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名贵香料 姜芽万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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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万万没想到，孟氏竟然上来就拿出这么重的礼物，还对自己一个小丫鬟行礼。
这般姿态做出来了，那能是一般的感谢吗？
姜芽用脚趾头都猜出来了，重头戏还在后面。对方这是有事要求着她办了，而且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
因此姜芽立刻警惕起来，也不敢随便应声，只是侧身让了一下，没有接孟氏的礼。
“大娘子这么说话，实在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何德何能，敢受您的大礼？”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的事不过是您病情不定，云雀姐姐一片赤心，关心则乱导致的。奴婢也是被她主仆之情所感，路过了就顺手一帮。您有什么吩咐，不如直说，奴婢人都来到这儿了，一定尽力去做。”
孟氏却是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姜芽面对重金，态度还是这么冷静。
看来她不说明白，对方是连谢礼都不肯收的，宁可装做规规矩矩，从无瓜葛的样子，也不肯贸然越过本分一步。
这该如何是好？
孟氏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是无计可施。
她不算什么急智之人，此时只好走回桌后扶着椅背坐下，诚实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我看中你的人品，希望你将来能对洵姐儿多加关照，偶尔也与我通个信件，说一说她的状况如何。”
“她自幼失怙，很快我又要离去，虽然老夫人答应我会护着她，可我总不能放下心。”
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孟氏虽然急着离开，但毕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对刚出生的女儿还是有些惭愧担忧之意的。
可姜芽她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就算答应了这话, 又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针线房和照顾婴儿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嘛！
于是姜芽谨慎地摇了摇头，说道：“恐怕奴婢一介针线人，力有未逮，您这话该对那些奶娘或者大丫鬟们去说。”
孟氏听到这儿都有点急了，她本以为说服姜芽轻而易举，却被姜芽滑不留手地推来推去，也找不出办法来说服对方，只能求助地看向云雀。
云雀收到她的视线，只得咳嗽一声，站出来对姜芽道：“小芽，你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可早就打听过了，你是大夫人的人，在针线房受萧娘子赏识，和石榴姑娘关系紧密，就连四小姐也是很喜欢你的。”
“像你这样各处都说得上话，为人还正直的人，如今实在是不好找了。何况我们娘子要的也不是那些近侧服侍之人传话，她们利益攸关，谁知会不会撒谎糊弄人，粉饰太平？只有你这样的，眼下看来最合适。”
“再者说了，我们走了以后，你只凭你的良心去做便是，无人会因为今日之事刁难你。因为这里就只有咱们三人说话，其他人都被我遣出去了，再没有旁人知道的。”
云雀这一番话连消带打，迅速把事情解释清楚，还将姜芽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孟氏看姜芽的神色放松了些，心下也舒了一口气。
她正欲把那套金头面推过去给姜芽，姜芽就上前一步，按住了盒子，摇了摇头。
“大娘子一片心意我明白了，让我关注洵姐儿，偶尔和您通信，这没问题，但我还是不能收这个。”
