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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争吵 扣住她的手 ...

  •   李骄的手指掐在周夫人的下颌骨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周夫人跪在地上,被迫仰着脸,眼泪花了胭脂,顺着眼角往耳根淌,她拼命往后缩,可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凑越近——

      那张和李蕴一模一样的脸。

      偏偏挂着李蕴绝不会有的笑,阴恻恻的,像兴致正好的猫正在逗弄半死不活的老鼠。

      “你、你是……”周夫人的嗓子像是被人攥住了,气音断断续续,“不对,不对,你不是……你已经……”

      李骄歪了歪头,拇指慢慢蹭过她颧骨上哭花的那道胭脂印,她慢悠悠问:“已经什么?伯母是想说……我应该已经死了,是吗?”

      周夫人浑身一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李茂水跪在边上,脸色也比方才被押进来时白了两分。他瞪圆眼睛死死盯着李骄,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从嗓子眼里憋出话来:“你不是鬼……你是人!那天在竹林里,就是你扮的!”

      “哦,现在才想明白?”

      李骄松了手,直起身,从袖子里抽出条帕子,不紧不慢擦了擦手指,垂着眼又踱步到李茂水跟前,皮笑肉不笑说:“我还当伯父有多机灵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茂水的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一根根鼓出来,不知是气的多些,还是吓的多些。

      他看看李骄,又看看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沈钦,忽的膝行往前蹭两步,死死拽着沈钦的衣角。

      “大人!大人您看见了!她是李蕴啊,她就是那个弑父杀兄的毒妇!她根本没死,她越狱了!她——”

      “李茂水。”

      沈钦淡定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李茂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望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他明白了,这位沈通判,是早就知道的。

      沈钦搁下手里的茶盏。

      瓷底磕在木托上,轻轻一声响,在这静下来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没看李茂水,反倒偏过头,目光落在李骄身上,停了停。

      才又转回去看那一脸惊慌的李茂水。

      语气平平淡淡,话语却在这时端起了官架子:“她是谁,本官心里有数。你要做的……是回答本官方才的问题。”

      李茂水张着嘴,脸上的神情从惊惧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灰败的绝望。

      他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沈大人,名满天下的沈公子,怎么就明知身边躺着个死刑犯,还能这么面不改色替她兜着。

      这李蕴,简直是妖女,是红颜祸水!

      李骄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沈钦的反应。她走到沈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也没个坐相,斜斜靠在扶手上,端过他面前那盏茶就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她皱了皱眉,嫌凉,撇了撇嘴,又把茶盏搁回原位。

      沈钦的目光在她碰过的杯沿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移开了眼。

      跪在地上的周夫人把这些细枝末节全看在眼里。她是女人,她看得懂那些男女之间不言不语的东西,看得出沈通判对她的纵容,看得出她在沈通判面前毫不顾忌的随性,那是感情极好的夫妻才会如此。

      她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凉透了,她知道,今日是怎么也翻不了身了。

      可她的嘴还是硬的。

      “大人明鉴……”

      周夫人直起腰,声音虽还打着颤,话却强撑着利索了几分:“赈灾的银子我们确实经手了,可都是按规矩办事。上头怎么拨下来,我们就怎么发下去,一笔一笔都有账目。至于旁的什么,那都是外人眼红我们李家日子殷实,编排出来的瞎话,您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就定罪……”

      “周夫人。”李骄不耐烦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跪在这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周夫人咬着嘴唇不吭声。

      李骄又站起来,踱到她面前,一撩衣摆蹲下身,双手搭在膝盖上,与她平视。

      周夫人能闻见她身上冷淡的木质调熏香,不像寻常闺阁女儿的甜腻,吻闻着便让人心慌。

      李骄眼底那片冷冰冰的笑意,更如同结了薄冰的湖面,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变回踩碎薄冰,坠入湖中……

      “你方才说,上头拨下来的银子,你们按规矩发了。”
      李骄的声音不高不低,如闲聊一般:“可周夫人啊,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发了一万石粮,城外那些灾民领到手的,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千石。剩下的七千石,是长了翅膀飞了,还是进了谁的腰包?伯母,您给我解解惑?”

