣卫,开门!”于怀架势汹汹,像极了土匪。

      门打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岁月沧桑的脸,眼里满是警惕:“大人何事?”

      “听闻你这夜夜有怪声,来看看。”于怀的手按在门板上。

      “怎么会?我们可都是良民啊。”那人半个身子抵着门,生怕两人硬闯。

      “良不良民,我瞧了再说。”于怀用力推门。

      “来人啊。”老管家喊来了人,一群壮汉抵住门。

      陈子歌的手也按在了门板上,两人齐心协力往里一推,门里面的人翻到在地,大门敞开,两人便往里走。

      “大人们啊,这可使不得……”老管家追了上来。

      于怀恍若未闻,陈子歌警惕着四周,大内高手至少八人。

      “怎么回事?”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陈子歌认出来人就是玉漱阁的厨子。

      “老爷,这两位大人愣是要往里闯。”老管家告状,眼里满是责怪。

      厨子拿眼斜睨他们:“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府邸么?”

      “哦,不就是你的么?”于怀挑眉,挠了挠耳朵。

      “你们可看出我这府邸的规制?我上头可是有人罩着。”厨子一脸的得意,把狐假虎威诠释得淋漓尽致。

      “好生厉害啊,可我们锦衣卫只听命于圣上,谁的权利能大过皇权?”于怀将身侧的绣春刀露出一点寒光。

      厨子朝一旁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老管家匆匆离去,他即刻换上笑脸相迎:“小人一时失言,自然是没有的。”

      快去请三王爷。

      陈子歌的耳力极好,听得那叫一个真切。

      靠山还真挺大的。

      至从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子们死的死,疯的疯,被关的被关,被贬的被贬,如今朝堂之上只剩下四王爷与三王爷平分秋色,一时间还分不出个胜负来。

      于怀抬步往里走。

      “大人!”厨子面露急色。

      “怎么,你还要拦?”于怀瞥了眼厨子。

      “小的,自是不敢的。”厨子笑了笑:“只是......"

      “废话真多。”于怀打断了厨子的话,继续往里走。

      厨子还要拦,陈子歌抽出刀直接架在了厨子的脖子上。

      “大人……”厨子还想再拖延,陈子歌用刀面拍了下他的嘴。

      这下安静了。

      走进里间,雕栏玉砌,也不知要多少的黑心钱才能装点成这般模样。

      两人绕着整个府邸,巡视了一圈,一无所获。

      咚咚咚咚咚------

      于怀看了眼厨子,加快了脚步,厨子脸憋得紫红交错,愣是不敢说一字。

      声音是从主屋旁的院子传出的,入院就见先前离去的老管家正在倒腾木头,见来了人,他放下手中的活,煞有其事地笑道:“大人,你瞧街坊说的异声,不过是我喜欢倒腾些木匠活。”

      陈子歌翻查周遭,连放盆景的角落都不曾放过,却依旧一无所获。

      于怀朝他看来,他摇摇头。

      “成,别夜里捣腾,太吵了。”于怀转身就走,还伸了个懒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陈子歌不解侧头看于怀,于怀冲他眨眨眼。

      茶楼没见到程胖胖几人,两人便回了北镇抚司。

      “于哥,是人肉,一包一包的人肉。”程胖胖拎着包袱奔来。

      陈子歌觉得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不是吧。”程胖胖傻了眼,看着于怀扛起陈子歌往里屋走。

      陈子歌觉得人在海里沉沉浮浮,一阵一阵想吐,右半边的头骨隐隐作痛。

      重伤之后,身子骨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药味再次弥漫开来。

      次日,他们再次去了厨子家,这次厨子淡定多了,没再刻意拦着。

      “不是让你们夜里别倒腾吗?”于怀绕着后院走了一圈。

      厨子赔笑:“只是修缮后院的亭台水榭。”

      “我说,夜里别倒腾,不是只有木匠活!”于怀踢了踢用来堆假山的山块。

      “小的,明白了。”厨子进屋拿出了个小木盒,打开,里面竟然有十个大金元宝:“大人,小的孝敬您的,万万别推辞。”

      藏着多大的秘密,才这么下血本。

      于怀意外收下了这脏钱,伸手勾住陈子歌的脖子:“走,喝酒去。”

      陈子歌按下心中的疑惑,他相信于怀的为人不会是贪赃枉法的人,只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果然,金元宝还没捂热,他随手将盒子捐给了善堂,只留了一个,拉着陈子歌去玉漱阁喝酒。

      陈子歌当场黑脸走人。

      这日,陈子歌早早出门,天黑了才去厨子家,于怀也来了。

      “大人们这是...怎么又来了!”老管家感觉快哭了。

      “这不是听到吵架声,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于怀熟络地往里走。

      陈子歌跟着身后,耳听八方,今日的守卫似有些松懈之感。

      “老爷最疼我!你瞧他给我买的这珠钗,可值一锭金子呢!”

      “你这贱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后院这次是真的吵!

      两人看完这场闹剧才离开,厨子挂了彩,被他的三妻四妾抓花了脸。

      回去后,陈子歌早早便入睡了。

      过了几日,他买了芥菜包子,路过烧鹅店,于怀喊他:“怎么没给我买烧鹅?”

      陈子歌想起先前的事,没好气:“你喝酒不就管饱了,吃什么烧鹅!”

      给你买,也是买十斤的巴豆!

      夜幕再次低垂,厨子家再次传出哭声,于怀这次没进门,只敲敲门同老管家道:“哎,告诉你家老爷,声音小点。”

      接下来半个月,于怀不走厨子家的大门,翻墙而入,听听墙脚就走,日日如此,偶尔找老管家要点银子,转头又给捐了出去,陈子歌感觉周围的守卫越发松懈了,似乎对两人的到来见怪不怪了。

      “时机到了!”于怀伸手揉了揉陈子歌的头:“别气啦!”

      陈子歌明白于怀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原是为了让这些人习以为常,放松警觉。

      这日入府,两人离去后再次折返,守到大半夜终于看到厨子敲击一块石头,假山处出现了一条密道,蜿蜒而下,过了许久,厨子从假山处出来,满身是血。

      总算逮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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