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高兴 “喂，杨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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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温度逐渐回升，校园里的花也开了不少，艳红嫩粉色的花铺满了教学楼前的那片草坪。
林一元偶尔写论文累了的时候，会从图书馆的窗户外探出去看草坪上的花朵。有时候下午阳光正好，她懒得动弹，就探探身看楼下那些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人，好像她也在那里晒太阳一样。
杨飒听到林一元的这种放松方法，颇为不解。
“你下楼去草坪躺躺也就十分钟吧，为什么不自己下去呢？”
林一元老实回答，因为下楼真的晒太阳的话，她怕变黑。
“而且探头连一分钟都不用，更省时间。”她如是说。
杨飒毛绒绒的脑袋在她肩膀上使劲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好吧好吧，我女朋友真的太忙了。”
声音带着毫不遮盖的幽怨。
林一元咬了咬嘴唇，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转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杨飒很好哄，立刻笑了起来，抬头也在林一元的脸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我女朋友为未来的事业奋斗，我就做好贤内助就好。”他笑眯眯，伸手搂紧了林一元的腰。
林一元则继续投入到她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论文当中。
其实她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陪杨飒的时间少得可怜。
开学已经快一个多月，而她只抽出一次时间陪杨飒在学校的小路上逛了逛，也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被导师的一个电话叫回办公室改论文了。
杨飒当然也是忙的。
他有打不完的竞赛和写不完的论文，但他总能抽出时间来约会。
林一元有时候很佩服杨飒的精力，她在忙了一整天的时候，总是很难抽出时间去谈情说爱的。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煎饼，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偶尔翻个面让自己别焦了就好。
她甚至在宿舍躺着的时候，心中会油然生起些许愧疚心情。
爱情不能总是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一个人迁就另一个人。
林一元有时候会觉得，这段感情总是杨飒在靠近她，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而林一元则吝啬的连最后的那一步都不愿意踏出。
她有一次隐晦地提出了这一个观点，就立刻被杨飒打断了。
“怎么可能？”他瞪圆了眼睛，把手中的玫瑰塞到林一元的手里，“你知道吗，你同意我的那一刻，就是你已经朝我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了！”
“而我现在所做的一起，才是我朝你走的一步。”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林一元的不安和愧疚，紧紧抱住了林一元，用言语和行动安抚她的情绪。
“谢谢你。”她靠在杨飒的肩头，轻声说。
林一元有时候会想，是否正是杨飒这段时间的陪伴，才让她能短暂的从家中的那些痛苦中抽离出来。
忘掉父母争执，不去思考母亲的隐瞒。
但那些似有若无的愧怍感依旧缠绕着林一元，让她偶尔有些窒息。
以至于她自欺欺人的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论文中，好像这样可以勉强安慰她自己，看，她不是刻意忽视父母，不是刻意不关心母亲的病的。她只是太忙了，忙于学术，忙于论文，忙于未来。
而不是耽于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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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轻微键盘声有些助眠，林一元自己敲着敲着，眼皮不由自主的下沉了些许。
有人在这个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一元“噌”一下坐直了，转身看去，是周铎行。
她做了个“学长”的口型，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周铎行有些无奈的笑笑，示意林一元和他出去说。
“给你发了微信，但你应该还没看到，”楼梯间，周铎行点了点手机，说，“正好我也在图书馆，想着这件事情当面和你说，也更正式一些。”
他语气平稳，但还是能听出话语中涵盖的些许兴奋。
“怎么了？”
“还记得你去年那篇语言学的论文吗？”周铎行话语很平稳，“徐老师给你投了会议，刚刚收到消息，过了。十五号去参会。”
林一元头脑宕机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小小地蹦了一下。她试图保持冷静。她是个有包袱的人，尤其是在周铎行面前，她一直试图保持冷静的人设，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些抑制不住。
“真的吗？”她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周铎行，双手紧紧捏在一起，有些异常的紧张。
好可爱。
周铎行心中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他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从林一元的身上移开，但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多了。
“嗯，”最终他放弃了，盯着林一元的眼睛，看她这么高兴，也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有邮件，已经发你手机了，可惜你太认真了，没注意。”