“这……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
孟氏再次紧张起来，有些恳求地看着她说道。
“你就当是你两次回护我们，好心有好报吧，这是你该得的。你要是不收，云雀这个蠢丫头都不知道如何报恩了。”
姜芽人是很好没错，但孟氏就是觉得她不肯收钱，就意味着不肯用心，非要把这个钱给出去了，方才觉得两边算是谈妥了这件事。
这种观念，姜芽自然也能明白七八分。
像孟氏这样软和的性子，并非姑太太崔艳那种天之骄女。
姑太太是娘家夫家都宠爱，因此自认尊如菩萨，觉得周围人就该忠于她，不必多赏，只管命令，仆人也该乖巧听话，好好办事。
可孟氏在这儿一点自信都没有，看到姜芽不想收这份赏赐，她心里都快煎熬死了。
姜芽略微转了个弯，就微微一笑道：“大娘子莫怪，奴婢并非不识好歹，不想领情。只是您这赤金头面实在过于贵重了，唯有官宦人家的千金才用得起，本就不是我们这等平头百姓配得上的。”
“就算拿去金银铺，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偷了主家的东西呢，否则我一个奴婢，如何能有这么好的首饰？”
孟氏知道她不是拒收，那就好办了。
她顿时放松下来，腰上一酸，就往椅子上靠着，口中吩咐道：“这儿约有十两黄金，云雀，你去换个一百两银子来。”
“娘子，我们手里也没多少现银了。”
云雀找出钱匣子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道：“近来请医问药，打赏下人，钱花的都差不多了，而且这时候出去匆匆忙忙的，岂不是惹人怀疑么？”
“我看您许久不熏香了，当初陪嫁来的龙涎和龙脑还没用完呢，不如把香料都给小芽吧，这也值得不少钱呢。”
香道之中，这两样香料都是极为贵重的。
龙涎香就是深海抹香鲸的分泌物，在合香内有固香之能，可以保护其他的香料气韵悠长，经久不散。
而那龙脑也被称为瑞脑，是由龙脑香树产出的树脂提炼出来的东西。中原大地历来就没有此物，如今唯有海上商贸方才能够获得。
姜芽听了这话，心头顿时一喜，知道这些香料也是硬通货，且没有黄金首饰那么惹眼，因此也就爽快地点头应了。
孟氏就让云雀收了首饰，取来了两个密封的锡罐交给姜芽，还特地告诉她：“这些都是定国公夫人赠我的极品香料，需找大商家出手，寻常小店怕是收不起，到时候故意欺瞒压价。”
姜芽只深深一福，笑着说：“这样就很好了，奴婢谢过大娘子赏赐。望大娘子善自珍重，出了这崔家之后无论前程如何，总是身康体健，再无烦忧。”
这话姜芽说的倒是十分诚心，孟氏听出话里的安慰之意，便也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借你吉言。”
说着就让云雀打了包裹，又亲自把姜芽送出门去。
云雀也是个热心的，不止把姜芽送出了静心居，还送过了小桥，绕过了荷花池，一路走到了万芳园东边侧门。
此地距离针线房只剩下几步路了。
姜芽不知道第几次劝她：“姐姐不必送了，这一路上走的脚累，再送，我就得叫朋友们泡茶去了。”
云雀这才把包袱递给她，还嘱咐道：“这里面不但有两个装香料的罐子，还有两块缎子，一个金马镫的戒指，一支银闹蛾的花簪，都是我特意谢你的。”
“这怎么使得？姐姐你何必这样。但凡有一事，君子不能贰过，亦不能二赏。这样倒叫我过意不去了。”
姜芽哭笑不得，便拆开包袱把东西拿出来还她。
云雀忙拦着她道：“小芽，你虽不愿居功，但我云雀自认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总得拿点儿有别于娘子的东西表一表态吧！”
“若不是要走，我倒是想同你义结金兰，拜个干姐妹的，可如今又没功夫相处了。”
姜芽见她这样心热，也只好把东西都收下了，又问她将来如何联系。
云雀就告知她写信该如何写，孟氏的娘家在定国公府后巷子的哪一处，说完了便折返回去了。
倒是贺嬷嬷刚好路过，撞见云雀匆匆走了，姜芽怀里抱着个大包袱站在那儿，神色颇有几分意外。
她立刻就板着脸问：“小芽，你在这儿做什么？那人可是孟大娘子身边的云雀？”
姜芽心头一突，面上倒是一片坦然的神色。
“是啊，嬷嬷，就是云雀姐姐。”
她知道贺嬷嬷统管吴氏这边的人事奖惩之事，对丫鬟们私下传递物品最是敏感，就怕有什么监守自盗，蝇营狗苟之事，所以严肃一些也是她的职业病了。
好在姜芽演技不差，且在贺嬷嬷那儿也有很高的信用度。
