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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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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堂前的何遇正四处打量着这座汝南府的古朴摆设,听见后方暖锦急急叫着:“小姐,您慢点儿,当心踩着裙摆!”何遇露齿一笑,转身就瞅见一身闺秀打扮的许川义,别说,当小公子时清秀俊逸,回归女装后倒也显得十分灵秀可爱。
见何遇一直看着自己,许川义有点不好意思的拉拉广袖,最后还是伸着胳膊转了一圈:“怎么样何遇大哥,你还说我像假小子,这下得吞回去了吧。”
他十分欣赏的点头:“嗯,果然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川义妹妹,这下可叫我如何与你说话呢,还真不习惯。”
许川义得意的笑道:“谁让你之前对我都像拎鸡崽子,这下可知道男女有别了吧?”暖锦闻言忙着用手去捂许川义的嘴巴,这小姑奶奶,现在可是在南阳城了,从自家里传出对主子不利的话,以后还怎么嫁人。
小姑奶奶拿开暖锦的手,叹着气:“好啦小暖暖,在外面管着我,回来了你怎还这般婆婆妈妈的。”
暖锦哑口无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何遇看着这对主仆,忍着笑把二人分开:“好啦,今日我来得不巧,许老郡主不在?”
许川义无所谓道:“哎呀,我爹他经常不在家的,而且过不久,他就要随国君东巡了,正操练着呢,家里向来有我大哥就够了。”
看着这小女子自豪的神情,何遇却想着别的事,若有所思开口:“国君要东巡了?”
许川义没想到何遇会问这个,一时卡壳,其实她也是听父亲说过一嘴,具体干什么也是一问三不知,她想,大概圣上是在皇城中呆久了也想出去散散心吧,正待说话,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就是小妹口中的何公子吗?”言语中尽显和善,温润的声音像是笑着出口,来人从大堂而入,藏青色的衣袍衬得此人稳重成熟,眉眼间和许川义甚为相似,但男子轮廓更重,不由想到许川义男装的样子,像是此人的幼年时。
何遇正视来人,随后抱拳行礼:“想必这位就是川义妹妹的大哥吧?在下今日贸然登门,叨扰了。”
许千林伸手扶起他,温和道:“哪里,听依依说,这一路上多亏了何公子,她们才能安然回城,今日在此道谢了。”说着便要行礼,不过被何遇快一步抬手扶起,转而好奇道:“依依?”
暖锦端了茶水过来顺口道:“那是小姐的闺名儿。”
何遇笑着哦了一声,对这个小名表示赞赏,说话间几人便坐了下来,暖锦细心的把茶壶架起,烫了几个茶杯,许川义却有点脸红了:“何大哥也可以这样叫我的,可比川义妹妹省字儿多了。”几人听闻皆是笑起。
许千林接过暖锦用绢布擦拭好的茶杯,面向何遇问道:“何公子哪里人士,怎会来到此地?”
面对此人的询问,何遇也不打算糊弄,回道:“实不相瞒,我原也是南阳人,不过是小时家里遭了难,这才不得已背井离乡,在外游荡了这许多年。”稍作停顿又道:“如今许是年岁大了,就还是想回到故土安家。”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许川义听的心里不是滋味:“相识这么多天,我都不曾知晓何大哥的这些事情,那你还有别的什么亲人在这里吗?”
何遇抬眼看向桌上几人,略显涩意:“还有个弟弟,不过他跟我已失散多年,原来在南阳的亲戚也都不在了。”
许千林想了想,又问:“那公子如今又下榻何处?”
何遇笑了笑道:“四处为家。”说的无比畅快。
“何大哥,你要不就在这里住下吧!”许川义忍不住插嘴道。
何遇忙摆手:“今日来此,已是打扰,怎好还赖着不走呢?”
闻言,许千林觉很有意思,一脸笑意道:“何公子这是嫌弃寒舍了?”