      周夫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褪了下去,她嘴唇哆嗦着,转过头去看李茂水,眼神里的意思是:怎么帐没做好?

      李茂水重重叹了口气,对着她摇头。

      李骄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

      唇角弯起的弧度倒是好看,只是叫人瞧着心里发冷。

      她道:“还有,三个月前,李家押送的那批贡品……虽说半道上出了命案,人是死了,可贡品呢?我怎么没在卷宗里,瞧见贡品的下落?是被人私吞了,还是根本就没交上去?”

      这话一出,沈钦侧过脸,目光在李骄身上停了片刻。

      她确实是机敏。

      机敏得让他有些意外。

      卷宗里其实写得清楚,贡品失踪了。

      可现下这两人死不松口,拿这话去诈一诈,倒是有极大可能诈出东西来。

      果然,李茂水的反应来得很快。

      他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明鉴啊,我们虽……”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李骄回头看他,嘴角弯起来,笑得跟朵花似的:“虽然什么?”

      李茂水死死咬着牙,不开口了。

      周夫人也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攥白了,就是不吭声。

      厅堂里静下来。

      外头偶尔传来差役翻箱倒柜的动静,隔了几重院子,模模糊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李骄等了片刻,等来了意料之中的沉默,她也不急,往回走了几步,站在沈钦面前,把手往他面前一摊。

      沈钦低头看那只掌心朝上的手,抬起眼看她,眉梢微微扬起,压低声音问了句:“做什么?”

      李骄没说话,只拿下巴往他腰间指了指。

      那儿挂着一柄剑。

      剑鞘乌沉沉的,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可剑柄上那几圈缠绳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用着的东西。

      沈钦不常带剑,至少李骄没怎么见他带过,今日,大约是来耍威风的,所以佩上了。

      “借我用用。”她说。

      沈钦没动。

      他看着她那双隐约装着不耐与烦躁的眼睛,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修长的手指覆在其上,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你要剑做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管是什么,都不行。你拿着剑,定会闹出人命,事情还没问清楚,人不能杀。”

      “谁说我要杀人了?”

      李骄嗤笑一声,把手移开,顺势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食指收回来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他指节上轻轻划过去,这是她有事相求时才会与他亲近的惯常招数。

      她没发觉沈钦已经看穿了,还解释道:“我就是吓吓他们。你看他们那副嘴脸,不吓一吓,能开口?”

      沈钦心中没有动摇,还是摇头。

      李骄盯着他看了两秒:“行,你是大人,你说了算。”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重新朝李茂水夫妇那边去了。

      沈钦刚松了口气,手指还没来得及从剑柄上移开。

      接下来,余光瞥见她忽然转了方向。

      她没朝那两人去,而是一把攥住了旁边架子上那柄佩刀摆饰的刀柄。

      刀被拔下来,她手腕一转,刀身便横在了周夫人的脖颈前。

      刀尖离咽喉只有两指远,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说,还是不说?”李骄问。

      周夫人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住了,眼珠子往下转,死死盯着那截冰凉的刀刃,嘴唇发抖,可就是不肯开口。

      沈钦在李骄拔出刀的时候就站起来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指节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反复了两回,他看着李骄的背影,看着那把架在周夫人脖颈前的刀,深吸了一口气。

      “李骄,把刀放下。”

      李骄没理会,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一丝血从刀刃下渗出来,顺着周夫人苍白的脖颈往下淌,洇进衣领里。

      周夫人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拼命往后仰。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桌脚,退无可退,整个人缩成一团,再没了方才条理分明说话时的那份体面。

      “住手——我说!我说!”