因此她只是将怀里的包裹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缎子来，就解释道：“这些都是云雀姐姐平时积攒的尺头，因着孟大娘子她们要走了，许多杂乱东西都在整理。她嫌自己的箱笼太小放不下，所以故意卖出一些给我呢。”
贺嬷嬷听得这番话，心里也不疑有它。
小芽这丫头一向是个省心的。
经过先前几次大事，贺嬷嬷打心底里觉得姜芽是个正派人物，很懂规矩，绝不会做什么坏事，因此也只是随口一问，照流程嘱咐一遍而已。
贺嬷嬷于是就说：“你们私下买卖自己的东西，那倒是没有妨碍，只是别乱动主子的东西就好了。咱们府上最恨这样的事，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道，眼里铁定就揉不得沙子。”
“我自然是知道规矩的，怎么会故意违背呢？国公府又不是没给我工钱。”
姜芽就笑嘻嘻地说：“这片料子好的很，黄橙橙的很鲜亮，待我过两日给您做个包头巾，戴在头上，那才好看呢！”
说着她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三日之后，孟家派了一位定国公最为亲信的老管事，带了四五辆车，十来个仆役过来国公府。
一群人进了前院儿侧门，就在二门的影壁处整理、搬运孟氏的箱笼。
内院许多丫鬟趁着管束的人没注意，都纷纷跑了出来，挤在拐角处看热闹。
孟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出来，同崔家众人一一行礼告别。
正说话间，老夫人也乘着四个人抬的竹辇子过来了。
姜芽本以为她的反应会很大，没想到她气定神闲，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还笑着和那孟家老管事寒暄两句，就叫人抬着去存德堂看孙儿了。
吴氏没料到老夫人今日会有这一着，赶忙追着轿辇送了一段路，又叫石榴赶紧跟着服侍，自己仍返回来原地送行。
倒是那二老爷表现很不一般。
人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众人之中最为不舍的。
待老夫人的竹辇子一走，那二老爷就一面拉着老管事的手，一面眼眶泛红，浑身颤抖起来了。
“老弟，媳妇实在是个顶顶贤惠的好女子，都怪我儿没福，留不住她。”
“你们一路上可小心照顾着，太医诊断的脉案，药方，还有先前配来的药，我也让下人带了，回去后还可再用。只是她这怪病务必将养着，叫身边的人小心伺候，万万不可再叫她操心劳力的了。”
说着，他眼神还紧紧跟着孟氏。
孟氏被云雀和云彩一左一右扶着上轿，也不回头看众人，唯独二老爷的一双眼睛，简直快把车帘子瞪穿了。
春柳见状就啧了一声，对姜芽嘀咕道：“这二老爷怎地这样多话？你瞧二夫人，今天都没说上一句，全让他抢在前头了。怪不得人都说二老爷是‘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隋何’，那些外来使臣进贡时，礼部都叫他去陪客呢。”
姜芽面上僵硬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声如擂鼓，震惊不已。
先前她还以为二老爷欺辱了云雀，因此才有了云雀暗地里行巫蛊诅咒一事。
但看眼前这情形，二老爷盯上的根本不是云雀，分明是孟氏！
姜芽这时候才明白，性情柔顺的孟氏为什么会装疯卖傻，不惜豁出脸面，被人叫做疯子也要离开这国公府了，原来是为了避难。
只是那洵姐儿身世不明不白，着实可怜。
如今金氏又不上心她，只能有老夫人愿意抚育庇护。也不知老夫人能活到多少岁数，将来仙去以后又该如何。
正在出神之时，身后听得有人急促地叫她。
姜芽回头一看，却是夏嬷嬷站在转角处，眉头紧皱地对她们俩招招手。
“怎么好好的跑这儿来了，看热闹没个够，还不快些回去？萧娘子正找你们俩呢！”
吃瓜到底是日常调剂，而非主线。
这不？针线房的工作时刻都离不开人。
姜芽就不无遗憾地点头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说着，她就赶紧拉了拉一旁的春柳，两人到底还是以自己的活计为重，不敢耽搁，飞速赶回了针线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名贵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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