“啊——”林一元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一边小声解释，“因为现在手上的这一篇有点难改......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个事情。”
她看到了周铎行发来的消息。
是真切的收录短信，且通知林一元十五号参与会议进行汇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好像咧得有点太开了，但她没办法不高兴。会议论文的认可度虽然没有期刊论文高，但是这毕竟是她第一篇论文，而且那时候她才大二，几乎是摸着石头过河。但现在的过稿无疑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这么开心？”
“嗯。”林一元放弃掩饰了，用力点了点头。
“恭喜。”
“谢谢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她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把手机收好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学长，那我是和徐老师一起去参会吗？”
周铎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是，你今天把证件发给我，我去给你们订票。”
“那就麻烦学长啦。”林一元没有多想，喜滋滋地对着周铎行道谢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修改论文。
不过比起一开始的苦大仇深，她现在的神情和姿势都轻松了许多。
从周铎行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她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里，眉眼舒展又皱紧，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会儿又朝椅子靠去，鼓了鼓腮帮子盯着电脑屏幕，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看着她有十几分钟了。
也没意识到他唇角的笑意。
直到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来一看，是无关紧要的消息，但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林一元的对话框，打出了一行字：
【周铎行：要是现在的论文有什么问题，也随时找我。】
他的手悬在发送键上许久，停顿许久，最终没有发出去。
＊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林一元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天色，打算慢慢悠悠走回宿舍，在拐角处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杨飒。
“欸？”她惊喜地朝前一路小跑，扑到他怀中，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杨飒伸手搂住林一元的腰，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算好时间，你一般都是这个点回宿舍的。”
“送你回去？”他点了点他身后的自行车。
“求之不得！”林一元把包往杨飒手里一塞，乐滋滋地跑到自行车前，转头看他，笑眯眯，“小杨同学，开车吧！”
“你的司机为你服务。”杨飒单肩背上包，上了自行车。
林一元自然地搂上杨飒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
天气带着早春的微微冷意，杨飒的毛衣还没换去。故而她贴上去的触感还是毛绒绒的，很温暖。
这种羊毛柔软的触感带给她一种舒缓的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杨飒。”
“嗯？”男生下意识放慢了骑车的速度，轻声的回应带来身体的轻微震颤，传导到林一元的脸上，有些酥麻。
她下意识再蹭了蹭。
“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声音发闷，带着她惯常使用的那种刻意的轻描淡写，“我大二写的那篇论文投上了会议。”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试图带上一些冷淡的自若感。不想让杨飒听出来，她只是为了那一篇会议论文就欣喜若狂。
林一元感觉到他后背僵了一瞬。但她自己先抢着补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录了而已。你知道的，这种会议都蛮水的，也不一定代表什么，说不定审稿人恰好心情好——”
话没说完，自行车猛然在一旁刹住。
林一元怔然抬头，与杨飒回头的眼睛对视上。
他眼睛很黑，倒映着路灯的辉光。除此之外，全然都是她。
“再说一次。”他声音很低，带着诱哄的语调。
林一元罕见地有些结巴：“就......就是过稿了，那篇论文......”
“林一元。”
他喊了她一声。三个字，咬字认真清晰又带着些粘腻，像含着蜂蜜一样，声音带着笑：“你好棒。”
自行车继续朝前骑着。
林一元把脸埋在他毛绒绒的毛衣里，庆幸现在天色尚黑，能够遮掩她发红的脸和颤抖的睫毛，让那些在胸腔里乱撞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变成他后背传来的温度。
车在她宿舍门口停了下来。杨飒在一旁停好车后，转身搭上林一元的肩膀，用很认真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边。随后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的那种笑，是一种很认真，很自豪，像是自己的稀世珍宝，终于被其他人看见了的笑。
“怎么这么厉害。”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林一元，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林一元觉得眼眶有些潮湿，她轻轻推了推杨飒，示意他松开些，在两人拥抱的间隙中抬头看他，控制声音的稳定：“喂，杨飒，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高兴？”
“嗯，”他回答的很快，不假思索，“比你还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高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