      先崩溃的不是周夫人,是李茂水。

      他的膝盖在青砖地上磨出血来,也没顾上,往前扑了两步就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作响,“你别动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李骄把刀收回来几寸,却仍没放下,她歪头看李茂水,等他开口。

      李茂水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骨头,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抹了把脸,开口时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抬起眼,眼眶红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这会儿倒显出几分真切的痛楚来,不像是装的。

      “成业他……他的病治不了,只能养着,可养着,也要钱啊!这些年我们四处求医,什么方子都试过了,银子流水一样往外花,就是不见好。去年冬天,他又犯了一次,差点没救过来……大夫说,再找不到那几味药,他连这个秋天都撑不过去……”

      “那些药,值多少钱?”沈钦问。

      李茂水苦笑了一声,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千两。”

      三千两。

      李骄在心里把这个数目掂量了一下。

      在这个世道,三千两大概够寻常百姓家吃上几辈子了。

      就算他兄长李茂山是织造局掌事,一年到头的进项撑死了也就千把两上下,刨去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能攒下多少?又能给这李茂水一家多少?

      更别提,他们兄弟两家关系并没有多好,说不准,他兄长一分钱都不想分。

      思索片刻后,李骄问:“所以,你就动了那批贡品的主意?”

      “我没想动贡品!”李茂水急了,声音都劈岔,“我动的只是那批赈灾的银子!前段日子发了大水,朝廷拨下来一批赈灾银,上头……上头有人找上我,说只要我帮着运作,把发下去的银子数目做少些,中间的差价,分我三成。我、我当时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成业的药不能断,断了就没命了……我就……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也没办法……”

      说到这儿,他说不下去了,两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浑浊压抑。

      周夫人也哭得凶,一边哭一边去拉他的袖子,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大约是些自责的话。

      李骄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夫妻,面无表情把刀收了回来。

      “那贡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案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她问。

      李茂水哭声一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老脸,神情有些发懵。

      他抽了两下鼻子,抹了把鼻涕,才说:“贡品……贡品那事,我真不知道!那批贡品是我大哥亲自押送的,从筹备到装车,全程都是他一手操办,我连边都没沾!出事之后,那些贡品连着车队一起消失了,一匹绸子都没找回来,官府查了几个月,最后不了了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记进案子里!”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李骄,目光小心翼翼,“你的案子……阿蕴,人真的不是你杀的吗?伯父、伯父错怪你了?”

      李骄垂下眼,看着刀刃上映出的那一小截烛光。

      他说的,跟之前在祠堂里说的,基本都对得上。

      所以原主究竟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李茂水是真不知道。

      都到这份上了,命都要没了,他犯不上还要说谎。

      她叹了口气,有些烦躁,把刀往地上一丢,走回沈钦面前,手往他旁边的桌上一撑,半个身子靠过去,低声问:“记好了?”

      沈钦点了下头,手里的笔搁在砚台边上。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方才李茂水交代的内容,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李骄瞥了一眼那纸,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凑到沈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在他耳廓上:“这两个人,定是跟二皇子有往来,分过赃银,就算他们说自己是被逼的,那也是实打实贪了。按律,贪墨赈灾银两是什么罪?”

      沈钦微微偏了偏头,似乎不太习惯这个距离,但也没有躲开。

      他说:“侵吞赈灾银两,轻则杖刑流放,重则斩监候。具体量刑,还要等搜出来的账册核对完毕才能定。”

      李骄点点头,直起身来,笑着说了句和这话茬完全不搭的事:“贪污银两,还欺压百姓,要我看铁定死刑,不如现在就直接砍了吧,把人头送回京城。”

      她看见沈钦眉眼间浮起惊诧,没等他开口,又继续说下去:“二皇子不是眼巴巴等着这边的动静吗,就给他个动静呗。让他知道,想动咱们,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一旁不知情的李茂水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摆手:“我不知道什么二皇子啊,我不知道!大人,我可以把银子都给你们,我罪不至死啊……大人!大人!”

      两个人都没理他。

      沈钦看着李骄,见她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他立刻摇头:“不行。”

      李骄皱眉不满:“为什么不行?”

      沈钦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距离站着,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大概意识到了,往后退了半步,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稍微客气了些,才继续说下去:“二皇子的案子,光有我们的奏报不够,需要人证,你把他们杀了,谁来指认二皇子?”