“不敢不敢,只是这南阳城中的汝南郡,在下实在不好高攀,也怕给你们惹麻烦,我一江湖中人,哪知会不会就有人盯着呢。”何遇说的直白。
许川义拍案而起:“汝南府的人,我看谁有胆子敢打主意。”
许千林拉着妹妹坐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叹气:“出去一圈儿这匪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何遇听着怎么像是在责怪自己把人家妹子给带坏了呢?接着又听到许大公子对他道:“何公子,这郡府你随时可以过来住,若有不便之处也可与我说说,也不拘束了你。”
何遇敬了许千林一杯茶,两人对饮,几番交谈下来倒像是多年相识的老友。
品了一会儿茶,暖锦下去叫人备饭了,许川义因为男装穿久了,习惯还未改过,肢体总是大开大合,宽大的袖摆将一盏茶碗打翻了,碎了一地,下人连忙上来收拾,许千林一边温言数落一边将妹妹的手抬起查看。
何遇看着这两兄妹,不由想到,若是云奕长大了,估计也是个经常胡闹不让人省心的主,然后自己也会不断的帮他收拾烂摊子,也会这般心疼吧。
待周围被清理干净,何遇抬脸道:“川义妹妹之前时常提到你们,说大哥温文尔雅雍容不迫,今日一见果然不俗,听闻还有个仪表不凡逸群之才的二哥是吗?”
许千林好似为了弟弟妹妹整日操碎了心,虽然都不让人省事,但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着:“他呀,不必这样夸赞,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小子。”
说到这,就见许川义眉头皱起:“二哥又醉到哪里去了,大哥你知道吗?”见自家大哥无奈的摇摇头,许川义又气愤道:“我从回来到现在,你们敢信我和二哥只见了一面吗?”说完还仰头灌下了一杯茶,像是在城外与何遇大口喝酒一样,许千林给她递上一面帕子,许川义接过来豪气的抹抹嘴,大哥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哎,自家可爱的妹妹怎么就如此性格了呢。
说说笑笑,饭桌上几杯佳酿下肚,何遇有些晕头,虽说许千林是个滴酒不沾的,但架不住她妹妹的热情,尽是把府中珍藏的好酒翻出来,在哥哥面前自己不敢太放肆大喝,就可着劲儿的灌何遇,许家大哥刚开始还会略略阻拦,到最后几人玩的开心也就随妹妹去了,直到饭毕,各家都点上了灯火,本想将何遇留下来,却也抵不过他的坚持,最后总算问到客栈名字才派马车将人送回去。
本就微醺的人,此时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难受的紧,于是干脆撩开帘子,朝车夫招呼一声,给了粒碎银子让他自己去消遣,等到了时辰再回自家府上去,刚开始车夫还推辞,不过没拗过何遇,最后还是揣着银子美滋滋的调转方向走了,心想小姐的这位朋友真是不错,出手大方人也豁达,下次再来自己还送他。
何遇却没心思想别的,又站到了街上,这离汝南府不远,就在后面的一条巷。他头还有些痛,感觉看什么都恍恍惚惚的,也是,这时候若是碰上像薛常山那样为取他性命的人,这么个状态,自己可能就真没了,早知就宿在许川义家得了,这么想着,弯腰又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耳边仿佛有花姐儿在唱歌一样,片刻,何遇复又直起身子朝天叹了一声,睁眼之际看见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特别的亮,何遇笑了,特别开心:“母亲,你看见我了!我回来了哦。”
心中百般滋味后又低下头,自嘲的笑笑,喃喃道:“或许你还想看一眼那个人和云奕吧,我带你去!”说着便转身,径直朝建阳大道走去,后来停下步子想到:对啊,自己已经走不了这条街了。
那便换一条吧。
等到何遇歪歪斜斜挂在高高的宫墙外时,已经是丑时三刻了,四周寂静,唯有寒风刺得他微微发抖,不过此时腹中仿佛像有火在烧灼,这互相冲突的感觉却让人没觉得多冷。
透过宫墙里长出来的枝丫间隙,能看见里面一队一队巡夜的侍卫,何遇看了好一会儿,心道:母亲,现在还进不去家里,等我一阵子,一定光明正大的走建阳道进去。
何遇悄悄滑下了墙头,双脚一落地,回身抬眼便看见了一双靴子,银丝纹底,缎面干净,小腿处整齐的扎在靴口里,看起来紧致修长,再往上看便是一袭月白色长衫,长衫主人双手负在身后,腰身挺直,姿态同样修长,再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这双眼,那晚与他匆匆对视过。
今日,这人并没有带他的灰衣侍从。
何遇呆愣一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迅速朝另一侧掠去,却被突然伸出的折扇挡住了路,没有一丝杀气,只是虚虚抬着,感受到此人并无恶意,他也放缓了动作,一时间,二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出声,折扇在何遇眼神里绕了绕,指了下一旁的宫墙,又竖在主人的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向了不远处。
了解对方意思后,虽说满脸警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此时酒已醒了一大半,不知此人是何时跟着自己的,但现在却不能闹出动静,走到安全距离时,何遇才出声:“不知公子是几时跟着在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