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指着上司说是新对象后》尹晓伊

9、第9章 Boss带

　　隔着玻璃落地窗，淡雅静谧的餐厅内，郑郕顺身后跟随着几名料理帮厨，他们走到原木色料理桌贺骁铭的前面。

　　其中一名戴副眼镜身材笔挺劲瘦颇显斯文的男人，不像厨师，但举手投足却对厨事娴熟。

　　很快郑郕顺和贺骁铭嘴皮都动起，发生对话，周淰在外面完全听不到内容，但能猜个一二，大致就是主厨问候顾客而已。

　　紧接郑郕顺搬出开蓝鳍金枪鱼的专业料理刀鮪包丁，准备进行开鱼仪式，那和武士刀形似的开鱼刀，被他一个六旬老者按在磨刀石上搓磨。

　　那隔空场面周淰想想都知晓声音多刺耳。

　　磨刀石与开鱼刀磨刮出刺耳动静：沙——沙——沙。

　　贺骁铭给自己倒了杯清酒，等鱼。这条蓝鳍金枪鱼是他专门点的。

　　郑郕顺精神矍铄，眼里有神，磨好刀的他站贺骁铭的餐区前，向他正式展示开鱼过程。

　　他先是选出一把中砍刀，对着大鱼头将其砍了下来。那名戴眼镜的副厨，陪同在他身侧与别人一块把他砍下的鱼头搬移。

　　切掉鱼头后，郑郕顺立马处理鱼身，刀锋沿鱼的背部中线划开一道赤红色的深沟。这时他嘴里说道：“这条蓝鳍金枪鱼能够成为鱼王，一生需经历九死一生，出生时它也就米粒般大小，随时面临陌生恶劣的生存环境。大鱼吃小鱼是家常便饭。水流、水温如果不对，它连这第一个劫难都难以熬过。所以，能抵挡如此容易夭折环境的鱼，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

　　郑郕顺说到这里时，鱼已经被他分成三条长块，副厨和他接力，共同将一整条完整的金枪鱼，分别展开。
　　原本完整的鱼，在贺骁铭面前摆成三大块。郑郕顺接着用白色的布干净利落擦抹他更换的长刀后。
　　双手中的刀刃对选的那条切分成型的大鱼块，比刀，然后控制刀身前后，使力下划切割这块鱼块，将其一共再分切成三大中块。

　　郑郕顺继续道：“跨过出生期，它还不能停歇，它必须茁壮成长，拼命游泳，吃掉各种弱小的鱼食，保证自己不会被更大的鱼吃掉，功亏一篑。当这些环节它都经历无数遍之后，这条蓝鳍金枪鱼认为，它是时候该跨洋远征了。留于原地它无法成为真正的鱼王，只有从它的家乡墨西哥湾，穿越大西洋，往更大更远的地方游去，它的肌肉才能更结实。而肥美的顶级脂肪，恰恰就在此一举。”

　　将鱼都切开后，郑郕顺面前只剩三大中块，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其中最漂亮肥美的那块中块，其余的全部去除，然后再次专心处理这最关键的部位。

　　他将面前那座血山状的前部鱼身背过来，把鱼皮按顺序挨片卸净，接着长刀丝滑从中间利落割下，右侧不要，只留下左侧脂肪层层叠叠，宛如雪花附着的上好蓝鳍金枪鱼的鱼大腹。到这里他的刀工漂亮工整，三两下鱼大腹就片成薄块状。

　　郑郕顺两鬓斑白，看着片好的鱼片第三次开口：“一条鱼王来到它的成年期，身上藏满了丰富的肥膘，诱人的脂肪，必然会吸引来想捕杀它的猎人。蓝鳍金枪鱼花了大半生，经历九死一生，横跨大洋长征，最终成为一代鱼王。但再是鱼王，难免它不会有上桌的一天。”

　　声沉，郑郕顺将砧板上他一片片摆好的金枪鱼大腹，端至贺骁铭用餐区。

　　这家米其林餐厅，贺骁铭的西装身影独坐，今晚他包下了整家餐厅。

　　贺骁铭深邃的瞳仁欣赏了几秒，眼前肥而鲜美的大腹，略过山葵酱油，手上细头筷子夹向脂肪饱满的那块，动作斯文却毫不犹豫。他选择裸吃的方式。尝鲜。

　　他舌尖品尝着肉质，咽下后缓慢赞道：“顶级的金枪鱼腹，不需要搭配酱料。品尝原汁原味，才是真正给予它激勇一生的敬畏。也才能吃到它最丰富的油脂。每条鱼王的成王史都非常精彩，闯波涛汹涌，跃万险千帆，这些即是它成王之路的标配。也是它日后摆上餐桌的价值转换。无数遍险阻的闯跃经历，积累出它最优厚的脂肪。单核心部位的价格就配得上它的拼搏。但鱼王只有真正上了餐桌，它的价值才能最大化利用，除此之外，还需落到一位刀工上乘的厨师手中，将它的美味价值大大挖掘出来。否则，光滞留于深海，它也只是一条大一点的鱼。最后错过口感最佳的品尝期，价值一泻千里。”

