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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姐姐?阿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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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弄月并没有睡好,困扰她的主要是那一声“妈妈”,梦里反复响起,亲昵到怪诞。
醒来,她立即去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
刚走出来,明喆打来了电话,声音依旧是她特有的温柔:“弄月,醒了吗?”
隔壁门掩着,庄弄月轻手轻脚,问:“工作忙完了吗?”
“好忙的。”明喆声音疲惫,叹气说:“每次下班都到深夜了,想和你视频,又总怕打扰你。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你打视频好吗?”
庄弄月几乎立刻说:“不方便。”
明喆:“啊……我好挂住你啊。”
“下午可以吗?”
明喆好遗憾,表示没时间。
庄弄月产生了一种心虚。明明是什么都没发生,聊两句,好像自己道德上有瑕疵。她无法去指责抱怨明喆的忙碌,“等你有时间。”
在别人房子里打电话不礼貌,楼道又空,声儿总压不住,庄弄月准备挂了。
“等等,对了,我要同你讲一件事。最近忙,一直没来得及同你讲,也怕你多想。”明喆语气严肃:“上次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是我的妹妹,明雾。”
庄弄月震惊:“你妹妹?”
明喆说:“我们关系其实不算好。各忙各的,在外面也不装熟。”
庄弄月消化信息量。
明喆的妹妹……十六岁残疾,锯腿,家人迫害。我牵的是你妹妹的手……
“她十六岁那年出了车祸,性格大变,喜怒无常,还有暴力倾向。家里所有人都让着她,对她格外放纵,重要资产都交给她打理。不过她把一切都怪在我们头上,怨恨,贪婪。只要我们有的,她一定要抢。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理会。”
庄弄月靠着栏杆,手撑着,问:“是别人欺负她吗?”
“嗯?”明喆停住,“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庄弄月听出责问的意思,她亲眼目睹明雾满身是血地回来,“她坐在轮椅上怎么欺负别人?跑也没别人快。走,更是站不起来。”
明喆说:“我们还有个弟弟。她有一次要把弟弟扔下楼,全家跪在地上又拜又求,她才肯放过。当晚弟弟就进了医院,差一点没命。”
许是没睡好,冲击力又大,庄弄月头晕,犯恶心。
“你不相信吗?”
于情于理,她应该信任女友。
庄弄月想回应,偏头,对上一双沉沉的眼睛。明雾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轮椅就停在她身侧的台阶上,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明喆还在继续:“在她眼里,她没了腿,所有人都欠她的。她恨所有人,她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她会装傻、装柔弱,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达到目的,转头再捉弄对方。在港城,名声很差。因为我们关系不太好,你又无意撞到她,她可能会利用你的愧疚来接近你。她会拆散我们。这几天忙,也是她在捣鬼。我很想到你身边。弄月,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家里关系很复杂。”
“再碰到她,你就直接说是我的女朋友,不用理她。她发完疯就会走的。如果她缠着你,打给我,我马上过来找你。BB。”
明雾嘴唇动了动,无声跟着念了一句:“bb?”
庄弄月迅速挂断电话。
“和女友打电话呢,BB?”明雾的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
明雾唇角微微弯起。许是长相的原因,她笑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艳,美貌会冲淡所有的攻击性。
庄弄月心跳骤停,脚下本能地往前凑,险些摔下楼梯。
“庄小姐,站稳,小心跌倒啊。”明雾体贴的说。
庄弄月抓住楼梯扶手,“实在不好打扰,我先回去了。”
“一齐食个早餐啊。”明雾邀请。
庄弄月拒绝:“现在应该是白天了,昨天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吧。”
“嗯,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走了。你确实比我清楚。”明雾语气淡淡的,轮椅往前滑,庄弄月不明所以,觉得她在怪罪自己,身体后躲,明雾盯着她眼睛、嘴唇,问:“你开始害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因为你女友?你不应该害怕她吗?”
她笑,“毕竟,这一切都是你女友干的。”
“不可能!”
这种出自本能的维护让明雾眯起眼,嫉妒。
“那怎么解释。她和烂鱼烂虾待了一晚上,我第二天就被撞了?”
明雾很好脾气,耐心地等她讲话,庄弄月心慌意乱,抬眸,“明喆是你姐姐。”
“姐姐……”明雾脸色变了,又冷又沉,眸里有了怒气。
庄弄月不适应她的接近,继续:“我是你姐姐的女友。”
“所以呢?我姐姐的女友。那我叫你姐姐,还是嫂嫂?”
……莫名其妙地,庄弄月像是被什么粘稠的裹住了,不舒服,难以形容,在知道她是明喆妹妹的瞬间越了界……哦,是违背德行禁忌感。昨天她怎么不叫姐姐?
