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愿柏》笙笔

7、从前往事——宋扶柳篇

　　宋扶柳回到家乡鹰城的那几天，他总会梦见母亲死的那一天，那天母亲眼泪流下的样子，那是他一生无法忘记的画面。
　　以至于回去后又发起了高烧，烧了几天都不退。温南宛急得不行，一边要照顾医院的宋扶柳，一边又要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尽管母亲一直照顾自己没有太大血缘关系的哥哥，两个孩子也丝毫没有怨言，甚至苦苦哀求温南宛也想要去照顾宋扶柳。最后温南宛还是没能抵逃两个孩子的哀求，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了医院。
　　宋扶柳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针，一旁的输液瓶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白色的被褥盖在他的身上，并不厚实，但是宋扶柳面色潮红，口中迷迷糊糊的不断呓语着，偶尔睁开眼，意志稍稍清醒过来，喝口水，又重新躺了回去。

　　宋扶柳做了个梦，梦很长很长——

　　宋扶柳穿越到了母亲死去的那天，抢在那些人来到自己家之前，他拉着母亲跑走，一直跑一直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来到一片田野上，宋扶柳拿出帕子给自己和母亲擦汗，年幼的宋扶柳在温亦舒的怀里，小息，但脸上满是欢喜，他开心的望向温亦舒，说:“娘，等等，再等等，我们会有好的未来。”于是，他睡了过去。
　　田野在天边一轮残缺的太阳和微风的轻抚下，晃晃悠悠，天边几只鸟飞过，归向田野中央那棵枯零零的大树上，云朵像是被嵌在金边框里，夕阳的光透过云层，达到宋扶柳的心里，激起千层波澜。
　　突然，砰的一声，让宋扶柳在“梦”中醒过来，眼中满是惊恐，天边的金黄色早已变成瑰丽的红，像血，抱着自己的母亲早成了一具骷髅，眼中不断涌出血，田野早已经怏怏的躺下，血迹遍地都是，中央的那棵大树倒在一旁，鸟儿定格在空中，一片一片肉掉下，宋扶柳想要挣脱“母亲”的怀抱，但是那两双没有肉的手却死死的拽着他，不放。
　　宋扶柳急得要哭，把它拽着的衣衫扯下，好不容易挣脱，但那双手像是有了意志，拽住他的肢体……
　　——
　　宋扶柳醒了，这对于温南宛来说无异于好事，给他接来一杯水，他抿了一口，头便又昏昏沉沉的，一言不合又睡了，留下温南宛母子三个和医生面面相觑。
　　这次，宋扶柳的梦是好的。
　　他梦见他和母亲生活在安详的社会中，到处灯火通明，不见一丝阑珊，高楼林立，党的宣言立在城市的中心，人来人往，他搀扶着母亲，走在石桥上，慢悠悠的，欣赏着人间烟火。街边响起的钢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会又是汽车的鸣笛，冷风呼啸，呛鼻的烟味……各种声音和味道不断刺激着宋扶柳的大脑神经感官，他无助抱头，他四周突然从天而降的镜子，把他围起来了，他看见母亲在外面茫然的寻找，他急切的想要打破束缚，他伸手去触碰镜子，纹丝不动，他继而用力的去捶打，镜子陡然破碎，却是满面鲜红，一切美好不复存在。
　　——在连续几天高烧，滴液的扶持下，烧终于好了，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调整好心态，便瞒着家里人，偷偷去上海，宣了党誓，呆了几个月，混了点职位，家里人也发现不对劲，便让他回来，不得已，宋扶柳只能在底层给党组织传递情报。这些事，宋扶柳十几年如一日的办着，不求名利，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杀了薛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