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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二天早上,五福在客栈门口等候鱼闲。鱼闲随他从小门进入季府。
      府里比昨天热闹很多。前院的嘈杂传到后院来,刚见面宁小倩就抱怨个不停。

      “大舅舅重金悬赏,现在整个春风镇都知道季家遭鬼神之事了。一下子来了许多人,分不清哪些是神棍哪些有真本事。小鱼,我看这钱倒不如让你挣,横竖我们是自己人,你可得支棱起来啊!”

      鱼闲:我倒是想啊,我菜。

      不过鱼闲比那帮人快一步。他们还在季远东的带领下琢磨法阵,鱼闲已经祭出罗盘,按照昨日的方位寻找影阵本体。
      宁小倩特意换了身轻便的男装,等的就是现在。季琴仙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定要跟鱼闲去“长见识”,特意让人守在门口拦了下来。

      鱼闲将从法阵上刮下来的骨粉抹到罗盘上,祭出“寻踪符”。符纸燃烧后变成一支香,悬停在罗盘上,香烟飘出,成一条扭扭曲曲的虚线,指向目的地。

      鱼闲跟着虚线离开了季府,甚至离开了春风镇,一直来到昨日遇到季琴仙母女二人的官道上。
      香烟缥缈,竟分成两条。
      一条通往密林深处,一条钻入水中。

      怪哉。
      鱼闲走近水坑,往里探了一眼。
      只这一眼,水坑里骤然显出一双猩红眼睛来。枯槁、凄厉的水鬼朝她扑来。
      鱼闲大吃一惊,本能摸出一张驱鬼符打过去。

      驱鬼符贴在水鬼额头,发出滋滋响声。它惊叫着缩回水里。
      鱼闲认出这就是她昨天打跑的水鬼。

      她捉鬼只会一点点,比不上幽冥之术满级的七师姐——一个能下地府揍阎王的狠人。但捉这么只受过两次伤的水鬼还不在话下。
      说干就干,鱼闲掐诀念咒,指尖符咒环绕,凝实成一道锁链,钻进水中将水鬼捆得严严实实。

      水鬼拼命挣扎,甚至想往下逃。鱼闲哪知水底下是什么,于是锁链在手腕上捆了几圈,跟水鬼拔河。
      一辆牛车风尘仆仆地来了,在旁边停下,赶车的汉子热心肠地上来搭把手,“姑娘,你在跟什么较劲呢?”

      “大哥,帮帮忙。”鱼闲随手分出一条锁链,放他手上。
      汉子表情空白了一瞬,身体比脑子快,握住锁链往上拽。
      庄稼人力气极大,加上修有两层炼体的鱼闲,一下子把水鬼拽了出来。

      通体灰白,鬼面獠牙的水鬼倒在地上,被太阳照射到,皮肤发出滋啦啦的煎炸声。边惨叫边在地上翻滚。

      “谢谢嗷。”鱼闲怕水鬼被阳光晒死,将它拽到旁边树荫下,刚想给汉子一点银两聊表感谢,就听“驾”地一声,他鞭着牛屁股屁滚尿流地跑了。

      鱼闲捧着银子,才想起世俗怕鬼。她只好把银子揣回兜里,再看水鬼,早已奄奄一息,就剩半条命了。
      它无力维持鬼面,变回了生前的死状。是个女子,头发湿漉漉地搭在惨白的脸上,身上挂有水草,双脚被绳索捆住,底端坠了一块大石头。

      鱼闲一靠近,她便张牙舞爪,“滚开!信不信我杀了你?!”
      “不信。”鱼闲摸出罗盘,“你跟在季家布下祭献法阵的人有什么关系?”