      “奏报是你写的,要来查案的也是你,皇帝都同意你查案了,肯定是信你的啊,要什么人证?”李骄不以为然,“那二皇子不也是跟你来阴的吗,这种时候了,谁还跟他讲什么礼法规矩?”

      “即便陛下信我,二皇子到时大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陛下是信自己的儿子,还是信我一个外臣?”

      李骄冷笑了一声:“你手上不是还有那个刺杀的人吗?就昨天抓的那个——二皇子他派人刺杀朝廷官员,数罪并罚够不够?一桩不够,两桩,两桩不够再加第三桩,我就不信咬不死他!”

      “……那人是个死士,昨夜已经在狱里自尽了。”沈钦语气平静。

      李骄脸色一沉。

      这人总这样,什么都不跟她说。

      随即她的表情又恢复如常,语气轻快:“那就再找,他既然敢伸手,就一定有痕迹。顺着李茂水这条线往下挖,总能挖出东西来……”

      “李骄。”沈钦垂下眼,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把他眼底的情绪遮了个严实。

      李骄被他打断,也没再说话,空气一时静谧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钦才重新抬眼看她,好似是终于整理好了情绪,组织好了话语,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用最快的办法,最狠的手段,把那些碍事的人一个一个都除掉……这也是他们宫廷里惯常用的手段。”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可是李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杀错了人呢?”

      李骄眉心微蹙:“杀错?他们贪了银子,不该杀吗?杀了他们,百姓也会叫好,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沈钦深吸口气:“贪了银子,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那是律法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该查的要查,该审的要审,该判的时候,自然会判。如果单纯为了立威就先把人杀了,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李骄听得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面上却不显,反倒笑了起来,如同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她说:“你总是把规矩摆在人命前头。你不肯先下手,别人就先下手了!你这回来江南,不就是因为他们先对你下手吗?你忘了?他们那样对你,你还手狠绝些又怎么了?”

      沈钦没有说话。

      李骄往前走了一步,拉到一个离他极近的位置。她能清晰闻见他衣领上那股被体温烘暖了的墨香,混着茶水的清苦气。她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仰着脸催促:“说话,不许冷暴力。”

      “……”

      沈钦过了许久才开口。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松了些,做出些微的妥协:“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但至少现在不能杀他们,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一个既不用杀人又……”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骄的手已经绕过他身侧,趁着他专心劝解她的时候,一把攥住了他腰间的剑柄往后抽,剑身从鞘中滑出,嗡的一声低鸣,在厅堂里回荡开来。

      沈钦瞳孔猛地一缩,反手就去夺。

      虽迟了半拍,但好在不算晚,在见快要完全被抽出剑鞘时,他的手覆上她手背,把剑柄连着她的手一起攥住了。

      然后又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收紧,指腹下是她腕上突突跳着的脉搏。

      他的声音终于失了那份从容,急促起来:“快松手!”

      李骄没松。

      她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剑身斜斜横在两个人之间。

      她的力气比不上他,剑被他按着抽不回去,也挥不出去,就这么僵持着。

      烛光落在剑刃上,在她脸上投了一道细细的光纹,在沈钦脸上也投了一道,明明灭灭的,仿佛两个人脸上各自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吓唬吓唬人而已。”李骄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那你松手。”

      “我不松。”

      “李骄!”

      “沈钦!”她也大声叫回去。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不再是一贯的冷冰冰和满不在乎,而是带着压不住的气恼。

      “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二皇子要你的命,赵家要你的命,你把这两个人留着,他们随时可能翻供害死你!也随时可能被灭口!还不如现在让他们死得有用些!”
      说着,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终于找着了一个出口:“况且你也不想想,你若死了,你那些理想你那些大臣百姓,谁替你管?”

      沈钦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愣了一瞬,一时没有看住她。

      就趁着他发愣的时间,李骄猛地发力,剑身从两个人交叠的指间滑了出去,眼见着就要被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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