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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没想过你娘到底为什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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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宋扶柳和任澹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其主要原因是任澹所在的客房几乎没有打开过——这与温南宛所想的久别重逢的场景似乎大相径庭。
屋外的寒雪初融,太阳悄悄将光撒向大地,使得白雪披上一层薄纱。过年的前几天,正是准备年货的时候,温南宛心里敲起了算盘。
“六儿,你和小澹一起去镇上买些年货吧,小澹,今年在这儿过吧。”任澹瞟向宋扶柳,他正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吃饭。宋扶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放下快中午,回视着他,任澹没有收回自己赤裸裸的目光,反而冲他扬起了笑容。“好,什么时候?”“啊,明天吧,明天天气好。”宋扶柳朝她点点头。
当天晚上
一间屋子里在昏黄微弱的灯光里传出声音,“不能拖了,尽快将‘陇豫’带回总部,限你半个月,否则按部规处置。”随即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男人仿佛脱水了一样,无力的靠在墙壁上,灯光打在脸上,是说不清的疲惫。
“任清风,你真让人失望,连朋友都保护不了……”
次日
外面炮声连连,欢呼声不断,虽然吵闹的厉害,但好像能让人忘却旧年中带来的苦楚。
任澹和宋扶柳跻身人海,摩肩接踵,街上挂起红灯笼,随着风飘晃,家家户户贴起红对联,贴上福字,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任澹突然转头,问:“买什么?”宋扶柳愣一下,刚才只是漫无目的的闲走,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应该是买些水果和对联之类的吧,还有些吃食吧……”
“那便先解决最近的对联吧!”说着,便拉起宋扶柳的手,直奔最近卖年画的铺子,买好福字,随后挑选起了对联。“扶柳,你看看哪个好?”宋扶柳认真拣选着,最终挑定了一副。宋扶柳问铺主人多少钱,铺主人说一幅字和一副对联要三十,从小节俭刻进骨子里的宋扶柳,朝铺主人笑笑,说:“伯伯,可以少些吗?你看20成吗?”铺老板一听对面的人直接开口要求降价10元,当即皱起眉头,说:“不行呀,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其他人我都卖50的,看你长的乖,我才给你30的,可不能再少了。”
宋扶柳放下对联和福字,拍拍袖子,扬起乖乖笑,说:“那我们先不要了,我们再往其他铺子看看吧,但是依旧是谢谢您。”随即轻拍了任澹两下,说:“走吧,下一家。”过了几秒,铺主人朝他们说:“诶诶诶!25成吗?不能再低了啊。”宋扶柳爽朗一笑,又拽着任澹回去了,“成。”
付完钱后,一路极少言语的任澹开了口颇具些打趣的意味:“没想到你还会这样啊,我以为你会不管不顾了呢。”宋扶柳并没有停下脚步,回答道:“钱虽是身外之物,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人心的贪婪还是因为钱,钱是维衡人类运行法则的根本方程式,一张纸钞,可以抵押好久了。”
接着,他们又去买了些吃食和烟花爆竹。
后来的后来,不远将来,有个人想到这些,却只剩下遗憾。
……
采购完年货之后已经是日傍西山了,晚霞深深浅浅,有的灿烂的像烈火中的玫瑰,也有的像黑暗中窥探一切的野兽。
还没走到家,便已经看到一位苍老的太太在门口坐着。身影消瘦。
除夕夜
爆竹声中一岁除,烟花绽满了整个天空,璀璨夺目的烟花掩盖住了暗淡的星光。
温南宛,任澹,宋扶柳齐坐在方方正正的凳子上,安静的吃着饺子。
宋扶柳开口:“小姨,我想去上海。”温南宛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出一丝异样,随即开口,问:“为什么?现在上海很混乱。”宋扶柳回答了五个字:“我是共产党。”“共产党?”三个字狠狠的击中在温南宛的心上。
温南宛突然站起来,一巴掌朝宋扶柳扇去,任澹挑了挑眉,随即护住宋扶柳,斥问:“姑母,可是什么意思?”宋扶柳也不明白,从前万般疼爱他的小姨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扇他。
温南宛也愣了,她扇了她最疼爱的侄子。
“你不能去!你□□!”温南宛大声说。
“凭什么!”
“你不能去!绝对不可以……”
宋扶柳见温南宛心意已决,扑通跪了下去。
“小姨,我从小最听您的话了,你让柳儿做一次主吧!”
“不!你不知道你娘怎么死的,你知道了就不会去了吧,对,知道就不会去了……”温南宛坐在凳子上,白发挡不住温南宛的皱纹。
“我告诉你,”温南宛回复平静对他们两个说,“你娘,你爹,都是共产党,你爹,为了共产党保护机密文件,被人活活烧死了,你娘也并不是所谓保护你而死的,而是在你家包庇了被‘他们’通缉的共产党员,砰!就死了!”
宋扶柳很意外,全身无力起来,瘫软在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一般流下来。任澹将他抱起,转身对漠然坐在椅子上的温南宛说:“姑母,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是谁的一己私欲而去埋没他,我也想他好,但是他好了,那国家谁来救,我知道国家不缺他一个,同样,也不是没有我不行,但是现在反动派越来越嚣张,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赶赴,我很惜命,我从前也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我亲眼目睹了反动派将我母亲□□再杀了,而我父亲只能被迫在一旁看着,我很恨自己,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那时也是我发誓将反动派绳之以法,为国人沉冤得雪……”任澹的眼眶越说越红。
温南宛眼中闪出一抹别样的情绪,随后便站起身,走了。
——
任澹将麻木的宋扶柳放在床上,刚才的对话宋扶柳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宋扶柳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其实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共产党地下线人。这也是他一直想要去上海的原因,最近上海不安定,战火纷飞,偶尔得闲几日,便又是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