明雾就像一团黑雾,笼罩着她,她生着气 ,唇间的笑容却灼人,说:“她打呢个电话做咩?捉奸咩?阿嫂。”
庄弄月开始不喜欢“嫂嫂”这个称呼,不是敬重自己,更像是刺,刻薄。她想跑,想快速离开。
可偏偏明雾又说:“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吗?明喆知道,她是故意的。她要你愧疚,要你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她好站在道德高地上。可是呢……庄小姐,你想想,你昨天就差点被她的人撞死。哈哈。”
“……你别胡说。”庄弄月听得脊背发凉,那是她不愿去碰的人性暗面,“她不会……不会那么做。”
手机一震,有信息进来。
明喆:【怎么挂线了?】
庄弄月掐灭屏幕,转身忙下奔,不想,明雾拉住了她的衣摆。轮椅一偏,连人带轮椅往下歪,轮子直接卡住了她的脚。庄弄月弯腰去扶:“你没戴镣铐,”回头,对上明雾那张脸,她在笑。
一顿,改了口,“脚链……”
“因为听见你的声音,迫不及待就出来了。”明雾毫不慌乱,她慢慢把自己的腿搬出来,放在脚踏板上,脚踝上一片淤青,她感觉不到痛,“庄小姐,没有你帮忙,我连楼梯都下不去。”
庄弄月抓着她轮椅的扶手,哪怕她跑也得先把明雾从楼梯上推下来,不然明雾绝对会摔得全身残疾。
看吧,我就说你心软。
轮椅停好,庄弄月松开手,立马拉开距离,“我走了明雾小姐。”
明雾的心情变得很不好。她发现自己并不喜欢通过别人的口告诉庄弄月自己的名字,她更想自己告诉她,这样她可以纠正庄弄月的发音,一遍一遍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她慢慢说:“明雾……庄小姐,你要这么叫我。”
庄弄月好歹唱戏,听得出来其中的缱绻。她不再解释往外走,恰好碰到明雾的助理进来,手里提着东西,“明总,耳钉送来了。”
明雾自己推动轮椅,缓缓滑过来。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餐具摆盘精致华丽。
明雾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和厨师沟通,把一道她菜放在庄弄手边。
这道菜,是她小时候跟着师傅下乡,师傅和师姐喂给她吃,那时候她觉得是人间美味。十几岁时执念很重,总想再吃一次。到二十岁,她清楚地知道,人的味觉会随年龄变,就算再吃到,也不会是那年的味道了。
对上明雾那道期待的视线,庄弄月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把耳环给庄小姐。”明雾说。
助理把耳环放在庄弄月手边,盒面上很有标志性的图案,雾凇。
庄弄月把盒子打开检查,是粉色的耳钉。她拿起来,这只更亮,更粉,粉中还带着一点冷调的珠光。
庄弄月问:“这是您捡到的那只吗?”
助理说:“我以为是明小姐的,特地拿去清洗过,已经跟明小姐说过了。如果您要赔偿,我们可以走鉴定,我保证没有损害您的珠宝。可能是您的珍珠耳钉,就是一个旧物。”
明雾说:“我替我的助理赔偿。另外一只你可以丢掉,我赔你一对新的。”
“不用。”庄弄月捏着耳钉收起来,说:“谢谢您了。这是我女友送给我的,很有意义。”
明雾不答,表情阴沉。
庄弄月捏着珍珠微微侧耳戴上,外观一致,总有一种陌生感和异物感,像是在排斥。她轻轻转了两下,让耳钉适应自己的温度,庄弄月把盒子还给她,道谢后起身就走。
满桌子菜一口没动,明雾滑动轮椅跟着她,两人也不搭腔,一直到走到门禁岗。
庄弄月转身,认真地看着她,“你姐姐是我初恋,我们互相喜欢,灵魂契合,互相许诺过未来。希望你不要插手。”
“哪种插手?”明雾表情不悦。
庄弄月说:“不要插手制造误会,破坏我们的感情。”
“……哦,这样啊。”明雾唇角笑意深深,“好啊,我不插手。”
嗯,我是插足,不冲突。
庄弄月看起来清清淡淡,淡情寡欲,对爱情居然毫不畏惧,坚定又勇敢。阳光温柔地落在庄弄月的脸颊上,发丝松松懒懒地勾在耳后,让她的手指发痒。
明雾心脏乱动,说:“我也是第一次牵手呢,我也是初恋。”
庄弄月手指忍不住收合,快步走出门禁,地图上显示附近没有司机,步行时间至少两个小时。
庄弄月硬走,太阳出来,热,出汗。
订单终于被接了,车过来,庄弄月震惊,豪车。
“挣外快。”司机摇下车窗,“要帮忙搬轮椅吗?”
“不用。”庄弄月弯腰上车,明雾忽然说:“不过,我很好奇,她有没有同你讲,谁的母亲是大太太,谁是原配。”
庄弄月动作明显一僵,她快速拉上车门,明雾嗤笑,“果然,只讲对自己有利的。”
车子里冷气足,吹得庄弄月手臂发冷。她脑子里全是明喆的话——我家庭复杂,多复杂?
会要人命吗?
庄弄月偏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那颗珍珠,更明亮,圆润,光泽也更好。明雾掐在指尖亲吻过。
车越来越远,明雾手机振动。
司机:【明总,我要转职业了吗?以后就开网约车吗?】
明雾回到餐厅,看一眼,毫无胃口,拿出一个同样的黑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和庄弄月耳朵上一模一样的耳环,她说:“同会所经理说,那只耳环不用找了,找到也立即扔掉。”
蔡敏瞥一眼她把玩的珍珠,和庄弄月左耳上是一对。庄弄月遗失的那只耳环不在她车上,她根本没有捡到。
“下午,我去医院打耳洞。”明雾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不要盲目夸,因为下次我要送别的款式,要更漂亮,更配得上我和她。”
她在耳朵上比了比,声音咬得很重,疯和病混在一起发作: “她都主动要和我戴一对了,我也是第一次戴。”
蔡敏:“庄小姐不止适合珍珠。”
明雾说:“嗯,我也觉得。明喆审美好差,不够大气。你去call Annie,去拍几颗钻石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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