      大抵是鱼闲太单刀直入。水鬼一时愣住。
      鱼闲也觉得自己太直白了。一般主角在这种场合,会问一下对方是怎么死的,聊表同情,感化一番。

      但她又不是主角,“你想不想投胎?”
      水鬼眼睛一亮,“你能帮我?你若能助我投胎,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我不会助鬼投胎之术。”眼看水鬼眼神暗淡下去,又转恨意,鱼闲开始画饼,“但我知道有人会,你听我的,我能帮你争取。”

      “只是争取?”水鬼嘲弄。
      “不要得寸进尺啊。”鱼闲指着她的鼻子,“帮我你还有机会,不帮我,现在就把你晒成水鬼干。”

      水鬼忌惮地看了眼渐渐被升起的太阳覆盖的官道,“好,我答应你。”
      鱼闲以为女鬼会直接告诉她是谁。如此她便可以回去告诉季府,让主角冒剩下的险。

      “我不知道你说的祭献法阵是什么,更不知是何人所为。”水鬼幽幽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修士将我从湖中带走,困在这条路上,每日为他困住一辆显贵的马车。”

      那就怪了。
      符香快烧完了。鱼闲拿出来,还是有两条香烟,一条指向女鬼。鱼闲骤然发现香烟在女鬼颈间缠绕,好似一个颈环,“那个修士给你下了缚魂锁?”

      女鬼双眸微张,“缚魂锁是什么?”
      鱼闲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符咒变成的锁链,它能把你的魂魄固定在修士想要的地方。”
      女鬼下意识抚上脖子,“没错,他捉我时,我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缠住了,硬生生被他从水中扯上去。”

      她欲言又止。
      鱼闲:“我不会解。”

      看着女鬼黯然的神情,鱼闲觉得既然都画了一个大饼,再画一个也没关系,“要是能帮你投胎转世,自然缚魂锁也能解开。看来寻踪符没弄错,它为我指引的是布阵人留下的灵力痕迹。缚魂锁是他设下,自然也会有。捉你的就一人吗?”

      “他们有四个人,只有一个修士。”女鬼淡淡道,“我听过他们说话,那修士在四人中排第四,前三个人只为求财,财物被他们瓜分。那修士倒是奇怪,他只要人。”

      “邪修。”鱼闲下论断。
      走修为登仙路的修士分两类,一类修天地灵气,虽不在意功德却也是正派;一类就是把凡人当修炼材料的邪修,在他们眼里凡人跟山涧灵草没什么区别。

      鱼闲:“所以昨天你并不是要抓车上的女子当交替,而是困住马车,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女鬼:“没错,我困住马车时他便会知道,只是没想到有你这么个拦路虎,坏了他的事。不过,我得谢谢你。”
      鱼闲指着自己:“啊?”

      “不知你那是什么符箓,竟让缚魂锁有所松动,我才能逃到五里之外的水井里。可我还是太弱了,天黑后就被他找到了。若不是又挨了他一顿打,岂会落在你手里?”
      女鬼嘲讽鱼闲。

      鱼闲笑眯眯,“捡漏也是一种本领嘛。”
      女鬼:“……”
      大抵是对鱼闲的油盐不进无语了,女鬼闭上嘴。

      “那我伤了你,他肯定有所感觉。”鱼闲思索。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追查,二是回季府,把女鬼交给其他神棍,呸不是,修士。也可以拿一笔报酬。

      想到这里,鱼闲问:“我昨天毁了他在季府布下的祭献法阵,你觉得他会记恨我吗?”
      女鬼莫名其妙,“你一个修士,问我一只鬼?”

      鱼闲:“你生前也是人,大家都一样。只是走上了不同道路,问问你也无妨嘛。”

      女鬼愣了愣,半晌才说,“他那样的人,若知道是你坏了他的事,接连两次,定会记仇。你若遇不见他也就罢了,往后碰上只怕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得有道理。”鱼闲很无奈地锤了下拳,“那我这是反击,我没有办法呀,我只能把他们一窝端了,不然威胁大大的。”
      女鬼:???

      “既然要找上门,肯定得悄悄地进村。”鱼闲看着女鬼,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那样阴险狡诈的人一定很刚愎自用,肯定想不到自己养的狗有一天还能反过来咬人吧……?”

      **
      密林深处,一个青年背着竹篓,走到一块隐没在杂草后的石头前,左顾右盼,确定无人跟踪才一脚踏进石后。
      他的身影消失,周遭形变境转,显出一座雄踞大寨。

      寨丁放下吊闸。青年走进寨子,街道两侧的寨众纷纷招呼,“四当家好!”
      青年一路走进了整个寨子最大的屋舍,聚义厅。

      厅中寨卒正在饮酒作乐,从外面掳来的脂粉起舞赔笑。
      “四弟,你回来了。”坐在最上面的络腮胡魁梧大汉收敛笑意,清场后让人拿出干净的坐垫。
      青年面无表情,坐下后饮了一口清茶才开口,“大哥,出事了。”

      他将季府发现法阵,并召集修士的事说了出来。
      大汉不懂玄妙之事,只担心会不会妨碍他们发财,“四弟,以你所看,可有办法?”