　　贺骁铭说完这一大段，第二次吃鱼。

　　这回，他配上了山葵和酱油，下肚后道：“山葵和酱油是提升美味的佳品，但再鲜的山葵，再纯的酱汁，再肥美的脂肪，都不及是由一位好刀工的师傅片鱼。”

　　他肯定道：“味美，口感上乘。主厨好刀工。”

　　郑郕顺把一杯倒好的特酿清酒送到贺骁铭面前，说：“是贺总懂吃，识货。”

　　两人四目相对。
　　称呼一叫，贺骁铭明白捷通董事长郑郕顺是不和他假装，谁都不认识谁了。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揭露身份，贺骁铭便不装了，他笑说道：“郑董的开鱼技艺精湛，片鱼手法利落，值得我等两个月预约。”

　　此时，周淰按照时间进入餐厅，在外头她全然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一进来就看见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横挂笑容，场面十分安静。

　　但在贺骁铭的眼中，同时也在郑郕顺眸中，她却明显嗅到了两人之间暗藏的刀锋。

　　有一股冰冷气场悄无声息存在，周淰感受到了。

　　贺骁铭发现周淰进来了，他斜看她一眼，对了下表，正正好好的一个半小时，周淰做到了准时。然后，他发声：“文件。”

　　周淰听见指令，从黑色皮革内仔细取出文件，双手勤快递上，这过程间她还下意识顺道看了一眼郑郕顺身旁的副厨。在外面她就认出来了，进来一看，更加确认。

　　此人是郑郕顺去世大哥的儿子，捷通物流现在的CEO郑欧辰。

　　今晚等于捷通物流最有话语权的叔侄俩都在场了。

　　“郑董事长，捷通物流能做到如今行业龙头的地位，实力非常不一般。单价保持全行业最高却能始终业绩第一，这证明捷通的运输服务，国内其他对手与之相差一大截，已经是不能比拟的了。捷通物流在您和您兄长的创办下，从市场周边的一家小物流公司，一路做到现在这个管理规模，团队运营能力顽强，着实令人佩服。”

　　周淰此时听到贺骁铭沉磐的声音，以温和郑重的语调向郑郕顺提起，“您还把去世兄长留下的儿子，培养成管理捷通的一把好手。您的这些成就我们睿锋内部高度认可。睿锋想必我不需要向您介绍了。我今天来是想和您洽谈一个对捷通而言，更长期、更有利的深度合作可能。”

　　周淰把目光盯向对面，见郑郕顺那脸上似笑非笑：“把和大哥一块创建的捷通做强做大，培养欧辰成材，是做企业之人，做长辈兄弟的分内之事，哪里值得贺总和睿锋内部的意见，特意今晚到店里夸耀。至于更长期、更有利的深度合作，我看是对睿锋而言，而非捷通。”

　　贺骁铭不拐弯抹角，与郑郕顺短兵相接，将文件推到郑郕顺面前，道：“鱼王的价格当然得配得上它和相当可观。我们睿锋愿意出超出捷通估值30%的溢价。捷通目前估值756亿，超出30%溢价的总额是982亿。至于捷通和腾达的对赌问题，我会安排下面的人在交易结构中做专项安排。这只是我给郑董的见面礼。我知道捷通要上市，上港交所的工作已经准备了10个月，但我想好心提醒一句，如果郑董想赶在和腾达公司对赌到期前上市，我认为捷通目前的情况，风险蛮大。一旦失败面临对赌到期，按照捷通目前的真实财务状况，到时候只会应接不暇。如果推迟一点，让我们睿锋来为捷通加持，郑董事长想实现上市港交所的愿望，难度要小得多。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您的侄子和贵公子，还有一众核心管理层的位置，我都可以保留。”

　　郑郕顺是90年代发家的大企业家，见过大世面，哪怕面对贺骁铭看似温和却威逼利诱的火力，那目光也依旧浑然不动。

　　他借案板上的鱼打比喻：“鱼王在深海里哪怕只是做一条大一点的鱼，也还是鱼王，但上了餐桌，就只是砧板上由人宰割的鱼肉。只剩下鱼王的虚头。贺总就不劳烦你挂念了。捷通的问题，我只会比你这个年轻人知道得多，不会少。危机当然也能比你们这些金融企业处理得好。”

　　贺骁铭不假思索道：“郑董管理捷通多年，自然比我这个年轻人对捷通了如指掌，但我比较担心的是捷通大批量即将到年限的改装货机，它们能不能撑到对赌日期。”

　　周淰心上犹然一跳，惊讶充斥她的心房。
　　那余波里，完全是没想到贺骁铭会参考她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会是半群像，关系会聚焦男女主。努力按理想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