      青年:“抓来的人还剩多少?”
      大汉:“除去女的,还有二十三个人。”

      青年揉了揉眉心,“都送到祭坛。”
      大汉为难道,“可是他们家人还没送赎金来……”
      青年倏地睁眼看向他,大汉只觉浑身发冷。
      “上敬尊神,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金银财宝不过俗物。”青年不屑一顾,“你不想要长生不老吗?”

      大汉咽了口口水,“我当然想。”
      “想,就照我说的办。”青年起身,一脚踢翻了桌子,嫌恶地扫了一眼遍地酒污秽物,“那个坏我好事的修士又出现了,我要杀了她,你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修士的本领……可是你们穷极一生也想不到的。”

      他沉着脸离开聚义厅。从小路绕到了寨子后面,那里有一道禁制。禁制后面是一个院落,地上画满了他研究失败的法阵。

      青年从密道进入密室,确认祭献大阵还在运转才出来。
      他走到屋子中央的水缸前,右手掐诀,念诵符咒。符咒变成一条锁链,缠在他的手腕上,另一条通向水中。
      青年用力一拽,水鬼从水缸里飞出,掉在地上。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水鬼的脖子。
      水鬼发出嘤咛,满目仇恨地看向青年。
      “女人要听话才可爱。”青年用脚碾她的脸,“你怎么又受伤了?莫非……是那个修士?”

      “是她。”水鬼本想说出鱼闲是坤道,但见青年满目狠戾,故意笑了笑,“她比你厉害,比你俊美,比你像个男人。”

      青年脸色骤变,右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缠满符咒的鞭子,狠狠鞭打水鬼。

      水缸中平静的水面冒了个泡。

      青年打累了,转动手腕,看了眼差点被打死的水鬼。若不是还有用,岂会饶她性命。
      “你女儿……”

      他乍一开口,竟引得水鬼震颤。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女儿的性命还在我手里。”青年满意地微笑,“我要你将季府的修士都引走。”
      那么多修士,不全是神棍,肯定有几个真本事。青年是要她去送死。

      “你为什么要针对季家?”女鬼替鱼闲提问。
      “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青年只说了一句。在他眼中女鬼已是弃子,他得琢磨抓点更厉害的鬼来用。
      青年取出法器,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净瓶。他将女鬼收入瓶中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鱼闲从水缸里冒出来。
      她趴着缸沿,吐出一口水,抹抹脸。

      显然,青年就是邪修。他肯定去找季府那帮修士的麻烦了。
      鱼闲指望修士里能有主角,主角跟反派打得昏天黑地,她这个捡漏天才才有用武之地。
      只是听他的意思,要牺牲掉水鬼?鱼闲摸着下巴,她给水鬼画了俩大饼,水鬼也帮了她。若水鬼能逃出来,鱼闲会求七师姐给她开鬼门。

      鱼闲从水缸里爬出来,烘干道袍,四处看了起来。

      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
      就一个水缸和一副挂在墙上的画。

      鱼闲走近画像。
      画上是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正与另一个光芒万丈的人交战。似乎是魔头与神明。
      她靠近了些,想看得更真切,骤然被一股力量吸入画中——

      天穹崩裂,血雾云涌!
      鱼闲置身于战场之上,身后是披甲战神,眼前是恶鬼修罗。战神手执亢龙锏,修罗持镜照白骨。双方势同水火,非战不可。

      鱼闲只有一个想法:
      先别打,我是无辜群众!

      她使出吃奶的劲才爬起来。却见战神与修罗同时跃起,战神高举神锏,修罗反捧鬼镜。两件恶器神兵碰撞之际,锏身折断,鬼镜破碎。

      鱼闲仰起头,碎镜簌簌落入眼中。
      一大块锏身砸中她脑门,她吃痛地喊出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画中脱身。

      回头一看,那画燃烧起来,竟是一点灰烬也不存了。

      鱼闲:“……”
      卧槽,我是什么“百分百打草惊蛇”体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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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3-4k,生病了or有事会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